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萝卜头又开始了打闹。
“还、还我!”小十五气得满脸通红, 追着小谢枳跑,但是小谢枳跑得实在是太快了,她根本就追不上, 于是她跑一段路就停下来歇一下, “不然我、我就去告诉大人。”
这间屋里全是桌椅板凳, 这对于两个小萝卜头来说就是路障, 这样,小十五是追不上小谢枳的。
小谢枳就是仗着这点有恃无恐,她拿着小兔子橡皮, 转过头来对着小十五又做了一个鬼脸, 学着对方结结巴巴的样子说:“不、不给你, 去、去告状呀!”
“你……”
小十五追不上小谢枳, 也说不过小谢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那样呆在原地,脸红红的, 眼眶里一直有泪水在打转, 但是她强忍着, 不让泪水掉下来。
“你好坏。”
憋了好久,小十五终于下了结论,蹦出了这三个字。
小谢枳吐了吐舌头,“你第一天知道啊?”
说完, 她好像良心大发, “好啦, 小猪也很可爱的, 我把小猪都给你了。”
但是小十五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安慰,她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明明眼眶里的泪水都装满了,但就是仰着头,不让里面的珍珠掉出来。
见状,小谢枳心中似乎有点儿愧疚,她往小十五那边走了几步,凑近了对方,紧紧盯着小十五的脸蛋。
这脸蛋红得和苹果似的,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别难过了,不然脸就会像猴子的屁股一样红啦。”
小十五听了这话,更伤心了,直直盯着小谢枳,想要辩解却急得说不出话,“你……你才是!”
小谢枳看着小十五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如流水般泻下,稀里哗啦的,就像瀑布一样,流个不停。
她顿时慌了,在小十五面前比划着,“别哭了,你看看你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脏死了。”
小十五本来忍着,一点儿哭泣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是当她听见小谢枳说她脏,顿时崩溃了,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呜!”
这下好了,彻底把小十五惹着了,小谢枳也不敢再逞口舌之快,蹲下身,把小兔子橡皮递到对方面前,“喏,还你,别哭了,明明你比我大,还哭哭哭,哭个不停,要不然以后我当你姐姐算了。”
然而这时候的小十五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呜呜呜大声哭泣个不停。
小谢枳彻底慌了,威逼利诱起来,“不许哭了,不然我就完蛋了!”
但是没用,小十五哭的声音更大了。
“呜呜呜呜呜——”
小谢枳看着小十五这样耍无赖的样子,她呆在原地,彻底不知所措起来。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谢枳都惊呆了。
在看见这两个小萝卜头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顽劣的小屁孩是她,另外一个,听称呼看样子应该是楚十五小时候。
她方才不过想了想楚十五,就梦见了楚十五小时候,不得不说,一场“清醒梦”还真是很人性化,但是却格外离谱。
谁来告诉她,这么嘴欠的小屁孩,为什么是她?!
而楚十五,为什么变成了小结巴?!
然而梦境却没给谢枳多想的时间。
很快,屋门“嘭”一声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那个男孩只有一条左臂,他拿着一根竹条往进来走,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堪比四五十岁的秃头教导主任。
只一眼,半透明的谢枳就认出了男孩是谁,分明是十岁左右的哥哥,谢长溪小时候。
男孩一进来,就四处看了一圈,在看见坐在地上撒泼的两个小萝卜头,语气十分严厉。
“你们又打架了?”
他这话是对着“安然无恙”的小谢枳说的。
那小谢枳一听这话,顿时从地上弹起来,站好了,将手背在身后,说:“哥哥,没有,我们没有打架!”
地上,小十五听见有人来了,便停止了大哭,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来人,眼睛都亮起来了,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学着小谢枳站端正了,一抽一抽地汇报情况,“是……是她抢了、抢了我……”
“没有没有!”小谢枳的话格外密集,趁着小十五话没说完,她就打断对方,“我们在玩过家家的游戏,我扮演坏人,她扮演爱哭的小孩子!”
小十五辩解:“才、才不是!”
“我说是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你、我……”
“……”
两个人就这么在小长溪面前争吵了起来,争个不停,然而,小十五哪里说得过小谢枳,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红着眼睛站在原地低低抽泣。
场面乱了。
“啪!”
