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 主控台。
听了楚秋空的提议，谢枳就来到了这里，她走到这堵机械墙前, 看着冰冷冷的墙面, 不知如何进入, 便转头问：“楚阿姨, 怎么进去呢？”
后边，楚秋空抬手指了指那堵墙最上边的感应器，道：“枳枳, 你抬头看着那个, 它会识别。”
“好。”
谢枳应声后就转回头, 照着楚秋空那样说着, 抬起头看向感应器。
这个感应器也是虹膜识别。
谢枳一看，就见那个感应器闪过一道红光，随后，有一道机械电子音穿来。
“谢枳, 欢迎您进入主控台。”
嘟嘟嘟。
机械门开了。
一条宽敞的通道出现了。
这通道连接着这个机械门, 连到不知何处。
谢枳脚步一顿, 回头：“这就开了？”
她看了一眼楚秋空，以及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徐念青和楚十五，这是在场的人。
“你们要进吗？”
楚秋空摇摇头：“我们没有权限，如果冒然闯进, 可能有性命之忧。”
徐念青说：“只有你能进去。”
听了, 谢枳想起那些红外防御, “嗯”一声, 又问：“那十五呢？”
楚秋空偏头看向楚十五：“十五，你也可以去试一试。”
楚十五动了动：“好。”
机械大门一直开着。
楚十五也走到了门前, 她抬头，感应器识别了她，她也可以进入。
有人能进去，楚秋空和徐念青也放心了。
楚秋空从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谢枳：“你进去就照着这张纸上写的，查一下路线，查一下情况。”
“再检查一下主控台有没有什么异常。”
“最好是能看看邹涉川现在身处何地？他应该会留下信息，或者你们能通过主控台里的设备联系到他。”
楚秋空就交代了这些。
接下来，就是徐念青在说了。
“自从病毒暴发后，我们就没人进过主控台了，也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进去之后要时刻小心。”
说着，徐念青面色一凝，犹豫道：“其实在之前，我有一个猜测，那就是真正的邹涉川会不会就躲在主控台里？”
闻言，谢枳一怔：“会吗？”
徐念青道：“当然，也只是一个猜测，但还是要小心。”
谢枳和楚十五都点点头。
旁边，楚秋空对二人说：“好了，去吧，我会给你们准备好离开时要带的东西。”
“嗯。”
“嗯。”
二人转身，走进了通向主控台的那个通道。
-
NIH，主控台。
这里是很大的一个实验室。
四周都是冰冷的机械设备，主控台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大屏幕旁，又有很多小屏幕，看样子这里就是控制整个研究所的地方了。
一进来。
谢枳就听见了熟悉的AI声。
“小主人，欢迎回到主控台。”
谢枳和楚十五下意识往四周看，想要找到这道声音所在的方向。
是在正前方。
她们都看向正前方的那个大屏幕。
“呲呲”两声后，大屏幕亮了。
起初，大屏幕是白色的，很快，那白色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枳定睛一看。
那是个长着长长的兔子耳朵的海绵宝宝。
这个海绵宝宝和动画片里的大不一样，它长着大大的卡通眼睛，七彩的睫毛特别长，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棱扑棱的。
“海绵宝宝”又开口说话了。
“小主人，你们终于来了，小奶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啦。”
原来那就是AI小奶油的虚拟形象。
它说话时，小嘴一撇，看起来委屈极了。
但那形象实在算不上可爱。
谢枳表情僵硬：“……”
好丑。
如今记忆已经恢复，她知道这就是小奶油，也知道这丑丑的形象是怎么来的——小时候，她和楚十五给小奶油捏的形象。那时候，她们一致认为，这个形象是最完美的，可是现在回首，发现是真的怪。
楚十五也沉默了。
此时，小奶油好似知道了这二人的想法，便道：“你们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谢枳忙摇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偏过头，和楚十五对视一眼，随后回头，干巴巴道：“应该是某位的审美不好看。”
楚十五：“……”
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她们总觉得这主控台好像挺热。
不过，也就一分钟的插曲后，谢枳和楚十五就开始忙活起了正事。
她们先检查了一下主控台四周，见这里除了她二人便无其他人之后，才算是放下了心。
之后，就按照徐念青纸上所说的，一一检查，一一寻找。
好在有AI的帮助，她们很快就忙完了。
正在二人打算离开时，AI小奶油出声道：“小主人，这里有一封信。”
谢枳止住步子，回头：“什么信？”
楚十五也疑惑：“给我们的？”
大屏幕中的兔耳朵海绵宝宝点了点头，七彩的眼睫毛一颤，说：“这是主人留下来的，他说，一旦有人进入主控台，就将这封信交给他们。”
“主人？”谢枳皱着眉，一脸怪异，她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称呼方式，挑起眉来，“小奶油，我有没有教过你，现在都新时代了，别搞这一套。”
“说吧，对方是邹涉川吗？”
小奶油懵懵的，摸不着头脑，它回忆了一下，小主人确实不喜欢邹涉川，便说：“好吧，是邹涉川。”
