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实在是太大胆、太荒谬……
吓了谢枳一跳。
她开始想。
自己以前的一些玩笑,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比如,什么娃娃亲, 这明明就是玩笑话。
谢枳默默叹了口气。
告诉自己这都是开玩笑的, 如此, 她才能将心底浮上来的那抹羞愧感按下去, 如此,她才能不那么愧疚,坦坦荡荡面对楚十五。
然而, 在她失神的这几秒, 楚十五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径直来到她身边站着。
谢枳一抬头, 就看见了楚十五。
她看见。
楚十五实在是太好看了。
淋过雨的如墨般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再往上看,那白皙的脸,精致的五官, 就好似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只是那眸子中平静无波。
这平静, 也让谢枳静下来。
但是她还在为刚才那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愧疚, 不敢直视楚十五,心虚地低下头,装作脸不红心不跳,问:“冷吗?”
“嗯。”楚十五应声。
一场暴雨, 刮了大风, 雨还在下, 气温骤降。又是浑身淋湿, 冰冰凉凉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这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于是她把拧干的衣服晾在隔板上, 又说:“有点。”
“你哥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走。”
楚十五说着,又补充道:“附中情况应该好得多,但现在下雨,也不方便,不是个离开的好时候。”
迎面是坦荡的目光。
谢枳仍旧躲闪着,不去看楚十五,说:“休息休息也好。”
她词穷了。
她竟然词穷了!
谢枳有一瞬间的恍然。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好在陈乐知解了僵局。
陈乐知把衣服拧好之后往隔板上一晾,欢快的声音传来,“吱吱,你的衣服我给你拧好了哦!”
看样子休息了一下,她恢复了活泼劲。
谢枳本以为这样就好了,偷偷观察了一下楚十五的神情,却不料,感觉对方的脸色更冷了,而且惨白,就好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而她,谢枳,很像渣女。
谢枳别扭道:“那个谁,我们想想办法吧。”
“我有名字。”楚十五平静的声音传来,“不叫那个谁。”
陈乐知在一旁搅局,看热闹不嫌事大,说:“是呀是呀,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吵架了?怎么这么奇怪。”
谢枳:“……”
她偏过头,幽怨地看了陈乐知一眼,适时转移话题,“要不和隔壁沟通一下?”
隔壁还有两个人。
男女卫生间,仅一墙之隔,这不就是隔壁吗!
“现在去?”
楚十五答应得很快,很干脆。
然而,谢枳的心里却堵起来,她看了楚十五一眼,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还没等楚十五说话,陈乐知就好奇问起来。
谢枳别扭起来,“衣服不合适。”
“衣服为什么……”
一旁,陈乐知早已自言自语起来,在她说完前半句话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楚十五,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她哎呀一声,“忘记了,原来我穿的是白衬衫,确实不太合适。”
“嗯。”谢枳默默看了楚十五一眼,担心从对方脸上看见别的什么情绪,但又期待着看见些什么情绪。
不过让她失望了。
楚十五没什么反应,“总穿着湿衣服也不是办法。”
谢枳说:“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感冒的。”
“我想起来了。”陈乐知开口说:“这里好像就是靠近东面点的厕所,我记得这边有一个仓库,里面都是回收来的废旧衣物,还有纸箱子什么垃圾。”
“仓库?”谢枳疑惑道:“确定吗?”
她高中不是在G大附中上的,今天也是第一次进附中,很多东西包括路都不知道。
可是陈乐知就不一样了。
她好像什么都清楚:“当然,我十分肯定!我还记得那个仓库不远处有个开水房,再远点就是学生宿舍了,我以前就是在那栋宿舍里住了三年。”
“我记得那边是每个周天回收车来回收,今天刚好周五,可能有很多货。我们如果能过去的话,就可以在那边找衣服穿。”
“可以的。”谢枳松了口气,听着外面的雨声,说:“可是还在下雨,不太方便。”
楚十五:“下雨是不方便。”
谢枳:“现在,我们需要规划一条离开的路线。”
“先去找找他们吧。”
在离开卫生间前,谢枳还是强硬地拿下了衣服,盯着楚十五穿好。
别的不说,就楚十五在拉拉链时,谢枳就一直盯着她,她拉了拉,却没拉到顶。
谢枳说:“拉链拉好。”
楚十五拉拉链的手一顿,“?”
