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撞击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这撞击声的节奏由快转慢,听起来像是丧尸用头在撞门。
外面的那只丧尸想破门而入!
谢枳立马出声说:“罗叔,你先进屋, 让彩英奶奶也躲起来, 这里交给我们。”
说完, 谢枳就看向楚十五说:“我去屋里拿东西。”
在看见楚十五点头之后, 她和罗叔一起,很快地就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 迎面撞见拿着蒸鸡蛋的张彩英。
张彩英看见罗叔来了, 笑着说:“小罗, 这么晚了, 怎么过来了?刚好我蒸了鸡蛋,你去厨房取一副碗筷,也来吃。”
这话刚说完,她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敲门声, 张彩英不太明白, “外面是还有客人吗?是谁呀, 我去开门。”
罗叔一脸着急,拦住张彩英说:“别,张姨,外面是染了怪病的人, 我们快去屋里躲着吧。”
“什么?”一听是染了怪病的人, 张彩英的脸色煞白, 拿着瓷碗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小枳,你也躲起来。”
这话一说完, 张彩英就看见外头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楚十五,她更加着急了,拉着谢枳就说:“把十五也叫进来。”
“奶奶,你和罗叔先躲起来,不用担心我们。”
交代完这些之后,谢枳不敢耽搁,说完这话便拐进了小卧室,进去就在门后面拿了她的斧头和楚十五的剑,飞速跑出门,往院子里跑去。
看着谢枳离开的身影,张彩英担忧地叹了口气,“很危险的……”
罗叔之前是见识过谢枳的厉害的,自然不疑有他,但是只让几个小姑娘去打丧尸,他很担心。于是他打算让张彩英躲好之后,自己再出来帮谢枳她们。
罗叔搀扶着张彩英说:“张姨,我们先进屋去。”
-
院子里。
谢枳拿了工具来到楚十五身边,伸手递出长剑,“给。”
楚十五接过长剑,看了谢枳一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但在此之前,得先确定一下外面的情况。”
“好。”听着门外的撞击声好像大了一点,谢枳难免担忧,她皱起眉道:“我看外面的丧尸不止一只,别急,等我爬墙看看。”
说完之后,谢枳眼尖地看见院子里有一个高凳子,她动作很快,跑过去把凳子搬到了院墙边,踩着这个高凳子上去,双手趴在墙头往外面看。
晚上天黑,但是张奶奶家是靠近马路边的,路灯亮着,能够照亮一大片地方。
也包括门前。
谢枳歪着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她屏住呼吸,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一番。
门口,两只丧尸,一只在用脑袋砸门,另一只则是趴在地面上,伸出手,从铁门下面的缝隙往里面伸,整个身体蠕动着往前,看那样子,是想钻进来。
谢枳大气也不敢出,收回目光之后,她往远处一看,在大路的两端,很长很长的路上,有几个影子。
她仔细一看,在东边的方向,是疾速的黑影,只有三四个,等到那黑影走近了点看,猜测应该是保护村民的救援人员。
而在西边方向的马路上,那几坨影子则是走姿各异,等到稍微再走近点,谢枳看清楚了,那分明就是好几只丧尸!
丧尸们,和救援队们,要碰面了!
