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那个神秘人笑了笑说。
方志强还是不太敢相信, 他皱着眉:“你到底是谁?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他的话一说完,那个神秘人便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方志强认识那个人, 他瞪大了双眼, 指着对方, 结巴起来:“你……你是邹……”
他曾经在Y实验室见过这个人的资料。
晏老所长共收了两个弟子。
一位是晏妮,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人。
邹涉川!
邹涉川笑了笑, 他伸出手, 按下方志强的胳膊, 笑着说:“指着别人可不礼貌。”
方志强放下了胳膊, 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人类基因研究所的所长,震惊了一会儿,便相信了,问:“你打算怎么救方小小?”
邹涉川依旧笑着, 他说起话来很温和, 但是出口的每一句话, 都让人毛骨悚然。
“全G城,只有我们所实现了克隆技术,并成功运用。”
“这技术,你们实验室有么?”
方志强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已经重燃了希望, 不过, 他还是迟疑了。
“这项技术真的存在吗?我们实验室都研究出了抗体, 这么厉害,晏老所长还一直说克隆是无法攻破的难关, 不许实验室的任何人去研究。”
“呵。”听完这话,邹涉川冷笑一声:“那是他们不敢,就算敢,也做不到。而且就他们那抗体……说来都丢人现眼。”他话里话外有别的意思,但是却并未说明。
方志强此时已经信了。
但是,方志强却故意露出了獠牙,他说:“你就不怕我咬你?把丧尸病毒带给你吗?”
邹涉川看了对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多少带这些不屑。
“我能出现在这里,你还想不通吗?”
方志强明白了。
他是个聪明人,对方一句话,他就明白:眼前的邹涉川很有可能是一个克隆体!
瞬间,方志强眼中爆出了巨大的惊喜。某国有位研究人员称,可以从死者大脑中提取信息,也就是脑死亡者的记忆,不过这项技术很难很难,几乎没人能做到,但是一旦做到了,就能将这些记忆移植到另一个生命体内。他说:“你能提取方小小的记忆吗?”
“可以。”邹涉川只是淡淡说。
方志强立马就说:“好,我和你合作。”
他已经把方小小的尸体从实验室偷出来了,藏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方志强开始担心,便问:“作为交换,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邹涉川笑了笑,望向钢铁厂某个方向的空地,说:“谢枳和楚十五此时已经进入这里了。”
“我要你做的,只是给她们阻力,让她们不顺。”
方志强很好奇:“为什么?楚十五不是你的女儿吗?”
但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多嘴了。
可是邹涉川竟然回答了。
邹涉川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孩子还小,我已经给她们提供了很多便利了,但这样不行,她们需要明白,成长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荆棘坎坷才是常态。”
“她们只有凭实力,有了足够的能力,才能救自己。”
听了邹涉川这些话,方志强不解,他觉得晏老所长说的没错,眼前这人就是个怪人。
想要锻炼别人,并不是给别人制造苦难。
就比如他,方小小是他亲妹妹,他爱方小小,就会尽全力去帮方小小,而不是让对方吃苦。
但是,方志强本来也要了结这两个人,便一口应下:“那再好不过了!”
和邹涉川道了别,他就从这个地方跳了下去,滚到地面上,循着人味往钢铁厂别的方向跑去了。
楼上。
邹涉川冷眼看着方志强离开的身影。
他依旧笑着,却冷声道:“洋洋得意,自以为是,蠢货一个。”
-
锡木钢铁厂。
三个人进来之后,便朝着最近的一个建筑物走去。
废弃工厂就像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她们并不知道这“庞然大物”中有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便不敢掉以轻心,每个人的脚步很轻,放慢了步子,警惕起来,朝着某处走去。
她们打算先去家属区。
那个建筑物也是离她们最近的建筑物。
那是一个破败的家属楼,那墙上爬了枯黄的藤,远远望去,每个窗户上都蒙了灰,各个阳台上根本就没有生活痕迹,除了灰尘,就是蜘蛛网。
一年尾,天冷了,白日也短了。
没多久,天色就不复之前的明亮,晚上也不方便行动,她们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谢枳指着那栋楼,说:“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嗯。”楚十五看了看,那些地方与厂房不同,它是一间又一间的小屋子,而不是那种空旷的大地方,在那里休息还是比较安全的,于是她说:“那我先去探一探?”