谢枳强硬的声音又穿来,“小朋友拉链就要拉好。”
楚十五:“……”
她无奈开口,“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别骗人。”为避免这微妙的尴尬气氛,谢枳别过脸,用大声说话来为自己增底气,“小朋友要听大人的话懂吗?”
楚十五:“?”
“明明差不多……”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一旁,陈乐知已经穿好了外套,还把头发甩干了一些,见到谢枳和楚十五还是“对峙”样子,就嘻嘻哈哈跑到两人中间,又是看热闹,拍着手说:“那你们比一比呗!”
“为什么要比!”谢枳转过头,很不开心,“明明就是她幼稚。”
“怎么幼稚了?”陈乐知两眼冒光,目光灼热,盯着谢枳,一动也不动,“说来听听。”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玩闹的场面,可能,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欢声笑语都成为了一种奢侈,因此她格外珍惜。
谢枳旧事重提,“刚才不是说要接我下墙吗?为什么不接我?”
楚十五:“……”
谢枳又抱怨道:“我摔了都不扶一下。”
楚十五:“……”
谢枳说一句,对方沉默一句,她忍无可忍,盯着楚十五说:“你看看你这是人做的事情吗?你就是欠欠!”
“欠欠是什么?”楚十五终于开口说话了,话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愤怒。
谢枳轻快解释道:“欠揍的欠。”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现在心情好像好上许多。
楚十五看着谢枳的笑容,也笑了笑,说:“你现在这样子,很可爱。”
——现在的你很可爱。
谢枳往她脸上糊泥水时也这样说。
谢枳:“嗯?欠欠可真会说话。”
楚十五又笑笑,“小朋友都可爱。”
谢枳猛然间看向楚十五,“!”
她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行。”不能落了下风。
反正,她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现在开几句玩笑,也无伤大雅,还能让彼此的心情轻松一些。
陈乐知就厚着脸皮加入她们,还当起了裁判,“吱吱,学姐,要摆事实讲道理,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学姐是几月份出生的呀?”说完,她就偏头看向楚十五,问。
楚十五难得参与其中,笑着说:“2月。”
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观察到谢枳的脸色一变,便笑笑不语。
谢枳真的不再说话了。
陈乐知快乐地拍了拍手,拉起楚十五的胳膊举起来说:“这一场,学姐胜利!”
谢枳闷闷道:“那怎么不问年份呢?说不定她比我小?”
“那……学姐,你是哪一年出生的?”陈乐知好奇地看向楚十五。
楚十五回答:“N881年。”
谢枳:“……”受伤了,好累,不想比了。
她默默转过身,就往卫生间出口走去,站在门口,等待着身后的二人。
看见这“颓废”的背影。
楚十五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转头问陈乐知,“她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陈乐知还在思考,被问到,才回答:“哦!吱吱从小到大都很活泼的,我很喜欢这样的她。”
“喜欢?”楚十五一愣,转瞬间才明白陈乐知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无非是朋友间的喜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谁不喜欢谢枳呢?
她也喜欢。
楚十五看向那道背影,停了几秒,随后,才收回目光,问身边的陈乐知,“对了,那她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陈乐知吐了吐舌头,“N881年,9月9日。”
楚十五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
如果丧尸能够被解决掉,如果一切都能恢复到原来。
她会给谢枳过一场生日。
楚十五随口道:“你记得挺清楚的。”
陈乐知却不说话了。
-
卫生间门口。
谢枳等了几分钟,便拖长了声音,说:“你们好慢啊——”
她侧着头,眼睛余光瞥见那两人从身后走来,便转回头,看着前方。
雨渐渐小了。
乌云被风驱赶走,光明重回人间,天边的一朵白云下,刺眼的阳光斜射出来,染了半边天。
天色晚了。
但原本阴沉的天,也因为这样一抹,似是夕阳,又不是夕阳的光,而晴朗了些。
隔壁卫生间外边,有人探出头来。
“吱吱姐!”
