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毕竟是乌龟, 哪怕变成了丧尸龟,和人比起来,速度还是很慢的。
没多久, 丧尸龟就爬了过来, 张开大嘴, 想要咬眼前人类的脚。
谢枳弯下身, 一斧头就砸在了丧尸龟的头上。
“噗嗤!”
血液飞溅,丧尸龟的头被砸了个稀烂,一片血肉模糊, 那龟身也一动不动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大型屠宰现场。
小院外面传来了丧尸的脚步声。
好在刚才那一行人进来之后, 就锁上了后院的门, 同时,正式进入海洋馆的那道门也是被锁着的。外面的丧尸进不来,里面的丧尸出不来。这里就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谢枳把丧尸龟砸死后,她偏头看向那个小湖泊里的鱼, 见到有些鱼的眼珠子中也是极其诡异的, 像是充了血, 她大感不妙:“这些鱼总不会也感染了丧尸病毒吧?”
此话一出,最前边,谢长溪握在入馆那道门的门把上的手松开了,他回过头, 看着这个微型生态园里的一切。
岸上有死鱼, 也有挣扎的活鱼。
有人说话了。
“水里有血, 尽量离水远一些。”楚十五并不知丧尸病毒会不会通过水源传播, 她出声提醒了几人一下。
这时,徐念青忧心起来:“我们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如果伤口碰了水, 而水里恰巧有病毒,会不会……”她的话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之前几人都没想到这茬。
因为她们一路以来,都是走大路走土路,几乎没来过海洋馆这种水资源丰富的地方。
这个想法一出,几人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那虚无缥缈的恐惧也慢慢爬上了心头,让人心慌起来。
“嘭。”外面的门传来一声巨响。
几人听见了。
海洋馆外面那片沙地上的丧尸紧赶慢赶,还是赶来了。它们也许是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也许是刚刚看见了人类跑到了这里面,都挠起了门,想要冲破门进来。
只不过外面那丧尸的数量是极少的。
还构不成威胁。
这时,谢长溪说话了,他完全不慌张,看了看其他几人:“如果水里面的病毒极少,那么,对我们就没什么危险了。”
“那要是多呢?”谢枳反问。
谢长溪:“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手指,说了起来。
“第一种,是在与丧尸搏斗时倒在水里;第二种,也就只有海洋馆的玻璃破裂了。”
“不过海洋馆幕墙的玻璃都是有机玻璃,与普通玻璃不同,是很结实的,这种可能性就很低了。”
“尽可能不要去有水的地方。”
谢长溪说了这些话,其他几人大概明白了。
此时,邹涉川走了过来,他一脚踢开拦路的丧尸锦鲤,看了看其他几人,语气平静道:“你们不会死。”
十分肯定。
徐念青不屑地反驳:“你那喷雾也没多大用,刚刚那乌龟就要咬枳枳了,你现在说这些话,我们是不敢相信的。”
谢枳:“……”好有道理。但是她觉得那个喷雾只是能遮挡住气味,并不代表丧尸看不见她们。
妈妈好像对这位邹涉川有极大的敌意。
邹涉川笑笑:“就算他们死了,我也有能力把他们救回来,我说到做到。”
此时的邹涉川与先前在房车上的邹涉川又不太一样了。
明明是一个人,但身上的气质变了,仿佛来到外面,这就是他主宰的场地。
他温和有礼的外表下,是一颗野心勃勃的心,而他也不再伪装自己。
谢枳默了一会儿,接言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回不来的。”
徐念青看向谢枳:“枳枳,别理他,他憋着坏呢。”
邹涉川听了,朗声笑了起来,没反驳,还真的承认了,他说:“没错,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最好是全都毁灭了。
楚十五开口问:“海洋馆这么大,我们要分头去找钥匙么?”
谢枳对这话表示赞同:“依据我的猜测,这把钥匙肯定在水中。”
谢长溪听了这话,抬起眼睛看了看谢枳,他想了想,还是压下了说话的冲动。
徐念青看向邹涉川:“要分头吗?”
