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位老者气质卓然, 且在这危机重重的时候还有闲心摆弄花草,也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守墓人,应该是灵安公墓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这时, 楚十五蹲下了身, 她看了一下那蔫蔫的花叶, 突然出声:“这花还有救。”
闻言, 老者猛地看向楚十五,他那双眼中又重新露出光来,他慈祥地笑起来:“小娃娃, 你来?”
说着, 老者就将花盆往楚十五跟前一推。
他说:“如果你真的能把我这可怜的花救活, 我就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故事?
谢枳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 她狐疑地看向那位老者。
楚十五道:“好。”
说完,楚十五便忙活起来,她找了一把铲子,将这株花慢慢移了出来, 把那花盆中原本的土壤倒掉, 去花园中铲了一些新鲜的泥土放入盆中, 把那花重新栽入盆中。
栽入盆中后,她向老者借了一把剪刀,把那花破掉的叶子剪掉了。
老者越看越痛心,他忍不住出声, 问:“能不能少剪一点?”
楚十五摇摇头:“坏掉的都得剪掉。”
老者叹气:“剪吧, 剪吧。”
剪完坏掉的叶子之后, 整株花基本上就光秃秃的了, 看起来极其可怜。
楚十五放下剪刀,说:“好了, 现在浇点水,没事给花晒晒太阳,用不了多久,这花就能够活过来了。”
花盆大变样,不过,看样子,那花是好了不少。
老者看了眼楚十五,说道:“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楚十五:“花能活过来就好。”
老者看着楚十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说话,有一道着急的女声打断了他。
“晏老,外面有一个人说要找人,要硬闯进来,怎么办?”
几人抬头朝那边看去,便看见晏坤着着急急地跑了过来。
闻言,老者扶住一旁的拐杖,站起了身,稳住身子后,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道:“硬闯?”
晏坤过来,点头道:“是的,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不过,他看起来不太正常,很像丧尸。”
老者平静道:“拦住。”
晏坤:“好的,我会给晏乾说的。”
说罢,晏坤转身就离开小花园,往房子前方去。
这时,老者叹了口气,自语道:“又怎么拦得住呢……”
晏老?
谢枳皱起眉。
事已至此,她怎能不知道老者的身份?
晏乾、晏坤、晏老……
这灵安公墓,恐怕就是晏家的产业吧。
而眼前的这位不寻常的老者,应当是Y实验室的老院长晏孺山了。
谢枳试探着出声问:“老爷爷,您是晏孺山晏老院长?”
晏孺山抬眸,看向谢枳,笑着说:“没错。”
谢枳:“院长好。”
楚十五也道了一声。
此时,晏孺山笑起来,轻声道:“是我告诉妮妮,让你们过来的,我想见一见你们。”
谢枳:“嗯?”
楚十五没说话。
晏孺山打量着眼前这二人,越看越满意,他点点头,道:“现在一见,果然不错,都是有着好品性的孩子,和那逆徒完全不同。”
逆徒……
一联系晏老院长只有两个徒弟,一位是晏妮,晏妮不可能是“逆徒”,那么,这位逆徒就只有另一位徒弟了。
谢枳立即明白,晏孺山说的是邹涉川。
她愣住。
晏孺山看着二人,叹了口气,道:“不过,谢长溪倒是学了些逆徒的臭毛病,动不动就硬闯。”
谢枳接言:“门外的那个人,是他吧。”
晏孺山点头,拿起拐杖作势要走,他说:“走吧,一起去门口看看吧。”
拦也拦不住,不如早早去门口,也省的谢长溪搞破坏。
“好。”
谢枳和楚十五二人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楚十五悄声对谢枳说:“谢长溪能找到这里,就说明,邹涉川很有可能就藏身于这公墓之中。”
谢枳放慢了步子,回应楚十五,道:“我也怀疑。”
晏孺山还在前面走着,他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脚步却一点儿也不缓慢,拄着拐杖,他走得十分疾速,不一会儿,就走了很远。
在后边,谢枳也没避着晏孺山,她对楚十五说:“晏老院长的那盆爱花,估计就是邹涉川破坏掉的。”
楚十五点点头,十分赞同。
二人猜到了几分之后,便留了心眼。
从小花园到公墓大门口不远,几人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还没走到大门口,谢枳就看见那混乱的景象。
大门口,晏乾举着一个铁锹,凶神恶煞地站在大门里面,他对着门外的那个人大喊:“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小心你被电成炭!”
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对方根本不把晏乾放在眼里,他声音同样不小。
“给你三分钟时间,让邹涉川出来,不然别怪我。”
晏乾:“好大的口气!”
……
三人来到门口。
晏孺山走在最前边,他走近大门,便看清了门外的人,他道:“谢长溪,你来干什么?”