竹条鞭打在一旁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可吓了两个小萝卜头一跳,她们都安静下来,别说争吵了,大气都不敢出。
“都安静下来。”
小长溪语气严厉,明明是十岁的小孩子,身上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感,把眼前这两个小萝卜头吓坏了。
小长溪看着小十五,目光严肃,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恐怖,他冷声说:“你怎么每次都哭,我像你这么大,都能够当小老师了,真不像话。”
小十五听了,眼眶红红的,却再不发出哭泣声,她低下头,紧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枳枳。”小长溪再次说话,目光落在小谢枳身上,明显柔和了许多,他说:“你看你,怎么教都这么爱玩、爱闹,把楚十五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这也算欺负吗?哥哥。”小谢枳垂着头,语气委屈起来,“她一整天都不爱说话,也不爱玩,其实我只是想她能和我玩而已。”
小长溪站得笔直,一板一眼教育道:“她以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是话都说不利索,还不是你每次这样逗她。再说了,你想和她玩,就和她说,不要总是欺负她。”
“嗯,我知道了!”
小谢枳眨眨眼睛,有点儿心虚地摸摸鼻头,对着身边的小十五小声说:“对不起啦,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小十五吸了吸鼻子,“我、我一直没怪你。”
两个小萝卜头就这样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了。
然而,小长溪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们两人都笑不出来。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监控录得清清楚楚,今天你俩一个都别想逃。”
他举起竹条指了指屋子上面,那里赫然有一个转着脑袋、冒着红光的监控。
小谢枳石化了,“呜呜……哥哥,给我求求情嘛。”
小十五拍了拍小谢枳的手背,轻声说:“没事,一起受、受罚。”
一旁,谢枳被这一幕暖心到了,她自语道:“就算在梦里,欠欠还是这么贴心。”
梦境和现实不同——时间流速不同。
梦中的时间过得极快,并且不重要的时候都会略过。梦中,两个小萝卜头受了罚,就排排坐在书桌前,一起抄写课文。
谢枳看见,两人抄写了一阵子,门吱呀打开,小长溪抱着书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妹妹身边坐下,说:“我们一起完成作业。”
“哥哥你真好,要不把我那份也写了吧?”小谢枳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小十五也凑过来,说:“还有我的!”
小长溪看见两人真挚的眼神,冷漠地别过脸,“我不认识你们。”
然后就默默写作业了。
刚才这三个人的玩闹实在是太精彩了,谢枳都没有好好观察这间小屋子,此时,趁着三人写作业的时间,她才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好好观察这个地方。
很明显,这是一间教室,但却和普通的教室不太一样。这里没有窗户,墙面也不是白灰抹就的,而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而且,这间屋子的投影设备很先进,还有其他辅助教学的设备,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简单。
谢枳开始好奇这样离奇的梦是怎么形成的了,她走到这间屋子的门口,想要穿过门出去看看,但是,当她靠近那道门时,却感到一道阻力,根本出不去。
原来是透明的屏障拦住了她。
她想也是,毕竟这梦的主角还在那里写作业呢,小主角们局限于这间屋子,她自然也去不了其他地方。
谢枳放弃了。
她脚下生风,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踩在滑板上,这样可方便了,她踏着滑板很快就滑到了三人的书桌前,蹲下来,平视着看着三人写作业。
三个人在奋笔疾书抄课文。
谢枳:“真无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三个人还在写作业。
谢枳看得头上都要长草了,她凑过去观察小时候的自己,发现小谢枳抄写的是英文课文,其中有一个单词还抄错了,明明是“apple”,可小谢枳却抄成了“a□□le”,她顿时一阵无语。
“喂,谢枳,你是不是笨蛋,这么简单的单词,怎么抄错了?”
狠起来连自己都能骂。
但小谢枳根本听不见,而且在之后的抄写中,她都将“apple”抄成了“a□□le”。
谢枳:“……”
她开始怀疑起梦境逻辑,却发现梦中无逻辑,忍不住大骂起来,“这什么破梦,五六岁的孩子学英语?”
谢枳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她,和梦中的小谢枳特别像,就说那嘴欠的样子,和小谢枳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人还在继续写作业。
不过,出现了一点突发情况。
小谢枳终于抄完一篇课文,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她满意地点点头,不吝夸赞道:“我写得可真好啊。”
说完,凑过头去看了看小十五抄了多少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
小十五那英文单词板板正正,字体虽然稚嫩,但是十分工整。
小谢枳抬头一看,发现小十五竟然是在用左手写字,作业干净漂亮,再看看自己用右手写的作业,歪歪斜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太过分了!”
小十五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放下了笔,呆住,“?”
小谢枳抽噎道:“你、你怎么又学我哥哥用左手写字!不用右手写字来比拼,太坏了!”
小十五:“对!”
她说话说快了结巴,说慢了就很流畅,“你那么听你哥哥的话,我模仿你哥哥,你是不是就能听我的话了?”
小谢枳疯狂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会不会不会——”
她旁边,小长溪的脸都绿了,“都安静!”
