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喜欢搞事情吗?”谢枳又将斧头往前推了推。
那斧刃和方志强的脖颈紧紧相贴, 就横在对方的大动脉上。
她扬声道:“方志强,是这么叫你对吧?”
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方志强吓得脸色惨白, 他也不敢摇头, 生怕那斧头就这样划破自己的皮肉, 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喜欢搞事情, 真的不喜欢。”
谢枳冷声问:“说吧,为什么。”
方志强脸色依旧惨白,“真没什么。”
一般说真没什么, 就是真的有什么。
谢枳看见方志强此时惊恐的眼神, 看着那神态, 忽然, 有一种熟悉感上了心头,“你觉得我信吗?”
方志强:“我不敢骗你,真的没什么。”
谢枳没问了。
她抬起眸,看着方志强身后那群人, 见那群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她唇边露出一抹笑容, “你们也想搞事情吗?”
那群人疯狂摇着头。
“不不不,我们不想。”
谢枳冷呵,“那还不从哪来回哪去。”
那群人听了,脚底像打了油一样, 立马转过身, 四处逃窜, 忙不迭就跑回了各自的病房。
现在, 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剩下这几个人。
谢枳走到方志强身后, 继续用斧头挟持着对方,她拎起方志强的衣领,说:“走吧。”
“去哪?”方志强颤着声问。
谢枳把他往前面一推,“废话还挺多。”
方志强立马噤声了。
谢枳把方志强带到了华菘蓝身边,“小姨,有没有空病房,把他锁起来。”
“有的。”华菘蓝点头。
此时,被徐念青和楚十五“威胁”着的壮汉终于出声,他弱弱道:“各位,可以放我走了吗?我也想各回各病房。”
谢枳看了那个壮汉一眼,说:“把他也锁起来吧,这人挺爱闹事的。”
壮汉急了眼,反驳道:“不行啊!不能锁我!”
正在此时,有“咚咚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那声音很小,但是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声音?”壮汉不解,“其他人不是都进病房了吗,谁在敲?”
这时,楚十五收回了剑,对着徐念青说:“徐阿姨,麻烦您看着点,我过去看看。”
楚十五很麻利,跑起来脚下生风,一会儿就去了六楼大厅处,去了楼梯口那边,很快就折返回来。
她过来之后,脸色凝重,“是丧尸。”
刚刚这一群人声势浩大,嘈杂吵闹,将其他楼层的丧尸都引到了楼梯口。
隔着一道门。
也不知道那门结不结实。
一听这话,壮汉的脸都白了,他把徐念青的铁棍往自己脖子上挪了挪,看向谢枳,央求道:“把我锁起来吧,把我锁到病房里,求求你们了。”
一旦丧尸冲破楼梯口的门,躲在有锁的病房里,才是最安全的。
见此,华菘蓝也紧张起来,她对那个壮汉说:“现在内斗毫无意义,只会加大伤亡。我相信你刚才只是被饥饿冲昏了头脑,不要轻信他人的话,要明白,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丧尸。”
那个壮汉听到这话一怔。
华菘蓝在衣兜里摸了摸,塑料摩擦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她把口袋里的那个塑料袋拿出来,摊开手心。
那是好吃点饼干,可是只剩半个了。
华菘蓝把这半个饼干给了壮汉,说:“你吃吧。”
“只剩这点了。”
从华医生开口说话那会儿,壮汉就顿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此时看见华菘蓝把最后的口粮都给了他,壮汉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颤着声问:“华医生,你这是……”
“我会尽力给大家找吃的吃,这是我的决定。”华菘蓝把饼干塞给了壮汉,“与我的朋友无关。”
“现在每个人都很不容易,但这不应该成为抢夺他人东西的理由。我不愿看到我的同胞们互相攻击、陷害,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一起对抗丧尸。当然,你也会有你的看法,我无权干涉。”
“不过人区别于丧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有道德,不是吗?”
华菘蓝说完后,就说:“你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吧。”
那个壮汉已经怔在原地好久了。
他没料到华菘蓝会说出这一番话,也没料到华菘蓝会不计前嫌还给他吃的。
对方说了好几句话,壮汉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触动了自己,他垂头看着手中的那皱巴得不成样子的好吃点包装袋,看着里面的半块饼干,眼眶微微泛红。
随即,壮汉将这半袋饼干塞回华菘蓝手中,“华医生,对不起。”
说完这话,壮汉就一溜烟跑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走廊里,华菘蓝看着那个壮汉的背影,嘴唇紧抿,她又拿起手术刀,将另一个辫子也割断了。
辫子落到了地上。
带着几缕秀发。
谢枳问:“为什么要割了?”
华菘蓝只回,“方便。”
在场的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她们找了一间空病房,把方志强关了进去,又把房门锁住,这样,也算安全许多。
又找来柳如娇看守方志强。
这时,走廊尽头那“咚咚咚”的敲击声还在继续,看样子丧尸们还没有停歇。
华菘蓝提议,“加固一下吧。”
徐念青“嗯”一声,“加固一下我们再走也成。”
谢枳说:“但我看这样子,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楚十五:“只要安静下来,过一会儿,丧尸应该会离开?”
