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谢枳叫住楚十五, 忽然问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楚十五卷好地图,将地图递了过去,“楚秋空。我和她姓。”
“这个名字很好听。”谢枳一边说着, 一边接过那卷好的地图, 推着楚十五从屋里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她小声说:“谦谦,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一出来,就关了灯,关上了门。
楚十五听了, 反倒皱起眉头, 仔仔细细打量着谢枳, 看了好久, 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像变了。”
闻言,谢枳的心提了提,抬眼望天, 正准备装傻, 就听见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脾气好了不少。”
楚十五说完, 却叹了口气。
谢枳抱着地图站在门口,松了口气,她垂着头,浑身没有任何锋利的气息, 气质很柔和, “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以前的脾气很不好吗?”
她在打趣, 但和以前又不太一样了。
这是给楚十五最直观的感受, 她想,谢枳其实从没变, 是两人之间闹了别扭,这别扭甚至二人都没察觉到。
楚十五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温柔,“嗯,是的。那我们下楼吧,早点休息。”说完,就转过了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然而,谢枳却还站在原地。
走了一会儿,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梯时,楚十五眼睛余光一瞥,发现身后并没有人,回头一看,才看见谢枳根本没动,还在那间书房门口站着。
那道身影,就那样抱着地图,一动不动,一言也不发,看起来落寞极了。
像一只收了刺的小刺猬。
楚十五忽然想起了初见谢枳的时候。
那时候,她救下谢枳,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很熟悉,让她很安心。那时候的谢枳像一只浑身炸了刺的小刺猬,明明是想要接近她的,却故意开玩笑,故意逗她,惹她生气。
她从来没有生过谢枳的气。
而那时候,谢枳是在慢慢靠近她的。
但是现在的谢枳,明明离她这么近,明明对她这么温和,却感觉,像隔了好远。
楚十五朝着远处挥了挥手,“我在这里等你。”
那边的谢枳见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看着楚十五,说:“你给我等着!刚才说我脾气差的事情还没算完账呢!”
她说完,但还是没动,就站在原地那样看着楚十五,心中思绪万千。
对方是如此信任自己,对方告诉了自己很多秘密。
她们本该更亲近的。
但两人之间好像多了一重无形的屏障,就如同此时的从书房通往楼梯的长廊。二人明明很近,却又那么远,就连空气都变得别扭起来。
谢枳迈开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
“来了。”
-
三人在江汀居的别墅休息了一晚,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她们就来到了车库,选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车,上了车,离开江汀居,朝着东南偏南的方向,往中心医院赶去。
三人,楚十五负责开车,徐念青坐在副驾驶上,谢枳坐在车后座上观察四周。
刚上路,几人就迷了方向,谢枳问楚十五,“你知道去往中心医院的路吗?”
正在开车的楚十五回答,“应该知道。”
谢枳:“?”
副驾驶上坐着的徐念青忍不住了,指了条路说:“走那里。”
结束了二人的吵闹之后,徐念青就说:“我知道路,我指给你们。”
楚十五:“好。”
又走了一段路,这条大路没有人,路上也没有血痕,看起来很干净整洁,看来这里曾经没有发生过事故。
谢枳一个人坐在后座上,没歇着,一直都在观察四周,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她心中奇怪不已,想给身边的人说,但开口第一句就是,“楚……”
第一个字刚蹦出来,谢枳就闭上了嘴,她默默收回接下来的话,想了想,才说:“妈妈,这里为什么没有丧尸?”
出了江汀居,这条大路看起来不像平时没车辆的样子,但是现在人影都没有,这就是奇怪之处。
谢枳平时习惯了有什么事就喊楚十五,现在乍一喊徐念青,还不太习惯。
“嗯,好像是这样。”徐念青隔着车窗往外看,在飞速闪过的画面中,注意到道路的干净,除了落叶、灰尘,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谢枳眉头一皱,疑心起来,“这条路会不会被封死了?”
“有这个可能。”徐念青点头。
正在开车的楚十五说:“只有这一条大路能出去。”
这话很在理,谢枳没话说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搏一搏,如果封死了,那就另想办法。”
徐念青又说:“嗯,走一步看一步,但我觉得这条路应该不会被封。”
“再走一段距离,离开了江汀居范围,可能有一大片林区,之后就有很多岔路口,能通往市中心,往医院去。”她知道的很多。
谢枳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一联想到徐念青之前的话里有话,便说:“妈,你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啊?”徐念青愣了愣,回过头看向谢枳,“我没有来过啊,我只是以前和你爸不远处的草莓基地摘过草莓,看地图上有个江汀居,就记下了。”
谢枳“哦”了一声。
地图上记下一个地名,绝不可能对路况知道得如此清楚。但是她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继续问徐念青。
谢枳往前看,看见楚十五一直在开车,对方并没有关注着她。
她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
这时,谢枳忽然想起来在G城大学时哥哥说过的一句话。
大概是说她和楚十五是娃娃亲。
谢枳就问徐念青,“妈妈,你之前认识楚十五吗?”
“嗯……”徐念青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认识啊。”
听到这话,正在开车的楚十五侧眼看了一下徐念青,又收回目光,继续开着车。
谢枳:“那你怎么不说?”
徐念青摆了摆手,“你也没问啊。”
开车的楚十五轻咳了两声,“徐阿姨是认识我爸妈吗?”