“你们好吵。”小长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十五说,“无聊。”
又看了一眼小谢枳。
发现妹妹的鼻子都哭红了,小长溪放下笔,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小谢枳手心,“吃糖,吃了就不哭了。”
小谢枳收下糖就不哭了,擦了擦眼泪,开开心心说:“哥哥你真好。”
这回轮到小十五不开心了,她撇撇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没有糖,她委屈地低下头。
然而,摊开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一颗糖。
小十五抬起头,发现是小谢枳把那颗糖放在了她的手心,她看见对方笑得像一朵向日葵一样,听见对方说。
“糖要给爱哭的小孩子哦,我不爱哭,所以我不吃。”
明明不算多么好的话,但是小十五听了,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流出来的鼻涕冒了个泡,又啪叽一声破了。
“你真好。”小十五坚定地说。
一旁,小长溪脸都黑完了。
那是他的糖,只有一颗,他给妹妹吃的!
结果,枳枳却给了楚十五。
这个楚十五真是越来越招人厌了!
小长溪回过头,气呼呼地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
一旁,谢枳看见这一幕,笑了笑。
这个梦还挺可爱的。
她有点不想醒来了。
然而,眼前却开始模糊起来,渐渐地,最初见的那片白茫茫又蒙上了眼睛,谢枳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几秒,她听见了小小的楚十五的声音。
“这是爸爸给我买的海绵宝宝手表,你给了我糖,我把它给你,谢谢你。”
那声音稚嫩,天真,却坚定。
-
百兰居,某楼层,某间屋。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两个呼呼大睡的人,她们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知道睡了多久。
许久,其中一个人动了动,推开了被子,衣领处的一朵向日葵暴露在空气中,床上那人感到冷气侵袭之后,便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看见的,不是黑暗无光的地窖,而是光洁透白的天花板。
楚十五从床上惊起。
心跳不止。
她掀开被子,看见了身旁睡得正熟的谢枳,顿时安下心来。
醒来之后的她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间温馨的卧室,有着格子被子,摆满课外书的书桌,装满玩偶的大箱子,还有床头柜上的相框,而那相框中,装着一家三口幸福的合影。
楚十五拿起立在床头柜上的相框,看见了那一家三口,一个中年男人,她认出是谢庸也,一个漂亮的卷发女人,她不认识,中间那个,则是笑得正灿烂的谢枳,看起来像是主人公十几岁时候的相片。
她又偏头,看向了身侧睡得正熟的谢枳,看了几秒便收回目光,把相框放回原位。
楚十五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不停地跳动着,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起起伏伏,她听见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脸上也开始烧起来。
莫名心慌。
她从被子中出来,下了床,拉开窗帘,顿时,卧室亮堂了起来。
楚十五看向窗外,底下的建筑物、绿化带小之又小,和火柴盒大小无疑,当下,她就知道,这是十几楼的高楼之上。
回头一看床上的谢枳还在昏睡,楚十五将窗帘拉了回去,这样,外面的日光便没那么刺眼。
她在这间卧室里转了几圈,看见都是些平常普通的东西,便没有太认真去看,而是来到门口,想要出去看看,却发现了门背后贴着的一张便利贴。
上面有字。
楚十五取下那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留在家中,等我回来。
落款是一个“哥”,时间,11月17日。
楚十五皱起眉,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打不开,再次拧了几下,发现还是打不开,她意识到门被锁住了。
她们出不去。
楚十五想起昏迷前,她和张彩英在地窖中等着谢枳下来。
当时,她听见有人在撞门,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之后,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认出是谢长溪。
不一会儿,地窖就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谢长溪,另一个则是昏迷了的谢枳。
地窖门被谢长溪关上了。
下来之后,谢长溪看见了她,说:“安静,上面有丧尸,我们在这躲一下。”
还没等她问谢长溪是怎么来的,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咚”一声,回头看,张彩英已经晕倒在地。
紧接着,楚十五就闻见了一阵奇异的香气,眼前一黑,也陷入了昏迷。
手中捏着这张便利贴,再次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楚十五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心中明了许多。
这其一,春风村为何突然多了很多丧尸?说不定是谢长溪贸然闯进,击溃了防守,带来了丧尸危机。
这其二,她为何会晕倒?这与那奇异的香气脱不了干系,而她敢肯定,这奇异的香气就是谢长溪带来的。
这其三,她们怎么会在谢枳的卧室里?定然是谢长溪将她们带了回来。
这其四,她昏睡了几天?落款是11月17日,现在,需要找寻电子设备确定昏睡时长。
这其五,谢长溪留下这张字条去了哪儿?她不知道。
这其六,谢长溪为什么要将她们关在屋中?外面丧尸横行,太过危险,结合之前谢长溪对谢枳的态度,她猜想,谢长溪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她们。
楚十五分析之后,决定先找寻电子设备,确定昏睡时间。
她在书桌上看见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开机之后,发现需要密码才能够解锁,但是谢枳还在昏睡中,没辙,她便合上电脑,心说不急于一时。
还是先等谢枳醒来吧。
楚十五重新躺回床上,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样的放空时间,清空了她大脑中的杂念,她渐渐回想起来,脑中好像有些记忆的画面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刚刚做了一个梦。
现在她好像……想起来了。
-
梦中,楚十五回到了那一天。
10月18日。
那天是周三,工作日,楚十五本该在G大上课,但是那天她生病了,就请了一天的假。
她家离G大不远,就干脆没回宿舍,回了家,在家中好好睡一觉。
喝了药之后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一段时间,妈妈去X国演奏大提琴,不在家,爸爸出差了,也不在家。这两人,一个可能几天后才会回来,还有一个可能几个月之后才会回家。
家中就楚十五一人。
她病了,昏昏沉沉的,刚才回卧室之后,就没有关门,只是半掩着。
正在卧室躺着,楚十五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响动,是开门的声音,有人开门进了屋。
楚十五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家中进贼了,她摸了摸床头放着的手机,输入“110”三个数字,实在是没力气起身了,她想等会儿看情况,要真是小偷的话,就报警。
却不想,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爸爸的声音,爸爸在说话。
“你还觉得我是错的吗?我究竟错在哪?”
