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快点离开的！”
“都怪那几个蠢货！”
“要不然我早就逃走了！”
到这个时候, 王素月才急了，她背起蛇皮袋，转身往商场中心的方向跑去, 循着谢枳等人走过的路, 身形矫健, 步履飞快。不一会儿, 就甩开了身后紧追的丧尸。
……
在商场中心，有一个很大的旋转玻璃楼梯，但只用来装饰的, 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现在, 那玻璃中间破碎了一大片, 上面有血迹, 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枳她们来到了红莲山购物中心一楼的中心地带。
围着的玻璃墙两端有两个电梯，是步行电梯，电梯还能够运行，在丧尸出现好几天之后的现在, 真是一件稀奇事。
很快, 打头的谢枳和楚十五就将目光锁定在最近地方的电梯上。
“我们走那里！”
只要从那个往下的电梯下去就好了。
刚才, 由于王素月的一闹，商场一楼的丧尸从四面八方奔来，丧尸之多，让她们无力应对。但是, 只要一息尚存, 她们就必须拼死求生。
楚十五打头阵, 拿着剑, 前面扑来一只丧尸，她就削掉一只丧尸的脑袋。
谢枳也跟在旁边。
无奈, 前面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身后的丧尸也有，但很多还没有跑过来，因此，她们只能在前面开路。
徐念青由于带着两个小孩子，跑起路来就没有其他人那样快速，常有突发情况发生。
她一直拉着金小玉，给对方打气，“小玉，不能停，要一直跑，乖孩子。”
可是小小的金小玉跑得腿都软了，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气喘吁吁，“阿姨，我……我跑不动了。”
徐念青厉声道：“跑不动也要跑！”
危险之下，徐念青的声音较之于往常大了不少，她本就只是着急提醒，可在小孩子耳中，就像是严厉的斥责。
金小玉眼圈一红，“哇”一声哭出来了。
此时的商场一楼声音本就嘈杂，丧尸追逐、丧尸低吼、逃亡脚步声……小女孩的哭声混在其中，竟没有很刺耳，那些丧尸也没有太注意这边。
这也给了徐念青逃命的时间。
徐念青本想抱起金小玉逃，但是，此时侧面，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只丧尸，往她们这边扑来。
这只丧尸个子矮小，但是双手伸得很长，那尖锐的指甲就这样暴露在几人面前，“吼吼吼”一路狂奔过来，只差几米距离，就能和她们打个照面。
金小玉被吓得呆在原地，也不哭也不闹，就是怔愣了，脚下一动也不动，根本不知道逃跑。
徐念青本想抱起金小玉就跑，但是这只突然出现的丧尸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来不及，便把大黑背包拽了下来，举起这重重的书包，对准那只丧尸的脑袋就是一砸。
“嘭。”
重击之下，那只丧尸身子一晃，往地上倒去，“咚”一声倒地，挣扎了一下又要爬起来。
徐念青不顾书包上的血迹，重新把书包背了回来，看着前面楚十五和谢枳开出的一条血路，就对两个小女孩说：“走。”
这时，一直旁边沉默着不说话的金小珠说：“阿姨，你先过去吧，我拉着小玉跑。”
徐念青一把拉过金小珠，“太懂事不好，知道吗？”
这话说着，她又伸手去拉一旁的金小玉，可是，在手掌触碰到小女孩的前一秒，一个影子跑了过来。
徐念青看见那是王素月。
她脸色一黑，往前走了一步，要去拉金小玉。
然而王素月的动作更快。
王素月一把抓过金小玉，回头一看身后的丧尸就要追上来了，她毫不犹豫，就把身前的小女孩一转，把这小女孩拉扯到了身后。
迎着那张牙舞爪的丧尸，王素月面不改色，一把将金小玉推了过去。
“小妹妹，过去吧！”
随着这一推。
金小玉的重心不稳，彻底无法自控，往丧尸的方向倒去。
那只丧尸正巧抓住了金小玉。
它双手禁锢住小女孩，张开血盆大口，对准小女孩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啊！！”
金小玉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徐念青往前跑去，伸出了手要拉金小玉，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
她看见金小玉的脖颈被丧尸的利齿咬穿，只留下了一个大洞，看见了那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满身都是鲜血，那血液滚烫，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小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眼中怯弱，不一会儿，那神色便空洞呆滞起来，她张着一张大口，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是出不了声。
看见这一幕，徐念青的心都冰冷了。
“小玉！”身旁响起金小珠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眼前一道小小的身影闪过，徐念青就看见金小珠朝着前面那只丧尸跑去。
金小珠：“小玉！我来救你了！”
电光火石间，徐念青伸手拉住金小珠，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她说：“别去，小玉她……”
她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这句话，徐念青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那边，那只丧尸还在享用到口的食物，它一只手抓住奄奄一息的金小玉，另一只手臂则是穿过了金小玉的胸膛，“噗嗤”一声，小女孩的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那青黑发红的丧尸手臂戳了出来。