这样一叫,谢枳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过去,只见陈杰瑞走了过来,对方之前也被雨淋个彻头彻尾,但因为穿着短袖短裤,现在也干得差不多了。
陈杰瑞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错,他随身携带着自己的篮球,一边往过来走,一边拍球,咣咣的,“吱吱姐,你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
“今天中午,我在厕所蹲坑呢,就听见有人锁门的声音,着急赶出来,铁门已经被锁住了,出也出不去。”
他常年打球,在烈日下暴晒,皮肤被晒得有点黑,还是板寸头,现在说起话来挠挠头,很像动画片里的功夫小子。
“学校也发了紧急广播,让我们在原地别走动,等待后续安排,真的很不对劲。而且,我看操场外面远处好像有点血腥……但是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陈杰瑞还是有些担心,方才,谢枳她们身上的血,她们手里拿的武器,他自然也看见了,心中的猜测渐渐明了,“是不是有……丧尸啊?”
谢枳看了陈杰瑞一眼,“嗯,但是别害怕。”
陈杰瑞闻言,眼前一黑,手里的球都拍飞出去,他差点晕倒,“不可能吧!”他很害怕,同时,又隐隐期待着去挑战一下。
总之,很矛盾。
就在此时,楚十五和陈乐知过来了,隔壁,谢长溪也走了出来。
谢长溪身上干净不少,之前染上的血迹虽说还在,但是却不那么明显了,看样子是清洗过衣服。他走过来,对着几人说:“刚才在厕所里,我爬到墙上看了一下,厕所后面有一排小房子,不是很远,附近也没有人影,可能安全。”
“天色晚了,我想,我们得休息一晚。”谢长溪说。
大晚上,没光线。这就意味着人类不仅看不清楚路,还看不清楚哪里有危险。毕竟丧尸却能通过听觉,精准辨别出人类在哪,再加以攻击。
这对他们来说是弱势。
他的这番话,其余几人都是赞同的。
一旁的陈杰瑞还补充说:“而且那边是回收站,有很多旧衣服、纸板、瓶瓶罐罐、废钢废铁什么的。”他是附中的,对此比较清楚。
这话刚刚陈乐知也说过。
谢枳想了想,说:“在那边过夜吗?但这里四周都封闭,我们该怎么出去?”
陈乐知:“有道理,我们总不能爬墙爬回G大,再过去吧?而且那边又不和G大挨边,这方法不行的。”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沉默。
是楚十五开口,打破了僵局,她提议道:“厕所不是有小窗户吗,可以试试。”
谢枳瞬间明白,她想起了刚刚在女厕时,看见墙面很高的地方,有一方小小的窗户,“这也是个办法,但可能有点难。”
“不难。”谢长溪说:“互帮互助一下。”
陈杰瑞的脸都拉成苦瓜了,“当然不难,刚刚长溪哥就是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看外面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肩膀上,那里的衣服布子上,果然有黑脚印,只是他衣服颜色本就偏深,乍一看,看不出罢了。
“你还有点用!”陈乐知走过去一拍陈杰瑞的脑袋,开心地说:“那待会儿咱们就靠你了!”
陈杰瑞欲哭无泪,“不要啊!”
