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张彩英家住了几天。
这几日, 乡下一派和谐,只是白天晚上都没有什么人出门,听外边的声音, 保护小队似乎日夜都在巡逻, 形势更加严峻了。
但好在, 春风村没有丧尸横行。
在这里住的这几天, 张彩英杀了老母鸡给她们煲汤,顿顿大鱼大肉养着她们,听楚十五口述,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仅养好了, 还比以前健壮了不少。
谢枳也是, 这几日顿顿好的, 体力全部补充回来,脸上都红润了不少。
在小院子住的这几天,张彩英甚至还说,她孙女放在老家的旧衣服, 随便穿。
这话对于谢枳来说可太豪横了, 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便拉着楚十五去选衣服。
“彩英奶奶说,这些衣服都可以穿。”
谢枳从柜子取出一件粉红色的厚衣服,展开在楚十五眼前,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这件适合你。”
那是一件碎花袄, 粉粉嫩嫩的, 一看就知道是张彩英买给她孙女的棉。
楚十五冷漠开口, “适合你。”
谢枳走到楚十五身前, 拽了拽对方的袖子,“不要嘛, 你穿上试试看?”
楚十五摇摇头表示拒绝,她指了指一旁的黄色厚衣服,说:“我还是喜欢这件。”
顺着看去,谢枳看见楚十五从柜子里拿出的那件厚衣服,是向日葵的颜色,看起来很青春,很漂亮,她呀一声,“原来你喜欢黄色呀?”
“嗯。”楚十五淡淡应了声,展开厚衣服,看着这件简单又好看的衣服,目光落在衣领处,那里恰好绣了一朵小向日葵,那朵小花向阳而生,开得正盛。
她满意道:“就是这件了。”
一旁,谢枳凑过头去看了一眼,“这朵花真好看。”
“是很好看。”说完,楚十五顿了顿,又说:“我家里有很多黄色的衣服。”
谢枳:“嗯?”
楚十五:“小时候,爸爸妈妈总给我买海绵宝宝的衣服,买这种颜色的衣服,久而久之,我也就喜欢了。”
谢枳扑哧一笑,抬起眸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楚十五,“很难想象你穿海绵宝宝的衣服是什么样子,肯定很有意思。”
“也就那样。”楚十五回忆起来,想起记忆中滑稽的自己,又想起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嘴角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过转瞬间她便回归现实,没有再提这些事情,反而说:“长辈们比较迷信,他们说我命中缺土,从小就给我买玉石戴,但是我老弄丢,没办法,他们就想了个法子,从衣服、玩具的颜色上下手,给我全买黄色的,说这样会好些,但我其实不太懂。”
谢枳好奇道:“缺土?”
楚十五一点头,“嗯,他们说我须有土助。”
谢枳转而问:“叔叔阿姨是什么职业?”
楚十五说:“我爸是科研工作者,我妈是一名大提琴手。”
“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信这些。”谢枳乐起来,拍了拍楚十五的胳膊,“早说嘛,你要说你命中缺土,这不好办?”
楚十五:“?”
谢枳把手里的碎花袄放在了柜子里,接着,便走到楚十五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捏住了楚十五的下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只需要你点点头,你,就是我谢枳的人了!”
楚十五还没反应过来,“??”
谢枳并没有收手,“步步紧逼”,她微微抬起脚尖,努力营造一种自己有两米八的样子,在那种高之又高的感觉下,她另一只手摸了摸楚十五的脑袋,说:“怎么,想好了吗?”
楚十五:“……”
见到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谢枳有些受挫,她撇撇嘴,说:“干嘛不理我。”
“不是你说须有土助?土味情话不算吗?”
语气还颇为委屈。
楚十五伸手打开谢枳的手,“有病。”
被轻轻打了之后,谢枳也不恼,她厚着脸皮凑到楚十五身前,故意作出一副浮夸的表情,“你在欲擒故纵!”
楚十五:“……”
她好像妥协了,转头看向谢枳,“有病的是我,现在你可以正常点了吗?”
谢枳:“……”
“你好无聊。”她也不开玩笑了,走到柜子前,重新找起了衣服,动作很慢,一边拿衣服,一边想起了什么,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黑玉,回头看向楚十五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楚十五搭理起谢枳,“什么事?”
谢枳也不找衣服了,走过来,拽着脖子上的绳子,将黑玉取了出来,说:“就是我爸爸让我一直戴着这块黑玉。”
那是一块雕成玄武模样的黑色玉石,楚十五伸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她感受到上边还有淡淡的余温,“你的小乌龟项链?怎么了?”