“好。”
这栋家属楼不高,只有五层楼,而且,每一层也没几个屋子。
楚十五是几人之中身手最敏捷的一位。
她飞快地在一楼查看了一番,又一连往楼上去,过了十几分钟,她下来了,对着谢枳和陈乐知说:“都没人,很安全。”
“去顶楼。”当下,谢枳就作出了判断。
“好。”
她们一路上了六楼,找了一间屋子进去,一推开门,灰尘便扑了过来,“浓烟”格外呛人。
这里的房间都很小,小小的一个单间,但是里面有床板,也有几个凳子,虽然上面都是灰,但简单收拾一下,还是有歇脚的地方的。
三人进来之后。
谢枳就反锁上了门。
她走了过去,收拾了一下凳子,就听见了楚十五的声音。
楚十五站在窗边,看着那窗户上都已经没了玻璃,便说:“窗户不安全。”
这间屋子有两个窗户,前窗和后窗,后窗下面是六层的高楼,一般情况人是爬不上来的,就很安全。但是前窗就不一样了,如果有人来到六楼阳台,就能从前窗进来。
“晚上轮班吧。”
谢枳这样说。
房间的后边,陈乐知自从进来后,就去了后窗那边,因为很不安,她就一直盯着外面的情况。
忽然,她开口说:“我好像看见远处有个人影。”
“什么?”
谢枳和楚十五走了过去。
陈乐知揉了揉眼睛,再往外看,往远处看时,什么影子都没有,她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黑暗笼罩着大地。
夜空一片黑,今夜无星无月,半点光也没有,一片漆黑。
晚上的废弃工厂,更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无形之中,它已张大了血盆大口,只等着要把每个人吞入口中。
家属楼,六楼,某间屋子里。
陈乐知和楚十五吃了点压缩饼干,没水,不过好在谢枳的衣兜里揣了几个野果,给了她们,让她们解解渴。
那两个人吃了东西,就躺在床上的木板上,浅浅入睡了。
谢枳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从这个角度,她既能观察到后窗的动静,也能时刻注意着前窗。
只是今晚太黑了。
眼前一片漆黑。
但是在夜里待久了,她便也能模模糊糊看见远处。
谢枳闭着眼休息起来,但她却并未入睡,而是更加警惕,支棱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
锡木钢铁厂,空地上。
一片黑暗中,有一道影子却穿梭在各个厂房。
自从变成了丧尸之后,方志强的视力便好了不少,在夜里,他依旧能视物。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谢枳和楚十五的味道,不过,还有一个陌生的气味,他正准备循着气味朝着那里前去。
却闻见身后的腐烂味。
那股腐烂味越来越强烈。
方志强皱着眉捂住了鼻子,他身形一闪,往旁边遮蔽物那边躲去,躲在暗处,观察起前方的空地来。
那股腐烂味越来越近了。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方志强往那边一看,只见黑夜中,有一个身形很壮的男人从空地上经过,那股味道就是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
那是一股很臭很臭的味道,有男性的汗臭味,也有陈年血腥味,更甚,有人体的腐烂味。
虽然他是半人半尸,可闻见这种味道,还是忍不住想吐。
夜空中,乌云掠过,一轮半圆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小角,冷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给这片黑暗的大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在那月光之下,方志强看见那远去的状男人头顶反了白光。
是个光头男。
那个光头男前往的方向,正是家属楼的方向,也就是谢枳和楚十五等人藏身的地方。
方志强皱了皱眉,此时,他听见反方向传来了尖利的喊叫声。
那声音离这里很远很远,传到他耳中时,也已经很微弱了,但是,他的听力十分敏锐,与人类不同,所以他听见了。
而且不只是声音。
还有浓烈的血腥味从那边传来。
这味道勾得方志强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浑身的细胞都叫嚣起来。他额头青筋暴起,有些难以忍受,便咽了咽口水。
于是。
等到那光头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方志强脚步一转,往那声音和血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去了反方向。
-
半圆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驱散了黑夜的浓黑,给大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
废弃工厂,家属楼。
谢枳睁了眼,看见浅浅的月光从窗户中照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方地,在那里留下了冷白的光。
她重新闭上了眼。
双耳却始终听着四方的动静。
突然,她听见前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谢枳猛地睁开了眼,她攥紧手中的斧头,朝着前窗看去——
前窗下的地面,那片冷白的光上,多了一道魁梧的影子。
“谁?!”她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