徐念青哈哈一笑,说:“是认识,枳枳的爸爸和你爸爸曾经是同事,我就认识你了,但是你们搬家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你了。所以当时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我还没认出来是你,听了枳枳说你是楚十五,才知道是你。”
谢枳刚想说好假。
紧接着就听见徐念青的下一句话。
“你知道谢长溪吗?他是我的儿子。小时候你爸还说给你俩定娃娃亲,但是长溪那会儿还小,竟然说让枳枳和你定娃娃亲得了。”徐念青一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好笑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话音刚落。
车子就猛然间一刹车。
谢枳的身子不受控往前一倾,“咚”一声,脑袋撞到了驾驶靠椅上。
“?”
车内安静无比。
尴尬与诡异并存。
还是徐念青出声打破僵局,“十五,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停车,有丧尸出现了吗?”
“没有,徐阿姨……”
前边传来楚十五小小的声音。
后座,谢枳揉了揉额头,往前探过身,“楚十五,让我来开车吧,你这技术实在是太烂啦,我头都撞疼了。”
憋了一肚子莫名的火。
谢枳刚探过去,就见眼前一黑,紧接着,额头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怔住了。
一句很轻很柔的关心声传来。
“现在还疼吗?”
谢枳回了回神,才注意到是楚十五伸过了手,对方在轻轻揉她的额头,而且……
而且楚十五就坐在那,静静地,就像一个瓷娃娃,此时她看见瓷娃娃白皙的脸红了起来,看见对方那淡漠的眸中多出了平时没见过的点点亮光,她将其命名为心疼。
“不疼了!”
谢枳大声一喊,身子猛地往后一倒,“嘭”一声,瘫在后座上。
“哎呦!”是一个屁股蹲。
谢枳把自己缩在角落,额头好烫,耳朵也很烫,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双手冰冰凉凉,给脸降了降温,这才好受些。
“谢枳,你没事吧?我看你脸很红。是不是撞伤了?”
主驾驶座上,楚十五开始在车里翻箱倒柜,找起药来。
后座的谢枳大声说:“没有!我没有!”
但是前面的楚十五已经翻出了一个药瓶,往这边递过来,“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
谢枳没去接,大声辩解道:“都说了没有!”
“涂一下。”
“不要!”
“……”
两人的话越说越少。
坐在副驾驶的徐念青看不下去了,一拿摆在身旁的铁棍,横在二人身边,大声道:“都闭嘴!别发疯了!”
车内瞬间鸦雀无声。
楚十五闭上嘴,垂下头,将手中的药给了徐念青,“阿姨,她只听你的。”
谢枳默默坐在离楚十五最远的距离上,一句话也不说。
徐念青看了一下两个人,尤其是看了看谢枳,转过头去就给楚十五说:“她没事,不用药。”
楚十五松了口气,“那就好。”
徐念青收回铁棍,叹了口气,“不太好,她脑子有病。”
楚十五:“?”
谢枳:“……”
就这样,三人都没再谈论那场玩笑。
徐念青把楚十五赶下了岗位,她负责开车,两个年轻人都坐在车后座上。
照徐念青的话来说,就是让两个人好好反思下,好朋友之间不要老吵架。
两人都离得很远,这也是一种默契。
谢枳内心疯狂在想,妈妈也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三个人肯定认识了,但是处处透露出来的怪异又告诉她这件事很不简单。
车子往前开,终于来到一处岔路口,徐念青很顺利开往其中一条。
一开进去,她就给后座的两人说:“刚刚打闹可以,那条路很安全,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了,你们都给我打起十分的精神,再吵都得死。”
谢枳忙不迭点头,“好。”
楚十五默默点了点头。
-
一到新路,转了十来个弯,就走上了直路。
这里就不太平静了。
这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大路,但是路两旁有打斗的痕迹,远远望去,路前方也有车辆的影子,这一切都告诉三人,得警惕起来。
又驶了十几分钟,谢枳就看见路两旁多了很多建筑,有农家乐,也有村民自建房,又走了一段路,她看见前不远处有一个草莓基地。
谢枳看见那路边有晃悠的丧尸的影子,就出声提醒道:“右边有丧尸。”她看了一眼左边的方向,说:“左边也有,但不多,我们开快点,它们应该追不上来。”
可车速却缓缓慢了下来。
正巧停在那个草莓基地大门正对的路段上。
谢枳愣了,“怎么停了?没油了吗?”
楚十五默默开口,“油是满的。”
谢枳瞥了楚十五一眼。
这时,徐念青指了指草莓基地的方向,说:“我等一个人。”
谢枳朝着那边看去。
就看见那个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跑出来一个人影,那人一出来就引起了附近丧尸的注意力,那些丧尸要朝那个人扑去,不过那个人丝毫不慌,锁了基地大门之后,才往路这边跑来。
那是个年轻靓丽的女孩。
“那是谁?”谢枳有疑。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对方拿着一把长柄铁叉,一路来叉死了两三只丧尸,离得近了,谢枳才看清楚对方胳膊上还拎着一个篮子。
那人飞速穿过马路,来到了车前,“叮”一声,车门也被徐念青打开。
是一个个子很高,小麦色皮肤,穿着黑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
女孩上了车,在副驾驶坐下。
徐念青锁了车门,猛地一开车,“坐稳了!”
车子飞速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女孩将篮子往后座一拎,篮子中的草莓露了出来。
草莓又大又红,看起来十分诱人。
女孩朝着谢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要来一个草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