谢枳说:“之前在学习五行文化时,我对照着书上的内容,给自己算了算八字。”
她想起课上所学的内容,说:“我命中须有水助。”
楚十五不太明白,“和这块玉有什么关系吗?”
谢枳:“当然有关系了,我猜测,我爸爸让我一直戴着这块玉,可能也是信了这些东西。”
楚十五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一块玉和缺水有什么关系,露出迷茫的神情,许久,她得出结论,“所以,谢叔叔也是个迷信的人?”
谢枳:“……”
楚十五:“那是这块玉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可是谢叔叔不是说,这是开启秘密的钥匙吗?”
谢枳低着头,看着这块黑色玄武,手指摩挲着,感受着玉石温滑的触感,说:“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你知道吗?”谢枳忽然抬起头,看向楚十五,一字一句说:“在华国传统文化中,五行文化中的金木水火土,各有颜色来代表。比如你说,你家长给你买黄色的衣服,这是因为土的代表色是黄色,他们是信这些。”
“而在五行中,黑色,是代表着水。而且,代表着水的神兽就是玄武,这和这块玉石正好对应上了。”谢枳看着这个项链,说:“这么说来,我爸爸当初让我戴这条项链,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也是你的话给了我启发。”
楚十五听得云里雾里,她一头雾水,没太明白,“水不是绿色的吗?怎么会是黑色?”
谢枳:“……”
她白了楚十五一眼,“在古代,‘水’就是‘黑色’。”
“没什么根据。”楚十五说,“古人的一种自圆其说的思想体系罢了。”
谢枳无奈望天,“但是总有人信啊。”
她继续说:“这样一来,我的思路被拓宽了。”
楚十五沉默倾听。
谢枳把项链收了回去,说:“一开始,我从四大天灵出发来想这钥匙,认为有四把。但是,如果从五行的角度出发呢?那不是会有五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是哪一种,或者都不是,我也不清楚,需要找到妈妈,再去寻找其他的钥匙,才能够验证。”
楚十五这回听懂了,但是,再往深一点,她就不太能捋清楚,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夸赞谢枳,“你真厉害。”
“谢谢夸奖。”谢枳说:“不过这没什么厉害的,谁都知道的东西而已。”
楚十五:“?”
那她可能是白痴。
不过谢枳也只是提及到了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没有深入探讨,破解谜题的前提是找到徐念青,也就是她的妈妈。
挑好衣服之后,谢枳从楚十五身边走过,偏过头做了一个鬼脸,“欠欠,我好像记得你是2月27日出生的对吧?你还记得你是几点出生的吗?”
楚十五看了谢枳一眼,当即猜到了对方要做什么,“我不信这些,别乱算。”
谢枳吐了吐舌头,“那好吧。”
她总觉得,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想一想,不够全面,也不够严谨,想纸笔写一下整理思路,但是她四处环顾一圈,并没有在张彩英家中看见纸笔,就叹了口气,暂且搁置了这个行动。
不过,谢枳确信楚十五对“语言攻击”没有任何抵抗力。于是她的脑中自动浮现出很多土味情话,她要好好想,多想一些,之后用这些话来“对付”楚十五。
到了下午,快到吃饭的时间,谢枳主动去帮张彩英奶奶。
张彩英带着谢枳进了屋,“小枳,你喜欢吃红薯吗?我们今天下午吃蒸红薯。”
谢枳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这个好吃。”
张彩英笑笑说:“走,我们去拿。”
跟着走进一间小黑屋,等到张彩英打开灯,谢枳才看清楚屋内的样子,小黑屋里地上堆满了粮食袋、新鲜蔬菜等,房梁上则是挂满了熏肉,看起来够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张彩英在屋里找了找,没找着红薯,她哎呦一句,笑着说:“差点忘了,红薯在地窖里放着。”
“地窖?”谢枳惊奇道:“是电视里面的那种吗?”
“是也不是。”张彩英笑了笑,走到门口,关了灯,说:“在另一间屋子里,我们过去吧。”
路上,听张彩英奶奶说,冬天冷,村上大部分人家都有地窖。地窖顾名思义,是在地底下的,空间很大,冬天村民把菜储存在地窖里,不会冻坏。
等到进了另一间小屋,张彩英走到一处地方,一挪开地面上的空大缸,那缸下面的一个入口就露了出来。
谢枳看见张奶奶打开入口之后,那地面上就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她知道这就是奶奶口中的地窖了。
张彩英说:“我找个手电筒,我们下去拿红薯。”
经过最近的日子,谢枳已经将求生本能刻在了脑子里,现在看见这地窖入口,心中便想,如果春风村守不住了,彩英奶奶是不是能在地窖里躲一段时间?来等待救援?
