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一听, 一张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眸光也有了波动，她惊奇道：“你发现了？”
听对方这语气, 谢枳便知道对方认识她, 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这个角落是一个楼梯, 楼梯通往下一层, 下一层有电梯，这其实就是一个通行处。
此刻，谢枳在看那个楼梯半中蹲着的瘦弱女生, 对方蹲在那里掩面哭泣, 看起来很可怜。但是谢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谢枳抬头看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有监控的, 她对粉衣女生说：“基地禁止闹事。”
小粉摆手，轻松道：“我可没闹事。”
谢枳看了看那个蹲着哭泣的女生，再看向小粉，开门见山道：“那要不我们谈谈, 谈谈你为什么认识我？”
一听这话, 小粉就来劲了, 一张幼态的脸上写满了惊奇，她看了看谢枳，说：“你想知道吗？”
谢枳没回答。
小粉没在意，继续说道：“我叫肖晶晶, 是方小小的同班同学。”
此话一出, 谢枳蓦地抬头, 看向了这个粉衣服女生, 不解对方为什么会提起方小小，但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 谢枳看向楼梯上蹲着的那个女生，看见对方这瘦小的身形，越看越眼熟，一个荒诞的想法浮在脑中，她皱起了眉。
“所以呢？”谢枳反问。
肖晶晶怪笑一声：“你们对小小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虽然小小说不是这样的，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小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们欺负她的。”
谢枳皱眉。
眼前的这个粉衣女生看起来精神不大对劲。
谢枳便没和对方多说。
她再次看了一眼地上蹲着哭泣的那名女生，抿唇，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她说道：“方小小。”
闻言，地上蹲着的那个女生才抬起了头，她的动作很缓慢，明明一秒就能够完成的动作，偏偏是三秒才完成。她愣愣地看着谢枳，反应过来：“是你？”
她一抬头，整张脸就露了出来。
那张脸小巧，惨白，分明和方小小一模一样。
一时间，谢枳想起了NIH某间实验室中那数个“方小小”，再一看眼前的这真实的“方小小”，心中升起怪异感，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嗯”了一声。
这和记忆中在G大遇见的方小小还不太一样。
这个“方小小”眼神略呆，反应也慢半拍，对于身边的声音恍若未闻，时而又很清醒。
比如此时，这位蹲坐在地上的方小小仰起头，就看着谢枳说：“你不是在G大吗？怎么也来到救援基地了？”
这位方小小好像并没有变成丧尸之后的记忆。
看这样子，谢枳便明白，邹涉川的那项技术也没有很成熟。
她对着方小小说：“你和这位肖晶晶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吗？我怎么感觉，这位肖晶晶是在打着你的名义给普通人找茬呢？”
此话一出，方小小便缓缓站起了身，但由于起身太快，她眼前一黑，扶住旁边的墙，稳了稳身子，才看向谢枳，说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谢枳没有很惊讶。
一旁，肖晶晶脸色涨红，反驳道：“你胡说，我们明明是一个班的。”
那边，方小小回忆起来，她皱着眉，回忆了很久，才想起那段过往，便缓缓说来：“我和她不熟，我也没有什么仇，也不需要她帮我报仇。”
方小小又解释了几句，谢枳才明白，这位肖晶晶和方小小是一个班的。原本，这位肖晶晶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在目睹亲人被伙伴推到丧尸身上惨死后，这位肖晶晶就变得不太正常，一直都幻想有人要迫害她，或者常常义愤填膺，想要帮别人去报仇。可事实是，很多东西都是肖晶晶幻想出来的。
被戳破后，肖晶晶恼羞成怒，趁谢枳不注意，一把抓过谢枳，将谢枳往楼梯下一推。
与此同时，她大喊：“方小小，现在你可以好好收拾她了！”
突然被抓住，谢枳仍稳着身子，在对方推她下楼之后，她只是踉跄几步，便站稳了。
此时一抬头，便看见始作俑者肖晶晶早已跑了，不见人影。
楼梯上，唯有方小小一人。
方小小仍旧是那瘦弱的样子，她怯生生地站在谢枳面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清透的眸子，盯着谢枳，小声开口：“肖晶晶没有抓疼你吧？”
谢枳摇了摇头。
方小小愧疚道：“其实我知道一些事，我代替我哥，向你们道歉。”
说完，方小小便对着谢枳深深鞠了一躬。
这样子，搞得谢枳都怀疑起来，方小小到底有没有变丧尸的那段记忆了。
谢枳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叮”一声，这楼梯下边的那处，电梯门打开了。
谢枳转头，定睛，看见那电梯中，走出一位熟人。
-
NIH，地下某层。
自上到这未知的一层后，楚十五和徐念青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四周黑黢黢的，唯有头顶的手电筒照出明亮光芒，越往里走，这股血腥味越浓，还裹着恶臭味，若不是天气寒冷，估计这味道更恶心。
楚十五已皱起了眉，她小声和徐念青交谈起来。
“徐阿姨，您说，这研究所内部是不是更危险？”
徐念青没再遮遮掩掩，道：“当时，研究所非核心位置是有病毒泄露的。”