谢枳哈哈一笑,“我们先去看看吧。”
天色渐渐晚了,如果太阳彻底落下山,最后一抹光线消失,那么很不利于他们离开。
所以几个人都没有犹豫。
因为男厕的窗口那边离仓库要几近一些,所以谢枳她们只能跟着谢长溪和陈杰瑞走了进去。
好在这边平时没什么人来,打扫应该也很频繁,很干净。
谢枳她们刚一进去。
就听见卫生间外传来“嘭”的一声,这声音很大,很像什么东西撞在了铁网上。
谢枳神色严肃起来,她说:“我出去看看。”
等到她跑出来,便看见那边的铁网处,有一只丧尸双手扒在网上,看起来凶神恶煞。
“丧尸来了。”谢枳说。
卫生间里其他几人也走了出来,看见了这一幕,他们都很惊恐,尤其是陈杰瑞,这是他第一次算很近的距离见到丧尸。
陈杰瑞:“这玩意哪里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谢枳看着那只扒着铁网的丧尸,那是一只穿着球服的丧尸,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觉得眼熟,和记忆中,在图书馆监控上远远看见的那两个打球的人其中一个有点像。
谢枳当下就说:“糟了。”
那个同学成为丧尸的话,对方的伙伴恐怕也……
而且,她们这一路赶来,也不知道附中的情况到底如何。是还和原来一样差不多控制住了?还是突生变故开始混乱起来?都不得而知。
铁网外的丧尸制造出来的响动必然会吸引到附近的其他丧尸。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谢枳说完,就带着几人进了卫生间,一进去,她就关上了门,且反锁住。
“跟我来。”一进来,谢长溪就直直奔向有着小窗户的那面墙,走到那边之后,便回头看了一眼陈杰瑞,笑了笑,“陈杰瑞。”
紧跟在其身后的陈杰瑞惊恐摇摇头,“我不行。”
谢长溪笑着看着陈杰瑞。
最终,陈杰瑞还是败下来,他认命地蹲在地上,咬咬牙,还是坚持着。
等他蹲下后,谢长溪就踩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这个“垫脚石”站了起了身,谢长溪就够到了窗户的位置。
谢长溪推开窗户,往外面望去,又往四周看了看,说:“很安全。”
他脚下还在努力坚持的陈杰瑞嘀咕,“当然安全了,那边和操场可不互通,都是有墙隔开的,和宿舍那边是有铁门隔开的,这会儿应该也锁上了吧。”
谢长溪比划了一下窗户大小,就示意陈杰瑞站直一点儿,他好攀爬上去。
很快,他就爬了上去,准备下去之前,对着其他几人说:“我先下去,也探探风,等下你们一个个下来。”
“好。”谢枳应声。
等到谢长溪从那个小窗户下去了,她听见“咚”的落地声,随后便听见谢长溪的声音,“可以下来了。”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此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乐知,你先下去吧。”谢枳建议。
楚十五也点点头,“是的。”
陈杰瑞蹲下来拍拍肩膀,“姐,踩我肩膀上去吧,别害怕,那头长溪哥会接住你的。”
“好!”陈乐知把自己一直以来带着的驽别在了腰间,踩着陈杰瑞的肩膀,准备从那个小窗户下去。
陈乐知还是很麻利的,在这样的帮助下,很快就下去了,那边,谢长溪肯定也有接住她。
陈杰瑞刚下岗,现在又得上岗,但是他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反而觉得自己能帮上忙,很兴奋,“吱吱姐,要不你先走吧?”
谢枳看了陈杰瑞一眼,笑着开口,“你可以一个人上去吗?”
“这个……”陈杰瑞明显犹豫了,他抬头看看那么高的窗户,诚实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那我就不能先上去了,你先。”谢枳的话比较让人无法拒绝。
陈杰瑞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吱吱姐说自己不能先上去。
谢枳走了过来蹲下身子,还示意陈杰瑞踩她肩膀上去。
陈杰瑞有点不好意思,但当下的情况他必须得踩别人的肩膀上去,这个人不是谢枳就是楚十五,所以他没有过多纠结和犹豫,便轻轻往谢枳肩膀上踩去。
“吱吱姐,对不住了,我很重。”
很……重,陈杰瑞的话音刚落,谢枳就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重感,她咬咬牙,微笑着说:“速度快点。”
这句话听着温和,但好像不那么和善,反而是“核善”,陈杰瑞不敢停歇,等到谢枳站起身,他就一鼓作气扒拉到窗户,爬到窗户上,“我好了!”