她心中清楚,她们只是在这暂住,等到楚十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们就要离开这里,继续踏上寻找秘密的征途。
这时候,张彩英已经拿着手电筒过来了,她照亮了地窖入口,那里有一排小楼梯,她走在前面说:“小枳,你待会儿跟着我就行,别害怕,不会摔。”
“好。”
一路上跟着张彩英下了地窖,手电筒照亮了大部分地方,她看见这里面也装的有灯,和奶奶说了一声就打开了灯。
顿时,地窖亮了起来。
她看见了一大片的红薯,还有土豆什么的,都储存在这里。
张彩英:“这里就是地窖了。”
谢枳感觉这里面没有外面冷,相对是暖和一些,“我第一次见。”
张彩英哈哈一笑,走过去拿了几个红薯,放在衣服兜里,又走过来说:“拿好了,我们上去吧。”
“彩英奶奶。”谢枳突然叫住了张彩英。
张彩英回过头来,“怎么啦?”
谢枳:“这里面能住人吗?”
张彩英说:“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上面有地方住,谁住地窖啊。”
谢枳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往上走的时候,她就和张彩英闲聊,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彩英奶奶,如果有一天村上很多人都染上了怪病,到时候你一定要锁好门窗,必要的话就躲在地窖里,可以吗?”
张彩英自然知道那怪病很可怕,但也许是最近的日子太过幸福滋润了,她差点儿忘记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
方才谢枳的一番话,让她品出了别样的滋味,张彩英愣了一下,说:“你和十五要走了吗?”
谢枳轻叹,“我们总要走的。”
“嗯。”张彩英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但是她不想强行留下两人,她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或许,那会是很大的事情,她说:“过几天,我们村上的人都会去救援基地的,你和十五不用担心我。”
“……好。”谢枳“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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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黑得早,谢枳她们吃完晚饭,天就黑透了。
乡下静悄悄的,近几日每晚都是,但是今天不太一样,除了狗吠声,不时会传来几声人语,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大声争吵着什么。
小院中。
谢枳喝完张彩英做的皮蛋瘦肉粥,看见楚十五也吃完了饭,便伸手去拿对方的碗,“给我。”
楚十五执意要自己收碗,“我最近伤口不疼了,不用把我当病号看待。”
谢枳不满意地看了楚十五一眼,“谁把你当病号看了?你这不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当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注意?期望?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楚十五不想再听谢枳说什么土味情话,忙收好自己的空碗,往厨房里跑,掩了掩唰一下粉红起来的脸,“谢谢,土已经溢出来了,不用再补了。”
看着这“落荒而逃”的身影,谢枳幸灾乐祸笑起来,无聊的生活总要找点乐子,而逗楚十五就挺好玩的。
“真可爱。”她说。
不过谢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不再开玩笑,正经地收起了自己的空碗,往厨房里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小院大口那边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
敲门声响亮急促,还有人在焦急吆喝。
“张姨,开开门!”
听起来像罗叔的声音。
谢枳放下碗,对着厨房里收拾的张彩英说:“彩英奶奶,我去外面看看。”
“是小罗来了?”张彩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一边洗碗一边说:“给他开门进来吧。”
厨房里,楚十五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谢枳身边,语气严肃,“听这声音不太对劲,我和你一起去。”
当时来的时候,楚十五一路上都处在昏迷中,因此,她并不知道罗叔是谁,乍然之间听见小院铁门外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很怪异。
“好。”
两人很快来到了院子大门口。
那拍打铁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快开开门,来不及了!”
听着是很急。
谢枳打开门,“罗叔。”
还没来得及问,她就看见门外的罗叔一溜烟跑了进来。
进来之后,罗叔迅速锁上铁门,背靠着门,呼呼喘了几口大气,满头大汗道:“我那侄子挣脱绳子跑了!”
谢枳立即就明白了。
罗叔那被丧尸咬了的侄子。
谁料,罗叔的这话刚说完,铁门外就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这声音较之前相比,更急促更猛烈,听起来不像是敲门,而像是在捶门!
这感觉太熟悉了。
谢枳和楚十五对视了一眼。
门外是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