自己订餐厅有个好处, 就是不容易被暗算。
虽说这位投资商目前看还算正常,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下午收工,叶佳便和元宵一起去了预约好的餐厅。
——后来柳姝看见元宵, 就让元宵也一起吃个便饭。
也许因为面对的是女投资人, 又是两个人结伴, 去的时候她们并不紧张, 一路上说说笑笑。
果然,晚餐并不有让她们感到难受,柳姝阅历深, 每一句话都能恰到好处, 也不会逼迫她们喝酒之类, 一顿饭过去, 距离已悄然拉进。
最后,柳姝还派车送她们回去。
“柳老板真不错,又知性又优雅,我老了也有这个风度就好了。”元宵不无羡慕的道。
叶佳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又警醒道:“不过她只是单纯请我们吃饭, 还挺奇怪的, 也许下一次就会提要求了。”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如果真的掉了,那很可能会砸死人。
“她应该不会提什么为难人的要求。”
元宵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去, 看见了满脸焦急的秦瑰。
“你去哪儿了。”秦瑰握住叶佳的手。
叶佳下意识甩开了:“吃饭啊, 再说了, 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我只是担心你,而且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秦瑰弱弱的解释。
叶佳这才发现,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开机一看,还有大半的电量。
她低咳一声:“可能撞到哪里自动关机了,你找我什么事。”
“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元宵识趣道。
等元宵走进自己房间,秦瑰才道:“我怕你被今天那个投资商带走。”
意识到不对劲,叶佳拉着她进了房间,然后才道:“我刚跟投资商吃完饭回来,和元宵一起去的,投资商有什么问题吗。”
秦瑰道:“投资商叫柳姝,是我亲生母亲。”
“什么?”叶佳大吃一惊。
难怪她总觉得柳姝和谁长的像,原来是秦瑰。
“那这么说,她请我吃饭是因为你。”叶佳蹙眉。
秦瑰也不敢保证:“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剧组的事情。”
“不,就是因为你,如果是拍摄相关,她今晚就应该说了。”叶佳殷定。
但叶佳又不解:“她如果是因为你回国,直接找你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先请我吃饭。”
柳姝才来,肯定对她们吵架冷战一事不清楚,以为她们是恩爱伴侣。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秦瑰接触,而要迂回的找她?柳姝想干什么?
当年柳姝一个人嫁去国外,多年来对秦瑰不闻不问,叶佳不觉得这个时候柳姝回来,是想给秦瑰补偿。一定是秦瑰哪里值得她利用了,所以她回来了。
先接触她,也许是觉得她也可以利用。
“不知道。”秦瑰眸光深了深,“总之,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再和她私下见面。”
叶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
叶佳道:“没有的话就请你出去吧。”
“我有事。”秦瑰并不想离开,可又想不出什么借口。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叶佳打开门:“想不到就快走吧,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秦瑰忽然想到了借口:“你现在胳膊有伤,洗头肯定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见叶佳犹豫,秦瑰保证道:“我不做别的,只是帮你洗头而已。”
“姑且相信你一次。”叶佳关上门,“我先去洗澡。”
秦瑰道:“我也可以帮你洗澡,不做什么。”
“你不做不代表我没反应。”叶佳一口回绝。
秦瑰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佳佳,我可以帮你。”
叶佳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再说吧。”
她走到浴室门口,却见秦瑰还在原地踌躇,道:“不是要帮我洗澡吗,不进来?”
秦瑰心中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
次日叶佳到达片场没多久,柳姝便也来了。
她今日不像前一天那样盛装打扮,看上去平易近人了许多。
等到叶佳休息时,她便走过来,给叶佳递了一瓶矿泉水:“佳佳,你演的真好,我一直不知道杜五娘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物,看了你的演绎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
杜五娘是叶佳所饰演的女主姓名。
叶佳皮笑肉不笑道:“您过奖了,这个角色谁演都会很出彩。”
“不,你是我女儿从上百名演员中挑出来的,只有你来演,这个角色才会活过来。”柳姝语气专注认真。
叶佳眸色微动,笑道:“原来这部剧和您女儿也有关系,您昨天说年轻时比我好看,想必您女儿也一样,为什么您女儿不亲自来演呢?”