此外,那眼神中还明晃晃写着: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邹涉川:“我们对钥匙的具体藏地一无所知。”
“分头找,也好。”他说完,听见院外传来的“咚咚”声,又开口道:“东林海洋馆共有三层,加上地下一层,是四层。”
“你们都来过这里,清楚路。”邹涉川继续说:“那分头吧。”
徐念青:“好,我要和枳枳一队。”
几人刚才没料到这个问题。
现实的残酷的,他们只好冒着风险,单独行动,这是一个临时的决定,但每个人都曾深思过。
邹涉川当即否定:“不行。”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谢长溪,不经意间问:“你想去哪一层?”
谢长溪知道邹涉川在卖关子,没揭穿,只是回答:“我一个人吧,去一二层。”
“嗯。”问到话之后,邹涉川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他看向徐念青,直接安排道:“徐女士和十五去负一楼。”
“我和谢枳人多,就去三楼找。”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强硬,只听他又说:“这样也是为了我们的合作,假使徐女士你找到了钥匙,要是和谢枳单独跑了,我也找不到你们是吧?”
徐念青听了,眉头紧锁,她往这边走来,眸中有怒火,她咬牙道:“邹涉川,你是什么意思。”
“咣咣——”
院外,又有敲击声传来。
然而,院内却是一片平静,每个人都十分淡定,他们一点儿也不着急,似乎在闲聊着一件很小的事情。
邹涉川伸出手,按了按徐念青的肩膀,让对方别那么激动,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比你们更了解这座海洋馆,听我的。”
徐念青还是冷静不下来。
邹涉川往前走了一步,在对方耳边低声道:“满足我这个心愿吧。”
两人在打哑谜。
但是徐念青却听懂了。
她身上的怒气仍在,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便悄声对邹涉川说:“行,毕竟有些事……”
徐念青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边的那话,除了邹涉川,没人能听见。
“咣咣咣——”
场馆外又传来敲击声。
谢枳皱着眉头看那几人。
见谢长溪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对方在抬头看见她之后,那脸上的担忧更深了。
谢枳只当谢长溪担心她的安危。
她又去看邹涉川和徐念青。
邹涉川却是偏过头来,看向楚十五:“你和徐女士一起,可以吗?”
“可以。”楚十五没有二话,她想起徐念青不太强的战斗力,就保证道:“我会保护徐阿姨。”
邹涉川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他似乎对现在这个安排格外满意:“去吧,就当是玩。”
“天黑之前,我们在一楼玻璃幕墙前汇合。”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几人终于要去打开那道通往海洋馆另一处的门了。
谢长溪走在最前面,他现在身体恢复好了,力气也比平时大了不少,打起丧尸来那是特别厉害的。
他准备开那道门之前,转头看向谢枳,叮嘱了对方一句:“别太玩命。”
谢枳偏了偏头,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谢长溪抿抿唇,皱眉道:“找不到钥匙也没关系,别执着,只要平安就行。”
谢枳脆脆应了声“好”,以及“你也是”。
在那道门被打开之前,谢枳还偏过头,对着楚十五笑了笑:“你和妈妈也要安全。”
“嗯。”
“好。”
-
由于G城的电力系统崩溃了,整个G城便处于“断电中”的状态,东林海洋馆自然也是这样,没电。
现在是白天,一天之初,太阳从山头升起没几个小时,一天还长,光线很足。
海洋馆中露天的地方就很亮堂了。
可海洋馆里面那些封闭的地方,则是黑黢黢一片,仅有微弱的光线,看起来不太明亮。
谢长溪拧开了门把手。
那道门被打开了。
他往里探去,进去了不到一分钟,就有“叮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人体闷声倒地的声音。
几人都明白。
又得直面丧尸了。
按照之前安排的那样,几人进了海洋馆之后,便分头行动,朝着各自需要去的地方,飞速奔去。
-
三队人马去了不同的地方。
没电,海洋馆里光线不好,黑黢黢的,刚一进来很难看清路,还是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够如常。
这样,电梯是肯定坐不了了。
谢枳知道一个内部楼梯,走那个通道,能通往这好几层楼。
谢枳和邹涉川就来到了这个楼梯口前。
见门是拴上的,她猜想是丧尸刚出现时,海洋馆工作人员采取的应急措施。
但是谢枳还是对邹涉川说:“情况未知,要小心。”
她看了一眼邹涉川,对方只拿了一柄小匕首,裤兜里鼓鼓的,也不知装了什么,看样子只适合和丧尸近距离搏斗。
