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与我同归于尽——这是谢枳在意识到邹涉川即将做什么之后, 脑子里蹦出的唯一一句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宕机了。
她整个人，也于此刻僵硬。
偏偏邹涉川还风轻云淡，手上拿着那个装着病毒源的瓶子, 不急不缓地往设备装置那边走去, 又不着急放置东西。
“那就开始吧。”
他先按下一个按钮。
随即, 广播响起。
“开启新世界倒计时, 99秒。”
“99、98、97……”
九楼控制室里响起广播声音。
基地更是响起了这冰冷的机械音。
设备扩音效果很好，这广播的声响很大，扩出去了很远。
在基地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新世界”是什么意思, 但所有人都为这样一则充满着希望的消息感到高兴。
除了谢枳。
也除了十三楼的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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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内部, 十三楼监控室。
“95、94、93……”
晏妮一听见这广播声音, 和这倒计时, 她的脸色大变，但他联系不上地底下的徐念青和楚十五二人，便连忙联系了楚秋空。
“秋空，邹涉川提前了计划, 速速联系十五, 启动爆破计划。”
一旁, 韩思文不解：“新世界不该是好的么？为什么你面露愁色？”
晏妮：“我来不及解释。”
她一指那六个领导，对韩思文道：“麻烦你给他们松绑一下。”
“好。”韩思文应声，便去给那几个蔫蔫的领导松绑。
晏妮很快就和林妍取得了联系，让林妍尽量将人带走, 远离大楼。
她一边操作着设备, 一边对着韩思文道：“思文, 你带着这几个人离开大楼, 现在，立刻, 马上，一分钟之内必须撤离。”
韩思文愣住，仿佛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事，她愣着看着晏妮。
晏妮平静道：“你离开，就是在帮助我。”
“而且，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韩思文点头：“好。”
她带着那几个领导，离开了这里。
十三楼监控室就只剩了晏妮一人。
她的脸色很不好。
“滴滴。”
很快，晏妮就和基地下方的那个NIH小控制室取得了联系，她对着那头道：“十五，启动备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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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楼脚下。
“95、94、93……”
倒计时开始后，便有一群又一群人从大楼边经过，那群人似乎很兴奋，口中还欢呼着“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人群中，钻出一个人。
那人正是谢长溪。
自从进入救援基地之后，谢长溪便一路狂奔至大楼，只不过，方才场面混乱，他在人群中难走，在与专业人员周旋之后，才抽身来到了大楼脚下。
“91、90、89……”
倒计时还在继续，大楼却进不去，谢长溪抓起一旁的一个铁板，对着大门上的玻璃便砸了上去。
“哗啦”一声，门上的玻璃碎了。
谢长溪从缝隙里钻了过去，往大楼里去。
进去时，门上的碎玻璃有割到他，划伤他的皮肤，血流了出来。
但谢长溪却恍若未受伤一般，不觉得疼痛，不去管那些伤口，他来到电梯间，发现电梯不能用了，便跑进楼梯间，一路往楼上狂奔去。
-
地下，NIH，小控制室。
和晏妮取得联系之后，徐念青和楚十五便紧张起来。
所为备用计划，便是爆破计划。
地面与地下之间有一道门。
万一有意外情况，地上之人能通过这道门撤离，这是她们的一道保障。
但是，这道门只能从地下开启，不能从地上开启，因此，地下必须有接应的人。
之前，徐念青她们没有权限开启，便只能够采用爆破计划。
但是现在楚十五在。
她们便可以试试开启权限。
地下控制室里，楚十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动，很快，便找到了这道门的权限，按下了“Enter”键。
“叮”一声。
门便开了。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秒。
一旁，徐念青震惊道：“有权限就是不一样。”
另一边，晏妮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她传信给地下这边说：“邹涉川在大楼九楼，他打算启动病毒泄露装置。”
地下，小控制室里，楚十五皱眉，道：“启动装置？”
她又问了晏妮几个问题。
等到对方一一回答之后，楚十五道：“也许我可以试试阻止。”
她坐下来，操作起来眼前的设备，很快，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各种复杂的字母、符号，不一会儿，新的数据又出现，顶掉了那些旧数据。
一旁，徐念青震惊：“你在试着入侵基地系统？”
楚十五仍在操作，面不改色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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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内部，九楼。
“95、94、93……”
倒计时响起。
谢枳僵在原地，几秒后，她的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几乎是一秒之内，她就想到了这病毒泄露的后果。