谢枳忙缩回头,从凳子上下来,看着楚十五,低声说:“很多,有很多丧尸,也有救援队的人。”
话音刚落,小院外就传来了几声枪声,那声音一连响了好几次,清脆利落,听得人心惊。
楚十五面露异样,“看来是一场大战。”
一旁,谢枳指着铁门,朝地面上指,“爪子。”
顺着这道目光而去,果然,在那边,铁门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处,有一双惨白的手,正在往这里面伸。
那是门外丧尸的双手。
那双手和地面之间摩擦破了皮,流出血,和灰尘混在一起,但是丧尸却并没有放弃,双手紧紧抓着地面,就连指甲翻了盖也感觉不到痛。
楚十五从剑鞘中拔出剑来,“交给我。”
说完,她迈开步子往铁门处走,一到,便弯下身,挥剑斩落了地面上那双青白染血的手。
利落、干脆。
鲜血流了一地。
谢枳听见门外的那只丧尸撞得更来劲了,铁门看起来摇摇晃晃,目前看是能支撑一会儿的,但是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外面又响起了枪声。
但是,这枪声稀稀落落的,越来越少。
紧接着,就是混乱的声音,好像两队人马碰了面,在开始打斗似的。
楚十五也听见了外面的这声音,她说:“也不知道他们能支撑多久。”
这话中的“他们”,自然就是院外的救援人员。
谢枳也担心着,“他们的装备很不错,应该能够解决掉那几只丧尸。”
但是,她的这话刚一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惨叫声。
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晚,惊扰了乡下的宁静,路边,树上的鸟雀扑棱扑棱翅膀,凄惨地叫了几声,便飞走了。
然而,地上,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还在继续。
谢枳面色凝重,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罗叔,罗叔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铁锹,一路小跑到院子里。
“我来帮你们。”
他过来,看见了铁门地面上的一双断手,那青白色的皮肤看起来瘆人无比,尤其满地的血。罗叔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他开口说起话来,带着一丝颤音,“这是……”
“丧尸。”楚十五回答道。
罗叔的脸都白了,双手抱着铁锹,作出一副防御的准备,“放心,今儿个哪怕是我侄子闯进来了,我也要解决他。”
话说得干脆,但是他的手一直在抖。
今天罗叔没有穿他的那件军绿色大衣,而是穿着一件黑灰色的棉袄,很厚实。
谢枳注意到了罗叔手中的铁锹,铁锹的木棍上方有点血迹,看起来像新染上的,她心里一跳,忙看向握着那铁锹的一双手。
罗叔的手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右手红红的,看样子是血迹无疑了,就是不知是在和丧尸搏斗的过程中,沾上了丧尸的血,还是自己受伤了,或者是被丧尸抓伤咬伤?
谢枳不太希望是后面的情况,她担心地看向罗叔,“罗叔,你的手……”
闻言,罗叔说:“咋了?”一边说,一边低头,却在看见自己的双手时愣住。
他看见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咬痕,咬痕不深,很浅,也不是很疼,他刚刚甚至没注意到。
但是那就是咬痕。
罗叔仔细想了想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是他侄子挣脱绳子之后,他上前去按,那时候,被咬伤的。
自从看见这个伤口之后,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罗叔整个人都变了个样,他有些怔然,说话都不够利索,吞吞吐吐的,“这……被咬到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吗?”
“罗叔……”谢枳欲言又止,她看着罗叔失魂落魄的样子,响起初次见面时,就是罗叔一石头帮她砸了丧尸,再然后,罗叔带着她们来到了春风村,一时间,她的眼睛有点酸,“我去拿红草花。”
她不想放弃一点点希望。
罗叔是个好人,她想让罗叔好好活着。
然而,在她刚迈步子往屋里走时,她听见罗叔低落的话。
“别去了。”
谢枳的脚步顿住。
罗叔周身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但是此刻的他显然已经从方才那种木然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说起话来很清楚,“红草花要是有用的话,我侄子早就好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门外,丧尸撞击大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只听大门摇摇晃晃,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可怖至极。
刚才在说话,还没注意到,此时,谢枳听见,外面已经没有了枪声,取代方才那激战声的,是丧尸们低低的嘶吼声,以及噼里啪啦的撞门声,听起来像是有一大群丧尸。
这说明,外面的那一支救援小队,很有可能……也变成了丧尸的一份子。
谢枳看着罗叔,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罗叔淡淡笑了笑,“我让张姨去了地窖。张姨的儿孙在城里,一年没几次能回来探望,如果你们还会在村里待的话,记得多保护保护她。这几天来谢谢你们。”
说完,罗叔松开了手,“咣当”一声,手中的铁锹落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失神地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的那一道浅浅的咬痕,说:“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多久,如果我也变成了怪物,你们一定要杀死我,不要手下留情。”
然而,谢枳怎么下得了手呢?
她低声说:“一定能有办法的。”
但是这句话刚出口,她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当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被感染,变成丧尸,她能够做什么?除了一句“一定会有办法的”,除了痴心的“一定会好的”,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
她在这个世界里,迷了路,不知道去往哪里。
罗叔摇了摇头,神情死灰如要去赴死,他走向铁门边,没说话,但是谢枳和楚十五都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是想做肉盾,如果丧尸冲进来的话。
“别。”
谢枳刚一说话,就看见罗叔已经走过去了。
刚才没注意,此时往铁门那边一看,才发现铁门底下探进来的双手越来越多,估摸着得有三四个丧尸。
外面的一群丧尸贪婪地发出嘶吼的声音,它们只想奔进来,抓住小院里的人,吃掉人类的肉,喝掉人类的血,享用最新鲜的晚餐。
罗叔走到了门口,站在那,刚一过去,铁门底下的那数只手就抓住了罗叔的脚。
罗叔的双腿被抓住,动弹不得,但是他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们快跑!”