谢枳拿着斧头,这一路走来,她也顺手了,练出了砍丧尸的技术,就自然而然走在了邹涉川前面。
她取下门栓,打开了那个门。
入目,楼梯上空荡荡,很干净。
这地方很窄很小,谢枳自进去之后,就时刻注意着上方,她拿着斧头往楼梯上方走。
邹涉川就跟在后面,步子也挺快。
上去之前,两人自然把刚才那道门从里面栓上了,现在一路顺利到了三楼,见到第三层的那出口处的门,也是合上的。
“按理说,工作人员会走这里的啊?”上楼太顺利了,谢枳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
她并没有着急去开门,而是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安安静静,除了鱼儿蹦出水面又扑通落下的声音外,便没了其他声音。
这种不真实感渐渐回笼。
谢枳想,这太顺利了,顺利到就像当初她们去江汀居那般,一路顺利。
身后,邹涉川见谢枳久久不动,便出声问:“不出去吗?”
谢枳没吱声。
邹涉川又说:“不是要去找钥匙吗?”
谢枳的头有点疼,她揉了揉太阳穴,佯装疲惫道:“邹叔叔,我身体不太舒服,能让我缓缓吗?”
邹涉川就这样看着谢枳,眸中了然,却还是配合对方道:“那行,就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进去找也是一样的,不急。”
谢枳就这样找了一个墙角,席地而坐,地面很冰,那冰冷一直传到她身上,她才渐渐冷静下来,整个思考的过程中,她一直攥着那斧头。
邹涉川就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谢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仅仅几分钟。
谢枳就想通了。
这肯定又是这位“易”的杰作。
她在心里骂:你是不是玩我们呢?!
但是却没说。
谢枳抬起头,和邹涉川闲聊起来:“邹叔叔,你为什么想和我一队?”
邹涉川:“刚刚我不是说了么。”
谢枳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她,这种打量不同于那种防备,倒像是一种观察,她似乎还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好奇与惊喜。
这太可怕了。
她根本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是这样的眼神。
谢枳:“不止吧?”
邹涉川随口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多聪明。”
谢枳眉心一跳,她深感这句话信息量之大,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我不聪明,我很笨。”
邹涉川收起了笑容:“你破解了我的秘密之一。”
谢枳抬起头。她此时才看清对方那裤兜是什么形状,小小的一团鼓起,徐念青当时装了枪,鼓起的形状也是这样。她突然想保命了。
谢枳装傻道:“怎么都喜欢夸我啊,不过什么秘密啊?我都不认识你,这‘功劳’可不能算在我身上。”
邹涉川也席地而坐,没觉得地上脏,很自然地坐在了谢枳对面。他又用那种目光打量着谢枳了,声音很平静:“在江汀居时,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谢枳眉心一跳,她真想起来打人,但是她忍住了,于是她露出了一抹极难看的笑容:“监控别人有意思吗?……易。”
她叫出了邹涉川的代号。
谢枳对这件事十分介怀。
主要还是因为楚十五!以及对面这个男人是楚十五的父亲!
她越想越觉得烦。
邹涉川:“你都猜到了。”
“你也猜到了钥匙的藏身地,所以我说你聪明。”他说话总留着半句话,就比如此刻,明明还有什么要说,他却不说了。
谢枳咬牙:“谢、谢、夸、奖。”
邹涉川:“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担心我看破了你和十五的不寻常吗?”
谢枳:“我讨厌你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
邹涉川:“我不会干涉十五,也不会干涉你。”
谢枳:“……”她格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没错,她就是觉得对方脑子不正常:“请问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凭什么这样说话?”
邹涉川笑笑。
随即,邹涉川感慨一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很聪明。”
“你可以继续猜。”
对方说了这话没多久,她也思考了没多久。
谢枳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邹涉川,眸光一凛,语气不善:“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