谢枳说：“那就看。”
一旁，楚十五出声：“这封信，莫非就是专门给我们看的？”
谢枳点头：“也许。”
小奶油还没把信给二人。
但二人已经猜到，小奶油说这封信是给进入主控台的人的，然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只有谢枳和楚十五能进来，那这封信是给谁的，已不言而喻。
小奶油：“好的。”
它开始启动程序。
“叮”一声后，大屏幕上的兔耳朵海绵宝宝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窗口。
谢枳和楚十五定睛一看。
那是一段视频。
小奶油的声音又响起：“要开始了。”
原来这封所谓的“信”，就是邹涉川留在主控台的一段视频。
谢枳“嗯”一声。
大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了。
两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大屏幕，等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正是邹涉川。
谢枳一惊：“果然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十五沉默。
那个大屏幕上的人却不因二人的反应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见他身处一哥实验室中，穿着防护服，手中还在捣鼓些什么，过了没一会儿，他就走近镜头，举起手中的一个瓶子，对折镜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张嘴，说：“十五，谢枳。”
镜头里的那个人在呼唤镜头外的二人。
对方也盯着这边。
那目光似乎透过镜头，直勾勾地看着主控台里的谢枳和楚十五。
二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枳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她偏头看向楚十五，和对方说话，也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早就计划安排好了？”
“也许吧。”楚十五情绪不太对劲。
好在，那个视频中的邹涉川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说别的话了，并没有因二人的反应而停顿。
这说明，那就只是个视频而已。
大屏幕上，邹涉川又说：“现在是N901年10月初。”
说着，他将手上的瓶子往镜头前一怼，道：“我终于研制出这种病毒了。”
“知道么？这种病毒传染性极强。当空气中浓度过高时，它会进入人体体内，感染人类；如果有人感染了这种病毒，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它们看见人类就会撕咬、吞食，它们能通过血液、唾液将这些可爱的东西传给更多的人。它们拥有无穷无尽的动力，它们死不了，它们之中有强悍者，还能够再生。”
“和丧尸无异。”
邹涉川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有种得意，他陶醉般地欣赏着手中的这个小瓶子，自语道：“我是在毁灭人类么？不，我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行尸走肉世界。”
“蓝星变为丧尸之地，原来的文明被毁灭，新的文明才能诞生，我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我多么伟大啊。”
他自语了许久，又说：“那些平凡普通的人类，都是蓝星的阻碍，我要这世界上有越来越多的超级人类，就和你——”话锋一转，邹涉川猛地抬头，指向了镜头，也好像是在指着主控台外的谢枳：“你，还有十五这样的超级人类，让更多更多你们这样的人，更多更多我的‘子孙’，重构蓝星，统治世界。”
“那个世界多美啊。”他想，“那个未来的世界上的人，一定比外太空的那帮蠢货强多了。”
视频中的那人表演到现在，谢枳和楚十五也已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邹涉川没有说太多，但对方的所作所为所说所想，都告诉她们：毁灭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
那是从什么时候，这个为人类谋福利的NIH，开始变成了邹涉川的私心之所呢？
谢枳心中窝火。
他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她攥紧拳头，脸色很不好。
这时，身边，楚十五轻轻握住了她的拳，说：“听他继续说。”
谢枳才感觉心中的烦躁被抚平了些，她“嗯”了一声。
大屏幕上，邹涉川还在说话。
“不过，谢枳，你和十五是超级人类，你们是我的心血，是我的‘骨肉’，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优秀子民。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因此，我给你们留了生门。”