楚十五垂眸，轻声说：“如果晏阿姨说的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邹涉川会在救援基地上演一出同样的戏码。”
G城的幸存者聚到救援基地，在这时，如果救援基地泄露了病毒，那么，整座G城都会变成丧尸之城。
想到这里，楚十五心一惊，心中更多的是巨大的失落感，她说：“这地下危险，却不及邹涉川危险。”
徐念青伸手拍了拍楚十五的肩，道：“十五，别想太多，现在只能朝前走，不能后退。”
“到时候，我们得和Y实验室的人里应外合，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呢。”
“一定要振作起来。”
楚十五“嗯”了一声。
她们打着手电筒朝前走着，寻找着快捷通道。
可是，就在她们刚刚来到通道处时，远处有一道黑影闪过。
楚十五一回头，目光凝重，盯着某处墙面，道：“徐阿姨，那里有东西。”
徐念青也望过去。
楚十五握紧了剑，道：“那就杀过去。”
她们二人，一位是免疫者，一位注射了半抗体。
她们不必害怕这地底下阴暗的生物，她们只用向前，她们也不能后退。
徐念青答道：“好嘞。”
角落处的黑影越聚越多，二人的神色也更加凝重。
-
G城东北，救援基地。
电梯那头走来一个人，准确点来说，是“爬”来。
那个人个子挺高，但身板看着很瘦，对方的脸很瘦削，长满了胡茬。
一出电梯，那人就抬起头，冷冷的眸光扫向谢枳。
谢枳抬眼一看，哟，方志强，这不是老熟人吗。
“你没死？”她说。
方志强从电梯中出来之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速度还是很快，过来之后，连忙将方小小护在身后，对谢枳说：“你想干吗？你怎么来到救援基地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没死，所以过来杀我的？”
谢枳冷笑一声：“方志强，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比起你为什么没死，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通过基地的检查，混入其中的。”她说了几句，就拍拍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又说起来，“再见，再也不见。”
见到对方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方志强伸手去拦谢枳：“谢长溪把我打残了，你怎么不说？”
谢枳脚步一顿，没给对方眼神：“你是半人半尸，还会残吗？”
方志强心中窝火，他当然没办法说，自己可能只是比较低级的半人半尸，便道：“我不管，你不能走。”
“好啦。”这时，方小小出声了，她拽了拽方志强的胳膊，“哥，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对，算了吧，别再计较了。你也说了，我重新活了一次，和你重聚后，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或许是轻声细语唤起了方志强的良知，不知那心中的扭曲有没有被抚平，总之，方志强竟没再说话，就那般站在原地。
谢枳迈步离开。
几人错开，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再次见到方小小，见到方志强，这其实就给了谢枳很多信息。比如，方志强肯定是和邹涉川达成了什么协议，于是邹涉川“复活”了方小小，于是方志强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救援基地。
这一切信息都指向一个真相——邹涉川就在救援基地中。
谢枳将重点放在了那座大楼上。
在基地里转了几圈，她还遇见了几位老熟人，比如G大附中的副校长和年级主任，当初得了帮助，一别之后，没想到这二位还活着，且顺利来到了救援基地。谢枳想，挺好的，是挺好的。
和二人简单聊了几句，谢枳对基地的运行规律更加摸透了几分。
原来，这座大楼白日里一直闭门，唯有晚0点，这门才会短暂地开一会儿，开大概十分钟的样子，门又会再次关闭。
基地有要求，天黑之后，幸存者都得各回各宿舍睡觉了。
所以，这位副校长和年级组长只是听说过这件事，却并没有亲眼看见过这座大楼敞开大门。
他们还说：“每天白天忙死了，弄工具，种菜，天一黑，不用他们说，我们就第一时间回宿舍睡觉了。”
既如此，谢枳想，那就好办了。
和这二位朋友告别之后，谢枳又转了一圈，等到天色晚了，她就去食堂拿了两个窝窝头，溜回了宿舍。
宿舍里还是只有她和于子瑜。
谢枳给于子瑜分了一个窝窝头，说：“今晚我要进入基地大楼。”
于子瑜刚啃了一口窝窝头，闻言差点呛到，咳咳了几声，惊诧道：“你去那里干吗？”
“这你就别多问了，”谢枳冷静地吃着东西，“如果有人来检查，记得帮我蒙混过关。”
于子瑜重重点头：“我相信你肯定是有要事要办，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谢枳：“谢谢。”
她的行动力向来是十足的。
这几天白天闲逛，可不是乱逛的，谢枳早已将基地的地形熟记于心，而且记住了监控所在的位置。当晚，谢枳就绕过监控，一路摸到了这座大楼附近。
夜晚的大楼与白日的大楼可不一样。
白日的大楼看起来“灰头土脸”，可夜晚的大楼却是通体发亮，每一层都亮着灯，看起来很像G城市中心的高大建筑。
然而，这里在一片荒原之上，这里是末日基地。
没有表，看不了时间。
谢枳就根据这一片黑暗的天，以及天上那若隐若现的星宿和月亮，估时间，并且在大楼附近蹲守，这期间，好几次都险些被守卫队的人发现，不过，还好，她都躲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谢枳看听到了声响，她紧张起来，浑身紧绷，一动也不动。
朝着那边看去。
谢枳见夜色中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开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