几人说做就做,她们在空病房里搬来几个柜子,抵在楼梯口那两道门上。
那两道门上也有一块玻璃。
外面的丧尸通过这块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人类,撞击得更用力了,门摇摇欲坠,门旁的柜子木凳也在摇晃。
谢枳在某间办公室里找来几张单子,浸了水,贴在了那门中上方的玻璃上,隔绝了外面丧尸的目光。
这样一来,外面的丧尸才安分了许多,听那“咚咚”的敲击声越来越小,可见,丧尸群在慢慢离开了。
现在幸存者各自躲藏,如果遇上不怀好意的,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现在,华菘蓝回了林芸母女所待的病房里,反锁了门,照看那母女二人。而柳如娇就在走廊里驻守。
谢枳回到走廊里,看见柳如娇倚在某间病房前,一旁还放着对方的长铁叉,她走过去,说:“方志强很会说谎话,无论如何,你都不要给他开门。”
柳如娇应了一声,说:“他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吗?”
说完,她便从那个门中上方的玻璃往进去看,看见方志强正坐在病床上休息,柳如娇就不解,“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缺德事?难道他精神有问题?现在才犯病?”
谢枳:“……”
这时,楚十五走了过来。
她一过来,柳如娇的眼睛都亮了,她看着楚十五,说:“十五姐姐,我在这里等你,你们快去九楼找东西,回来之后我们一起走。”
楚十五:“辛苦你看守了。”
谢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偏过头看了楚十五一眼,看见对方笑得温柔,心中闷闷,便别过了脸。
一旁的楚十五注意到谢枳的这个小动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往谢枳旁边站了站,出口道:“谢……”
“柳如娇!”谢枳及时打断下一个“枳”字,她转头看向柳如娇,笑意盈盈道:“你在走廊里也要注意安全,当心使坏的人。”
“放心。”柳如娇自信满满,“那肯定的,我还要等十五姐姐,怎么可能被坏人先给整了。”
谢枳:“……”
走廊另一头,徐念青慢慢走了过来。
她一来就看见三人站在一起,也不知在说笑什么,便对着谢枳和楚十五说:“好啦,别聊了,干正事了,走吧。”
谢枳点头,“走。”
楚十五默默跟了上去。
不过,在谢枳起身离开时,她路过这间病房的房门,眸光一瞥,恰好看见病房里的方志强。
她停下了脚步,凑到门前,从透明玻璃里看了看方志强。
病房里的方志强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抬起头来,眼神阴恻恻的,就这样紧紧盯着病房外的谢枳。
这目光让谢枳头皮发麻,她忙收回目光,迈开步子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方志强刚刚的表情还在眼前浮现。
谢枳对柳如娇说:“柳如娇,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放心吧。”柳如娇拍拍胸膛,保证道。
徐念青回头看向柳如娇,“小柳,要注意安全。”
柳如娇笑了笑。
几人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枳跟着徐念青的脚步,却无心注意脚下的路,她失神地迈着腿,却在走到一半的路程之后,感到脚上受阻,一个不稳,踉跄起来。
“啊。”
谢枳低头一看,原来是走廊的路中间摆着一个铁锤,一看就是方志强那个缺德货乱扔的。
她想稳住身子,但是脚下踉跄,已经来不及了,身子不受控往前扑去。
这时,一旁有一只手出现。
有人稳稳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谢枳看过去,那手骨节分明,白皙如雪,隐隐可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她顺着这个方向上看去,就看见了扶住她的人。
是楚十五。
“小心点。”对方的话还是那么少,声音还是那么无波无澜。
想起在G大时,楚十五也是这样帮她的。
又想起在江汀居别墅时看到的那些。
明明都在骗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谢枳心中涌起莫名的酸胀,她执拗地挣脱起来,想要挣开楚十五,咬牙道:“不要你帮。”
感到对方的情绪很糟糕,楚十五如触电般收回了手。
但是谢枳刚才压根就没站稳。
现在离了别人的帮助,没了支撑,脚下又是一拐,她的身子又七扭八拐起来。
“嘭”一声,谢枳和前方的地板砖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摔得浑身都酥了,酥疼酥疼的。
她吃痛地抬起头,揉了揉脸蛋,偏头,看见楚十五就站在自己旁边,怒问:“为什么不拉住我?”
楚十五委屈道:“是你不让我拉的。”
谢枳:“……”
气氛格外诡异。
走在最前边的徐念青回过头来一看,“哟”一声,无语起来,“你们都是三岁小孩吗?还摔跤呢?还吵架呢?”
谢枳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没摔倒。”
“你膝盖……”楚十五看见谢枳的膝盖处裤子有血渗出,她出声提醒起来,但是无奈对方已经走远,压根就没听见她这低声的提醒。
谢枳走得很快。
一直到上了电梯,谢枳才想起来,刚刚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方志强的神态很像另一个人。
像极了方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