这是罗叔交代的最后一句话。
那丧尸长长的指甲穿过布料,插进了他的脚踝,抓出了鲜血,星星点点的鲜血自布料中渗出,慢慢地流淌到了地上,和之前那只丧尸流出的血混合在一起。
她们看见,罗叔的眼中渐渐蒙上了白雾,罗叔的四肢也不受控制,抽起筋来。
“罗叔……”看着这一幕,谢枳已经失声。
这位平凡的,萍水相逢的大爷,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她们争取时间。
一旁,楚十五也不太忍心,“这样的死法很痛苦。”
谢枳调整好情绪,恢复镇定,说:“我不能确定外面有多少只丧尸,但应该很多,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杀过去;二,躲进地窖。”
“你已经选择了第一个。”
她听见楚十五平静的声音。
选择第二个,她们躲进地窖,不知道丧尸闯入小院后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选择第一个,她们很有可能解决完丧尸,这样,一屋几人都能够得救。
谢枳转过头去,恰巧和楚十五对视,她看见对方坚定的目光,笑了笑,将斧头横在身前,说:“那就一起吧。”
此时,铁门上,罗叔整个人已经胡乱抽动起来,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支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便忽地垂下头。
转眼间,他猛然抬头,神情凶狠,浑浊的眼球紧紧盯着谢枳和楚十五二人。
罗叔伸出双手,那是一双青白发黑的双手,和地上被砍掉的丧尸的手一模一样。这样的他,已然不认识了眼前的这两个大姑娘,而是将她们视为晚餐,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嗖——”
罗叔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
楚十五挥起剑。
谢枳默默别过了脸。
尸化过后的罗叔速度很快,转瞬间就冲到了楚十五身前,然而他快,楚十五比他更快,冷白色的剑光一闪,“噗嗤”一声闷响过后,那长剑已经直入罗叔的头颅。
正中眉心。
罗叔攻击人的动作一停。
楚十五将手中的长剑一转,“嗖”一声便抽回长剑,带出几串血滴,和浑白的不明粘液。
在她收回长剑的那一刻,眼前的罗叔应声倒地。
再没了生息。
此时,谢枳才回过头来,她掩去眸中的不舍,说:“你知道我下不了手,谢谢。”
“你昏迷的时候,是他开着三轮车,带着你回来的。”她想,这些应该要说一声。
楚十五拿着长剑的手一顿。
谢枳叹了口气,看向铁门,那铁门震动来震动去,看起来摇摇欲坠,目光下移,那地上的缝隙处,已经探出了一只丧尸的脑袋,那丧尸脑袋和地面摩擦,全是血,它张着血盆大口,嗷嗷呜呜咬着空气,身体还在艰难往里面钻,一点儿也不知道疼。
楚十五沉默了一会儿,“生命何其脆弱。”
话一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剑走过去,一剑下去,便毁了丧尸的脑子。
这些丧尸以前也曾是谁的家人,也曾是谁的朋友,或是好人,或是坏人,他们也曾用自身的颜色,构成了世界的五彩缤纷。
谢枳看着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的罗叔,走到小院角落,扯下晾着的床单,又走到罗叔身边,轻轻地盖了上去。
这个世界早已说不清楚了。
铁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撞击声越来越频繁,但此时此刻,谢枳和楚十五两人都默契地站在原地,她们在等,似乎是在等丧尸破门而入,然后逐个杀之。
很平静。
特别平静。
她们对视一眼,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却像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一样,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谢枳笑了一下,笑容很无力,“总感觉我们才是坏人。”
她们杀丧尸,是在为善,然而那些丧尸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她们又何尝不是在为恶呢?