无非是大楼成为毒楼，毒楼中的病毒气体扩散至整个基地，整座基地成为死地。
那一瞬间，谢枳的脑中闪过很多信息，很迅速，也很杂乱。
她想起她离开NIH时起了一卦，问救援基地此行如何，得到的卦是“震”，上震下震，两震叠加，雷电大作，在此东北方，在此救援基地，必有突发之事。
如雷霆，如闪电，打得人措手不及。
如此骇异之象，倒是与邹涉川的疯狂举动所对应起来。
谢枳当即奋起，往邹涉川那边跑去，伸出手，想要去抓对方手上的瓶子。
然而，邹涉川本就在装置旁边，他迅速将病毒源放入了装置中，“叮”一声，小瓶子便碎了。
浓郁的气体扩散了出来。
这气体散发着淡淡的灰色雾气，有一股很浓很腻的臭味，很快，这气体便扩散至了整个九楼的控制室。
谢枳差点呼吸不过来，她捂住鼻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她感觉眼睛火辣辣的，泪水自眼眶涌出，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她很想谴责邹涉川，可偏偏连话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雾气淡了，谢枳也能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了。
她看见邹涉川站在病毒装置旁边笑着。
倒计时仍响起。
“51、50、49……”
“什么意思？”谢枳捂住鼻子问。
薄薄的一层灰色雾气中，邹涉川朗声大笑起来，他道：“等到计时结束，装置便会启动，到时候，大楼、基地都会如此地一般，充满病毒毒气。”
谢枳感到头有点晕，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雾，看远处便看不真切。
“毒气……”她喃喃。
“哈哈哈哈哈哈——”
邹涉川诡异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20、19、18……”
倒计时越来越近了。
谢枳的大脑也越来越昏，她身形晃着扑过去，试图去阻止那个病毒泄露装置。然而，装置是早已经启动的，现在，她无能为力。
谢枳便搬起凳子去砸那个装置。
“咣、咣、咣。”
她的身形不稳，力气也不大，并没有对那个装置做出实质性的破坏。
耳边，倒计时与大笑声并存。
谢枳抬起头，眼前蒙上的雾气已经从白雾变成了红红的一层，她看见邹涉川大笑着变成了癫狂的丧尸，看见对方张牙舞爪四处乱跑。
可是对方就是不攻击她。
谢枳抬起手臂，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不真切，只看见一层红红的雾。
谢枳明白了。
那一卦，看来已是一语成谶。
从震卦转为革卦。
不是指她找到转机破出这骇异之象。
而是她遭遇重大变故。
她可能等不到转机，等不到那变革之后的光明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改变……”她在自责中倒下了。
“10、9、8……”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枳枳！”
谢枳睁眼，看见血色之中迎来一个人，她看不清那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不是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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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NIH，小控制室。
楚十五聚心会神地操作着系统。
她们一直都在和晏妮保持联系。
那边，晏妮已经离开十三楼，前往九楼去寻找谢枳。
这边，倒计时从那边传来。
“3、2……”
“1。”
“叮。”与此同时，楚十五按下一个按钮。
倒计时结束了。
楚十五长呼一口气：“可以了。”
她入侵了基地系统，阻止了病毒装置启动，阻止了那场人为的灾难。
楚十五抬头看向徐念青，却看到对方神色凝重的脸，她一愣：“危机不是解除了吗？”
徐念青却说：“晏妮说，装置启动前，邹涉川那边先一步释放了病毒气体。”
楚十五紧张起来：“谢枳在哪？”
徐念青面色一白：“当时，她和邹涉川在一块。”
楚十五脸上血色尽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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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楚十五拦截了病毒源。
好在，大楼九楼控制室里的病毒没有扩散至外界，大楼一片平和，大楼外的基地也是平和安然。
韩思文带着那六个领导跑下了楼。
这些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早已饿瘦了一圈，也焦虑得秃了一块头皮，他们出了大楼后，对着韩思文愤愤：“总有一天我会炒你鱿鱼！”
韩思文尬笑：“不好意思，我职位比你们高。”
男领导们：“……”
“你等着！”
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林妍带着一群人在西区安全处驻扎，情况良好。
在东区，那些作乱的丧尸已经被柳如娇尽数斩杀，她带着于子瑜和其他幸存者，来到了西区和幸存者大部队集合。
大家脸上洋溢着欢欣。
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
唯有大楼附近空空荡荡。
大楼内部，也是。
谢长溪上了九楼，破门而入，杀了邹涉川四号，找到了谢枳。
晏妮也很快到来。
他们找到了谢枳。
对方却因为吸入了高浓度病毒，而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