“想必你们已经在主控台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那么你们应该能明白，我帮助你们、阻碍你们，让你们寻找钥匙，让你们经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成长。”
“只有你们足够优秀，才配与我同迎新蓝星。”
听到这话，谢枳浑身不适，她胃里一反胃，感到了一阵恶心，想要呕出来：“太恶心了，他真以为我们想这样吗？为什么要把我们研究出来？为什么要把我们养大？”
相较之下，楚十五情绪不稳，但她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拉着谢枳，必要之时，和谢枳说几句话。
“正是因为有我们，我们才能认识这个世界，才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
谢枳一愣。
这不就是她以前最爱说的话。
她偏头看向楚十五，见到对方神色不好，但面上仍有笑意，她忽然觉得有十五真好。
谢枳低下头，无声地抱了抱楚十五，感到对方在乱动，她说：“让我抱抱。”
楚十五便安静下来了。
主控台里又恢复了安静。
大屏幕上的邹涉川在捣鼓了些什么之后，又在说话了。
“万物起于一，归于一。你们找到了钥匙，钥匙开了生门，但只靠这个是不够的。”
“想要去往生门，除了地图之谜，关键在于你。”
邹涉川口中的这个“你”，很显然就是指谢枳。
他又说：“在你，在十五，在长溪。”
“你三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是找到生门的关键。”
“祝你好运。”
邹涉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那大屏幕就一黑。
再没了人影。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小奶油也重新出现，它说：“小主人，信已经播完了，你们一定要找到生门，离开这里，找到新生哦。”
它这番话还有些担忧。
此时，谢枳才平复好心情，她松开了楚十五，重新站好，说：“嗯，我会的。”
大屏幕上又显现出那个丑丑的海绵宝宝身影。
小奶油又说：“你们一定要离开研究所。”
“一定要。”
“一定要。”
小奶油重复了三遍。
这次，不光是谢枳，就连楚十五都回答了一声“好”。
然而，大屏幕上，小奶油仍然蹦蹦跳跳，它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一直在说：“一定要。”
要是小奶油只说一遍，谢枳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此时小奶油说了那么多次，对方明显是很在意这件事。
一想回忆中的小奶油，是那么聪明，她老夸对方聪明得像个大人一样，谢枳就想，小奶油的身份是不是也不简单？小奶油是不是想给她传递一些什么消息？但是碍于邹涉川的限制，它才没能说出来？
谢枳一惊，抬头看向大屏幕，看着那个兔耳朵海绵宝宝：“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离开这里？”
小奶油点了点头。
谢枳追问：“这里不能久待？”
小奶油又点点头。
谢枳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有了一个猜想，她心中一沉，问：“多久？”
大屏幕上，小奶油比划了一个数字。
谢枳就明白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谢枳：“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奶油这次没再回应了，它一直在反复“一定要离开”这句话。
倒是那大屏幕上的海绵宝宝忽然爆炸了。
那海绵碎了一片又一片，随后，消失了。
小奶油的强调声还在主控台中响起，一遍又一遍。
谢枳已经明白了。
楚十五也是。
她们都知道真正的邹涉川定然在监控着主控台的一切。
二人没再多说这个话题。
“走吧。”
谢枳转了身，往主控台门边走去，走到门口，眼睛余光瞥见一个机械桌上有三枚古铜钱。
她停下了步子。
楚十五恰好走到谢枳身边，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枳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三枚古铜钱上，忽然，她伸手拿起了那三枚铜钱，道：“来都来了，拿都拿了。”
楚十五不太懂：“要干什么？”
谢枳摊开手心，那里稳稳躺着三枚色泽暗沉的铜钱，个个都挺着又大又平的肚子，那“肚子”上印着某通宝和满文，她叹了口气：“那就随便扔一扔吧。”
她不信这些，但人总会将美好的期望寄托在这些上。
“扔一扔？”
“看看我们去救援基地此行，如何。”
说完，谢枳将手中的古铜钱一抛。
三枚铜钱落在了桌上。
叮叮当当后，又撑着个“大肚子”安稳躺下。
谢枳一连扔了六次。
最后，她收起古铜钱，眉心一动，对着楚十五道：“好了，走吧。”
楚十五知晓谢枳在起卦，但却不懂算出了个什么，反正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她跟上谢枳：“结果如何？”
谢枳没说话，迈腿走出了这道门。
她刚刚算了一卦。
本卦上震下震，震卦，位东北方，有突发、震慑、骇异之象。
之卦为上兑下离，为革卦，意味变革、改变。
此行，也不知会面临什么。
难道，她们真的选错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