说完,就看着墙那边,说:“接住我。”
飞速跳下去了。
这“重物”一离开,谢枳才感到肩膀轻松许多,但还是很痛,她回头看向楚十五,“该你了。”
楚十五走到谢枳,“为什么你不先走?”
谢枳没说话。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蹲下了身子,说:“踩我的肩膀上去吧。”
谢枳没说的是。
陈杰瑞太重了,她不想让别人踩楚十五的肩膀,包括她自己。
她也坚信,楚十五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也承受不住,就让陈杰瑞踩着她肩膀先走了。
然后再让楚十五踩她肩膀离开。
谢枳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很可行。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她蹲下来蹲了几秒,却没等到楚十五上来。
转头一看,谢枳却看见楚十五蹲在了她身边。
“小朋友,上我的吧。”
楚十五笑了笑,明明那双眸子看起来有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但很奇怪的是,谢枳在这个眼神中,感到了温和与亲近。
谢枳:“我才不……”
楚十五无情打断,“你一个人也上不去。”
“好吧……”谢枳没话可说了,乖乖照做。
“做好准备,一会儿上去就用绳子把东西运出去,可以吗?”
“好。”
对方的话好像有一种魔力,至少对于谢枳来说是这样的,对于对方的话,她没什么二言,背好那个不那么重的大黑书包之后,就这样重新站起来,手扶着墙面,往楚十五肩膀上踩去。
踩到之后,楚十五就像升降电梯一样“升”了起来,等到对方完全站起来之后,谢枳便趁此够到了那扇小窗户,往上爬去。
爬到了。
她的速度也很快,没耽搁多久。
谢枳准备下去时,对还在卫生间的楚十五说:“多谢。”
她摸出刚放进怀里的绳子,一端递了下去,垂在地面上。
楚十五接过绳子,就把斧头和长剑绑好,绑在上面,绑得紧紧的。
等到谢枳把这两样东西拉上去,并确定已经运到墙对面后,楚十五就不再犹豫,还是摸出那匕首,插在墙面很高的地方,抓住那再递下来的绳子,就要往上爬。
爬到一半。
卫生间的门响了起来,“嘭嘭嘭”的声音急促又剧烈,听得人心惊肉跳。
楚十五加快上窗速度,就在她上去的那一瞬间,“嘭”,卫生间的“塑料工程”大门破了一个洞,洞外伸进几只手乱抓,鲜血染了多处地方。
随后,“咣”一声,门倒了。
两只丧尸探头探脑走了进来,四处观察,却没能注意到,墙上高高处的窗户边,有一抹人影。
如果它们会思考的话,可能在疑惑明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听见了食物的声音,但是一进来,怎么一个食物都没有呢?
-
雨停了。
附中,墙对面的空旷地上。
这里也是一片土路,刚刚的暴雨实在太大,地上积满了水,一踩下去,粘稠的泥巴就裹在鞋子上,给人一种轻微的“拉扯感”,好似地下有怪物在抓着他们一样。
这片空旷的地上没什么建筑物,除了这个厕所,往前偏南的地方,则有一排排小房子。
远远看去,那排房子是仿照古建筑造的,由红木搭建而成,看样子不像放回收物的地方。
但听说这就是附中建筑的风格。
一行人全部下来之后。
谢长溪就说:“走吧。”
几个人都跟上。
这片附中还没怎么“开发”的地方实在太泥泞了,谢枳小跑过去,每每一跑,踩到土路上,就要溅起很多泥水。
还好这里没什么人,而且附中的前期保护工作做得不错,大部分地方都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闭,这里现在比较安全。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这排房子前。
来到其中一间前,谢枳发现,门被锁住了。
一时间,欣喜与失落并存。
欣喜的是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了,失落的是这里是木头房,有锁,进不去,看样子也禁不住多少摧残。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也不过就这短短的时间,世界就像被抽掉光,蒙上一层灰雾,看不太深切了。
这种慢慢降临的黑暗,就如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他们,这种渐渐而来的窒息感让每个人都感到无比心慌。
“门有锁。”谢枳说。
楚十五很淡定,“这种锁一看就容易破开。”
谢枳:“怎么破?”