楚十五平静说:“可是不杀它们,死的就是我们。”
谢枳点点头,“嗯”了一声,“恶也不全是坏的。”
恩格斯认为,恶是历史进步的推动力。
至少,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她们杀丧尸,其实也是留存了人类,为这个世界的存在而努力着。
不到一分钟的闲谈,在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然而,铁门外的一群丧尸搅了此刻的“清净”,它们不知为何,攻击的动作越来越迅速,撞击门的声音也更大,那铁门和地面的缝隙之间又爬进来一只丧尸。
谢枳拿起斧头,“该干活了。”
楚十五提剑走过去。
解决完钻进来的丧尸之后,她们有了一个新思路,那就是在铁门轰塌之前,钻进来一只丧尸,那就砍一只丧尸,外面的丧尸不会太多,这样能够解决一大半问题。
然而在她们用这种方式解决完几只丧尸之后,她们发现这样不太行。
这边动静太大,春风村里的丧尸听见了,都会朝着这边而来,外面的丧尸越围越多,一只一只杀,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丧尸围过来的速度,她们这样杀丧尸,是根本杀不完的。
谢枳:“真不知道村里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丧尸。”
楚十五:“可能哪个地方失守了。”
谢枳:“看来这几天过得太滋润。”
她想,就该一醒过来就走的,但是现在也还好,她们留下来了,认识了彩英奶奶,可以多保护奶奶一会儿,至少坚持到救援基地的人来带村民走。
“爬墙看看?”谢枳小声提议。
楚十五很快同意了,“我来吧。”
“小心些。”谢枳指了指铁门,“我守这边。”
“好。”
刚才的那个凳子还没撤,楚十五拿着剑,很方便就爬上了凳子,趴在墙头。
墙头这边很暗,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便没有丧尸注意到这边。
楚十五小心地探出头去,看向铁门的方向,看见那里确实围了不少丧尸,而且马路两头都有丧尸冒头,那些丧尸拖着步子,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有些听见这边动静的丧尸,则是快步往过来跑、
观察结束之后,楚十五便跳下了凳子,看见谢枳还在卖力地砍从铁门外面钻进来的丧尸,她说:“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很多丧尸都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我不知道村上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丧尸,但现在这个情况,我建议我们还是选择第二个方案。”
“躲?”谢枳说。
楚十五点了点头,走过去,顺手帮谢枳砍了一只丧尸,“太多了,我们杀不过来的。”
谢枳没有任何犹豫,“好,先去地窖躲一躲。”
说走就走,她们两人从院子里撤退,来到了门口,最后看了铁门一眼,进了房门。
一进门,就将门紧紧锁上,接着,谢枳说:“跟我来。”
春风村大多人修的这种窗户没有防护栏,只有玻璃和纱网,看起来是很脆弱的,丧尸一攻就能进来,因此,她们不能过多停留,需要尽快赶到藏身地。
来到一间储物间,谢枳挪开了放在地窖入口处的空大缸,露出了出口,对着楚十五说:“你先进去。”
“嗯。”楚十五提起剑就往地窖口下面钻。
她刚踩到那个小楼梯上,就看见地窖里面的张彩英走了过来,远远地就在说。
“快进来,对了,小罗呢,怎么不见他?”
楚十五一时无言,弯身,往地窖里去。
从这个小小的入口看进去,谢枳看见了张彩英脸上担忧的神情,对方在关心罗叔,但是她并不想告诉张彩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撒了一个小谎,“罗叔说他等下就过来。”
“好,没事就好。”
张彩英的声音从地窖里传了出来,一时间有些空灵,谢枳听得不是太真切。
在楚十五下去之后,谢枳便听见“轰”一声,紧接着,就是丧尸们嘶吼的声音。
显然,铁门已经倒塌了,丧尸们争先恐后往院子里冲。
很快,“嘭”一声,屋子的大门外应该有丧尸撞上,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谢枳不再犹豫,纵身往地窖中跃。
但是,在她下去的前一秒,她听见漫天的嘶吼声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枳枳……
好像是有人在叫她。
谢枳的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房门“嘭”一声。
是丧尸吗?
她想。
“嘭咚咚!”
外面有东西在砸门。
屋里的都是木门,可不比外面的铁门,谢枳这下是真不敢再犹豫了,地窖里张彩英和楚十五都在催她快点下来,她心中很慌乱,但是此时也想不了太多了。
谢枳收回目光,就要往地窖里下。
“嘭。”
这一下,木门被撞开了。
她看见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影。
来人手中拿着一根铁根,铁根上全是鲜血,看起来从丧尸群中杀出来,历经百战。
而拿着铁根的那个人,除了左手看起来不似真人般灵活外,浑身上下都很正常,尤其是一脸的着急担忧,那分明是个人。
在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谢枳愣在原地,“哥,你怎么来了?”
谢长溪走了过来,携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香气随空气而来,直扑人鼻。
“我来接你回家。”他说。
随即,谢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