“谢庸也!我告诉你……不超过10天,我就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到时候G大会被……占领,你引以为傲的那一切,都会崩塌。到时候,你会相信我的……”
“……”
爸爸在和人打电话。
听起来怒火正盛,而且说的话,也特别的……诡异。
楚十五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在听见那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后,好像是在往卧室这边走,她下意识缩进被子,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咣。”
卧室半掩着的门被打开了。
她听见门口的人有些发冷的声音。
“十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没动,也没说话。
邹涉川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已经醒了。”
很肯定。
无奈之下,楚十五只好转过身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卧室门口那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人,“……爸,怎么了?”带着点鼻音。
“生病了?”邹涉川还是站在门口,他明明快五十的人了,可看着还像三十出头的人一样年轻,只见他眉头拧起,不悦道:“你可不容易生病。”
“嗯……感冒了,头有点晕。”楚十五装傻,“爸,您怎么回来了?出差结束了?”
邹涉川“嗯”了一声,离开卧室门口,走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又走进楚十五的卧室,来到床头,拿着手上的水杯,说:“起来喝点水。”
楚十五起身半坐在床上,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
今天的白开水有股怪味。
但她没怎么在意。
可能是感冒太严重了,喝完之后,她便昏昏沉沉,再度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爸爸不知去了哪,家里空空荡荡,又只有她一个人。
楚十五感觉头痛好了不少,但是浑身却酸痛起来,尤其是胳膊,像是压了千斤的石头一样,她很疲惫。
她起身,发现家里哪里又不一样了。
楚十五看见客厅里摆着一个大箱子,她走过去蹲下身,看见箱子上贴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活到最后。
落款,邹涉川。
楚十五心惊肉跳。
忙不迭打开纸箱,她看见了管制刀具,看见了弩.箭,甚至看见了……步.枪。
再一想起爸爸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她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
楚十五想起来了。
她的心跳速度再次加快。
躺在床上,就和那天的姿势一模一样,楚十五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额头上也是汗水,抬袖擦了擦之后,她才冷静下来。
怪不得刚刚醒来心惊肉跳,原来梦见了那头,丧尸出现前几天的某日。
之前,楚十五醒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挤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太清楚听见了什么,但是在刚刚,一场梦回当日,她完完全全记起来了。
她想起当初谢庸也要尸变时,她曾问过谢庸也:我爸和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然而谢庸也只是留了一个怪异的眼神,便变成了丧尸,再也无法说话。
楚十五现在知道这怪异,怪异在哪儿了。
她还记得那日之后,时刻记着什么危险的一天,便当即偷偷运了部分东西运到G大,最好的暂存地方就是社团活动中心,等待着那一天到来。
不仅如此,楚十五还查了谢庸也的资料,知道了对方是G大化学院的教授,再去论坛探查一番,听说这是一位很和善的老师,听说这位老师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名叫谢枳。
想到这里,楚十五偏过头,看向谢枳。
对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还在脑中回荡。
——你怎么知道谢枳有一个名叫谢庸也的父亲?
不是她知道谢枳有一个名叫谢庸也的父亲。
而是,她知道……
谢庸也有一个名叫谢枳的女儿。
楚十五沉思。
原来,这场迷局,不仅有谢枳爸爸,还有她的爸爸。她们早已深陷其中,唯有挣扎脱身,一路走下去,才能够破解谜题,找到出路。
楚十五偏头看向谢枳,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身侧的人还在熟睡,楚十五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决定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局面。
于是她起身,却注意到书桌上有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