楚十五指了指谢枳手中的斧头,“砸开。”
谢枳:“……”
“我来吧。”一旁,谢长溪走过来,伸手去接斧头,“我力气大点。”
谢枳把斧头给了谢长溪,“好的。”
谢长溪拿了斧子迅速就往门锁上砍去。
“咣当。”
门锁脱落,门吱呀吱呀缓缓开了。
谢长溪把斧子交给谢枳,“可以了。”
说完就往里面走。
一旁,陈杰瑞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小声惊呼,“这也太刺激了。”
“咣!”陈乐知给了他一拳,“快进去吧!”
谢枳和楚十五也走了进去。
一进去,谢枳关上门,拿了角落里的木板便横在门上,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反锁”了。
这可真是最原始的锁法。
当她弄完这一切之后,才能好好看这里的场景,这一转身看,就惊呆了。
这间房子说特别大也没有特别大,但可能因为没有桌椅板凳什么的,看起来就很大。
但也不空旷。
无他,这里分类堆满了各种东西。
最近的角落里有一个好几个垒起来的大纸箱子,左边角落里则是木板、纸箱子板什么的,最里面则堆了废铜烂铁。
“这里真的有东西哎。”陈乐知还是比较激动的,这就说明她没记错,能够帮到大家。
而且身上穿着湿衣服实在不舒服,陈乐知就往那个大纸箱子方向走去,回头对谢枳说:“这里应该就是装回收衣物的地方了,快过来看看。”
谢枳走了过去。
其他几人也跟上。
一走过去,谢枳就打开离她最近的那个大纸箱子。
里面全是衣物,只不过很多看起来都比较旧了,但好在夏季的,秋季的不要的那种衣服,差不多都有。
“大家都换一下衣服吧,降温了,穿湿衣服容易生病。”而现在这样的特殊时候可不能生病,也生不起病。
其他的箱子里也都有旧衣物,谢长溪和陈杰瑞打开另一个箱子,挑选了起来。
谢枳这边,她让陈乐知先选,选完自己才开始。
她在箱子里挑挑选选了一件粉色毛绒卫衣,递给了一旁的楚十五,“这个给你。”
“不要。”
楚十五没接,而是伸手去箱子里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瞥了谢枳手里的粉色卫衣一眼,“那件还是比较适合你。”
遭到拒绝,谢枳就把衣服放回去了箱子,她抬头看了楚十五一眼,说:“欠欠,你不厚道哇。”
楚十五转过头来,“?”
谢枳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这是在关心你,你为什么都没什么反应呢?”
楚十五默了默,慢吞吞开口,“那……谢谢你,我很感动?我好感动?”
谢枳被逗笑了。
看见楚十五也笑了笑,谢枳心想终于逗乐这块冰石头了,不然看着对方闷闷的,她也不开心,就不再开玩笑。
“你自己选吧,湿衣服可不能穿,都得换一下。”
说完,便安心挑选自己需要换的衣服了。
这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多的。
平时没什么用,这会儿用处却很大。
对她们来说正好。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谢枳其实是有点犯愁的,不过办法总比苦难多,她在旧衣物大箱子里翻找了很久,终于翻找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大床单。
谢枳一展开床单,习惯性抖了抖上面的灰,招呼其他几个人,“我围出一个地方,你们等会儿可以在这里面换衣服。”
“好。”
说干就干,谢枳寻找到一处附近有大箱子的角落,便借着房子里有的东西,把床单挂了起来,搭了一个简易的更衣室。
“谁先来呀?”