柳姝叹气:“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部剧的剧本是她写的,她的愿望就是把剧本好好拍出来,在死前能看见片子。”
原来自己女儿不行了才来找秦瑰,叶佳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叶佳故作惋惜,“能够写出这么好的剧本,令爱一定很有才华,可惜天妒英才。”
柳姝道:“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女儿,是和前夫所生,当初我势单力薄,没抢到抚养权,现在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认我。”
叶佳道:“啊?没有抚养权母亲和女儿就不能见面吗,法律有这样规定吗?这也太泯灭人性了。”
柳姝一点没被她的言语刺激到,笑容依旧温雅:“法律没有这样规定,但那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去了国外,我前夫也不愿意让我见女儿,所以这么多年都没见面。”
这话叶佳一点都不信,秦钰又没把秦瑰关在小黑屋里不让出来,真有人想见秦瑰,又怎么可能见不到。
“这样啊。”叶佳点了点头,沉吟道,“照您的意思,您并没有养过她,您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认。”
这话让柳姝一噎,也意识到什么:“是不是秦瑰跟你说过了。”
“说什么?”叶佳眨了眨眼,“原来您和秦瑰认识?”
柳姝叹气:“我知道她怨我小时候没带她走,但我那个时候条件确实不如秦家,不过我要是知道秦钰对她那么差,我一定会带他走。”
话都已经说开了,叶佳也不装了:“那您消息真够滞后的,亦或者说,这二十多年来,您甚至一次都没打探过有关秦瑰的消息。”
柳姝的确嫁到国外了,可柳家的根还在国内,她和柳家又没决裂,她要想知道秦瑰的近况,易如反掌。
“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难处。”柳姝一声叹息。
叶佳道:“谁没有难处,既然各自有难处,不来往就是。”
“你这性格倒是有些像年轻时的我。”柳姝笑了笑,“算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改天再聊。”
叶佳只觉得对方笑的虚假,巴不得聊天赶紧结束。
柳姝本来都要走了,突然又回身说了一句:“叶小姐,虽然你确实对秦瑰很好,但你实在不聪明。我和她是亲母女,你现在非要和我把关系搞僵,等以后她愿意叫我母亲了,你岂不是两边不讨好,成了个恶人。”
“我要是你,不说尊敬,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咄咄逼人。”
叶佳挑了挑眉:“秦瑰以后会怎么样我确实说不准,但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透支的长辈身份?”
“我本来就是你的长辈。”
“这话,等秦瑰认你后再说不迟。”叶佳说完,便转身离开。
说来奇怪,今天她一直没看见秦瑰,不知道秦瑰做什么去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秦瑰才回来。
“你去哪儿了?”见秦瑰在自己旁边坐下,叶佳难得没赶对方走。
秦瑰并没有瞒她:“我去看柳姝的女儿,柳月,她就在附近的医院。”
这倒是让叶佳意外:“居然不在国外医院。”
国内的医疗设施不能说差,但并非顶级。柳月人都要不行了,怎么还往国内转。
“因为柳姝和她丈夫离婚了,柳月的病在国外也治不好,所以她们就回国了。”
叶佳若有所思:“所以她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才来找你?”
秦瑰摇头:“不,她有大笔财产,名下有十几家公司,如果她想,柳家的子侄那么多,总有人愿意给她当儿子。”
这样的话,叶佳就不理解了:“难不成她真是来补偿你?”
秦瑰冷笑一声:“那就是活见鬼了,她对我没有半分愧疚,永远只有厌恶和利用。”
她说着话时,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叶佳声音放轻,安慰道:“既然她心存恶意,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你别把她当成母亲,就把她当成陌生人看待,这样会好受很多。”
“我没法儿只当她是陌生人,我恨她,她比秦钰更可恨。”秦瑰左手紧紧的攥成拳,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叶佳握住她的左手,轻声道:“既然她这么可恶,你更没必要为她动气伤身。”
“佳佳。”秦瑰唤了一声,蓦地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叶佳忽觉不对:“等一下,你放开我,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了。”
她们还没和好,怎么能这么亲密。
因为两个人在休息室内,并没有人能看见她们的动作。
秦瑰好不容易抱到手了,自然不可能松开,她语气委屈:“佳佳,是你先碰我的。”
“我好心安慰你而已,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这么说,我们还是能够和好的,对吗,佳佳。”秦瑰想要一个保证。
叶佳狠心拧了一下她的手臂,秦瑰吃痛,叶佳便趁机脱离了对方的怀抱。
秦瑰揉了揉被拧的地方,委委屈屈:“佳佳对我好狠。”
“我现在没失忆,你别装了。”叶佳说着,摸了摸鼻子,“不就是拧了一下。”
秦瑰这才没收起委屈神色,又有点不甘心:“但确实很疼,你看,都青了。”
“谁让你非要抱我的。”叶佳见对方皮肤确实青了一块,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就当抵消了,我不计较你这次的错。”
秦瑰伸出手臂:“那你再拧我一下,我还想抱你。”
“你幼不幼稚!”叶佳不用力的打了她一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