门外,谢长溪没想到这个老头认识他,怔了怔,随后,他就看清了对方是谁,便道:“让邹涉川出来。”
晏孺山冷冷道:“你和邹涉川一样没礼貌。”
门外,谢长溪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他看见大门里面的谢枳和楚十五,一腔话语噎在口中。
隔着大门,谢长溪问:“枳枳,你怎么在这里?”
走到大门跟前,谢枳叹了口气,对着谢长溪说:“说来话长。”
一旁,晏乾丢了铁锹,他摸不着头脑,问:“你们认识?”
晏孺山对晏乾道:“算了,给他开门吧。”
晏乾:“好嘞。”
没多久,大门打开了,谢长溪大步走了进来。
晏孺山:“你也来了。”
谢长溪四处看着,看样子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
晏孺山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就小坐一会儿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听完,你自然能见到想见的人。”
-
小花园,亭子下。
四人围着石桌而坐。
晏孺山烧了一壶茶,给那三个孩子各倒了一杯茶,便讲起来那个久远的过往。
“几十年前,我收了两个徒弟……”他说着,便怅然不已,望向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故事正如谢枳所听到的那般。
那时候的NIH还是晏老院长所管,晏老院长收了两个徒弟,一位是他的女儿晏妮,另一位则是G城有名的天才邹涉川。
这二人一齐在他手下学习。
又是很久很久之后,某一天,邹涉川强迫晏老院长退休,他接手了这个研究所。自此,NIH分裂为两股势力,一股是NIH,另一股,则是Y实验室了。
晏老院长说,那时候,他就觉得邹涉川这人太偏激,太独断,可是,当年的雏鹰已经长成展翅飞翔的雄鹰,晏孺山能力不足,无法再阻止对方。
于是,晏妮接手了Y实验室,成为了Y实验室的院长。
这么多年来,Y实验室一直在与NIH对抗。
可是,邹涉川方的势力太过强大,对方的心思也太深,手段也极其厉害,研究成果不断,甚至,在谋划一场毁灭性的计划。
之后,就是众人所知的事了。
邹涉川研究人类基因,制造出超级人类,掌握克隆技术,研制出了毁灭蓝星的病毒。
并且,他早规划了“阵”,用这“阵”,彻底覆灭G城。
晏孺山说了很多,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便低落下去。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优秀学生,最后竟成了毁灭蓝星的主力军。一想到这里,他便懊恼:“如果心思不在正途上,一个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
谢枳、楚十五听了,皆叹息。
谢长溪难得沉默。
晏孺山道:“你们知道邹涉川要去哪里吗?”
三人摇摇头。
谢枳发问:“我一直很好奇,他将蓝星毁灭之后,他能去哪里呢?这不是毁灭他自己么。”
楚十五和谢长溪也疑惑起来。
这时,晏孺山叹了口气,道:“邹涉川早与外太空某个星球取得了联系,他毁灭蓝星之后,便要去往一个新的星球。”
新的星球……
谢枳愣住。
楚十五:“外星?”
谢长溪:“荒谬。”
晏孺山道:“据我所知,邹涉川制作了五把钥匙,你们也是寻了那五把钥匙,才开启了生门。”
谢枳点头:“是,那五把钥匙的材质很特殊。”
晏孺山一点头:“没错,他制作那钥匙所用的矿物,便是那个新星球上的矿物。”
“那矿物特殊,不可替代,因此,必须只能用那五把钥匙才能够开启生门,如若是其他仿制品,那是万万开不了的。”
说到这里,三人差不多就明白了。
这时,谢枳有疑:“那生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楚十五道:“我们已经找到生地,那是一个三角形区域。”
晏孺山叹了口气道:“钥匙开启了生门,其实是启动那地底下,邹涉川早已布置好的装置。”
三人更加疑惑了。
晏孺山又解释道:“生门开,意味着装置的开启,那装置一开启,那地底下的化学物质便会泄露出来,那是对付丧尸的好东西。”
“因此,那一圈‘化学物质’,就成了‘生门’,那些化学物质圈起来的‘三角形区域’,就成为了‘生地’。”
“那个地方,丧尸无法靠近,人类得以生存,故称为生地。”
经晏孺山这么一解释,三人便明白了。
晏孺山:“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生地,仅仅这么简单吗?”谢枳总觉得那里还会有别的东西。
这时,有一个人影从亭子后边冒了出来,那人走了过来,道:“生地到底有什么东西,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枳一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而那人,正是邹涉川。
远处,邹涉川神色如常,他看着谢枳、楚十五、谢长溪三人齐聚一堂,便笑起来,面上洋溢着喜悦,他道:“我在生地等你们。”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当谢长溪反应过来想要去追时,邹涉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枳:“那我们就去生地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