谢枳笑笑。
陈乐知说:“吱吱先!”
但谢枳可不听,一把就把陈乐知推了进去,“你先去。”
相比较来说,陈乐知是体质最弱的那个,如果湿衣服穿久了,很容易感冒的。
谢枳自己都感觉鼻子有点塞,不敢再多穿湿衣服,她对陈乐知说:“快去。”
等到陈乐知进去了,陈杰瑞就很有眼色地说:“两位女侠,等下你们先去换吧,女士优先。”
谢长溪:“枳枳,你们先去。”
谢枳也没推辞。
笑着应下了。
那边的简易更衣室里,陈乐知还在换衣服。
外面,谢枳看见楚十五一言不发,便走到对方身边,“怎么了?”
楚十五没回答,反而是低下头,看了看谢枳的膝盖处,“你的护膝裂开了。”
谢枳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膝盖上绑着的护膝破损严重,还有一个护膝早已不见,应该是在路上弄丢了。
想起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如同一场梦一样,明明没有很久,但好像过了很久了,“希望我们都能出去吧。”
“乐知不是说这个房子附近外面有个垃圾场么?”
谢枳看向楚十五,“等会儿我们从那边走就好。”
“好。天黑了。”这个小房子里没有窗户,楚十五只好偏过头去,抬头看向屋檐下的缝隙处,看见外面天已经黑了,“休息一晚吧。”
“……嗯?”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回过头看着谢枳,“你怎么又不叫乐乐了?”
谢枳别过头去,“要你管!”
陈乐知换好衣服之后,谢枳和楚十五就相继去换了衣服,接着,谢长溪和陈杰瑞也去换了。
今天一场暴雨下来,算是彻底入了寒秋,降温了,天气很冷,几人穿得厚了些,用以过夜。
谢枳找了几个大纸箱子板,铺在角落处的地面上,再在上面铺了好几层衣服,决定晚上睡在这里。
她铺的床很大,还给楚十五和陈乐知说:“晚上冷,我们可以挤一挤。”
楚十五和陈乐知没有异议。
不过谢长溪那边就不是这样了,他就想一个人休息,和陈杰瑞一人各做了一个小窝。
天很快就黑透了。
外面呼呼吹起大风,吹向屋檐,再吹进这间屋子,吹到几人身上,很冷。
楚十五把大书包拉开,在里面翻出之前在图书馆时装进去的旺旺雪饼,给大家分了分,“填填肚子吧,养足精力,明天应该会更艰难。”
“谢了。”谢枳是最后一个来接旺旺雪饼的,她的情绪不怎么高昂,但看样子是将悲伤转为了动力,决定养足精力,去寻找解决办法。于是她笑着说:“明天继续逃离。”
……
这个晚上,这间小房子里很不安稳,大风呼呼吹着,吹得废铜烂铁叮叮哐哐的,很吵,很冷。
但是,没有丧尸,没有危险。
又或许是白天太累了。
这一晚上,一行人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
东方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
今天注定是晴朗的一天。
自制小床上,谢枳迷迷糊糊醒来,看见身边还在睡觉的只有陈乐知,楚十五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去,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门口,那个人好像在看外面的情况。
那是楚十五和谢长溪。
谢枳缓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过去。
来到两人身边,她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谢长溪的声音不算冷静,“今天的情况好像又有变。”
一旁,楚十五指了指门上的镂空雕花处,对谢枳说:“你看外面。”
谢枳走近,往外看去。
她看见外面的泥巴地上面,有很多鲜血,已经发黑,和积水掺在一起,看样子如血流成河。
昨天明明不是这样的……
谢枳脸色一白,“昨晚到底发什么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刚一说完,谢枳就看见门外边不远处的方向处,有一个穿着漂亮的红裙子,身上干干净净什么脏污也没有的女生往这边走来。
那个女生的脸特别白。
随着对方走得越来越近,谢枳才慢慢看清楚了那人,从那张脸上看出了……
一丝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