徐念青和金小珠皆是呼吸一窒。
一旁，王素月背着蛇皮袋转身就要离开，她笑着看向徐念青，脸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肉，此时一笑，更如同白骨一般。
王素月的声音轻飘飘，带着一丝凉意，她嘴角微微翘起，洋洋得意，“我就说，你们带着两个小孩，肯定是走不远的。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不陪你们玩了，我要走了。”
王素月说完，朝着徐念青挥了挥手，看见附近又有丧尸朝着这边跑来，心知还是尽快离开。她转身一看，前方的一段距离几乎没有了丧尸，笑着说：“还挺不错。”
她就要离开。
徐念青紧紧拉着金小珠，抬头看向近处的王素月，目光很冷，她说了几句话，“害人者，必作茧自缚。”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踩着别人尸骨活命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一堆白骨。
王素月根本没放在心上，她背着袋子就朝电梯的方向跑。
-
前面，谢枳和楚十五一直在开路，将附近的丧尸清理了七七八八，但是在徐念青身后那段路还是有很多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枳在砍完一只丧尸之后，看见了不远处的动静，是王素月追来了，那个女人将金小玉推给了丧尸。
谢枳收回斧头，对楚十五说：“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就该一开始就保护她们的。”这声音带着点愧疚，但是，谢枳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她交代说：“你在前面，我过去，很快回来。”
“嗯。”楚十五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场景，看起来不太好，她转头看向谢枳说：“你小心点。”
“好。”应声之后，谢枳就拿着斧头奔往徐念青的方向。
这一路不远，也就十来米的距离，这路上到处都是丧尸的尸体，一片血流成河。
谢枳跑着，还要避开这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她路上遇见了往过来赶的王素月，看了一眼对方，看见王素月在笑。
那笑容格外诡异。
但是谢枳并没有在意，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前面赶去。
但是，在她和王素月二人路过，在同一水平线上时，她听见了对方说了一句话。
“帮你们解决了一个麻烦，不用感谢我。”
这声音很快就消散在嘈杂的商场中。
谢枳并不知王素月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心中隐隐有不安，不一会儿，她就往徐念青那边跑了过去。
一过来，就看见在原地，还没有动的徐念青。
“别愣了，妈，快走。”
徐念青叹了口气，“枳枳，你把那只丧尸杀了吧。”
说着，伸手一指那只还在啃食金小玉的丧尸。
金小珠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指着那只丧尸，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再看妹妹的惨绝人寰的模样，多看一眼，心口就多疼一分。
谢枳：“十五在前面，你带着小珠先走，这里交给我。”
徐念青：“好。”说完，她就拉着金小珠，朝着反方向跑去。
原地，谢枳看见远处有一只丧尸已经跑过来了，她举起斧子，对准那只丧尸的脑袋就是一砍，砍完之后，看见来的丧尸更多了，她又解决了两只。
此时看见近处的那只丧尸停下了啃食的动作，一只手抽出金小玉的身体，松开了金小玉。
丧尸这么一松手，那小女孩的身体就如同枯叶一般，摇摇晃晃往地上坠去。
谢枳趁着这个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那只丧尸，一斧头暴击到丧尸的头颅。
“嘭！”
这次用力很大，那只丧尸的头颅直接被击飞了出去，只留一个躯壳，没了脑袋，那身体就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地面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尸体。
谢枳看见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金小玉，看见曾经灵动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不忍再看。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第一次遇见这个小女孩时候的场景。
那时，金小玉眼中怯生生的，说起话来声音很小，就像蝴蝶扑闪着翅膀发出的声音一般。
小女孩虽然胆小，但是却很听话，很乖。
……
一想到这里，谢枳心中某处不知名的弦断了。
她看见了那地上小女孩开始抽搐起来，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更是表情扭曲，见了这样，她便知道，这是要尸变了。
谢枳低头看了看手中沾了血的斧头，纠结了一会儿，又看向地面上的金小玉，估摸着再不出手，金小玉就会变成丧尸了。
小女孩很爱干净，一路狂奔过来，脸上沾了血，都会用衣袖擦掉。
她想，小玉肯定也不想变得脏兮兮的，也不想变成怪物。
于是谢枳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她抬起了斧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小小的身影起来之前，一斧头砍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