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丧尸?
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一般来说, 人多的地方,丧尸就多;人少的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好吸引丧尸的, 丧尸就会少些。但是此刻, 事实告诉她们, 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 都出现了丧尸残害人类,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 G城的情况已经十分差了。
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之后小点心吧。”谢枳开口说。
楚十五和陈乐知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迈开步子, 用手电筒照着前路, 往隧道的另一头走去。
这条隧道很长, 长到看不到头,只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抹微弱的白光,那是出口;这条隧道也很宽,宽到一辆跑车能够在这里毫无束缚地行驶着, 很宽很宽。
在往前走的同时, 谢枳也借着手电筒的光, 观察着隧道的两壁。
石壁上鲜有打斗的痕迹,几乎没有血迹,这十分奇怪。
一个荒诞的念头自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谢枳往前快步走了几步,跟在楚十五身边, 出声问:“方志强真的死了, 对吧?”
“嗯。”
楚十五别过脸, 看着谢枳, 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谢枳摇摇头,很快否定了那个想法, 但仍惴惴不安。
她说:“我就是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楚十五轻声细语起来,“他的头都破了,而且,他没呼吸了。”
谢枳停下了步子,低下头,“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见此,楚十五也停了步子,她看着谢枳,见对方浑身被一股低落的气息所笼罩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场“暴风雨”要来了。
一时间,楚十五有些无措,她低声唤了句:“谢枳?”
谢枳仍然垂着头,她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鞋尖,瓮声说:“我有点累,我们歇一下再走,好吗?”
“可以。”
楚十五偏头看向陈乐知:“陈乐知,拿下手电筒?”
“哦哦好。”陈乐知伸出手。
楚十五把手电筒递给了对方。
三人找了一个角落,打算休息一会儿。
路正中是浅浅的溪流,那溪水自石头上流过,水声叮咚响,有了声音,这隧道便没了暗死一般的沉寂,三人便会安心些。
角落是没有溪流的,三人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地,还比较干。
她们把武器放在了地面上。
陈乐知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知道枳枳心情不好,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就只好拿着手电筒观察着隧道两头,一刻也不停歇,当起了观察员。
谢枳倒是没坐下,就那样站着。
见此,楚十五也站着。
12月,天气很冷,这隧道中还是有风,是寒风,风一吹,三人单薄的衣服便遮不住这刺骨的冷了。
谢枳吸了吸鼻子,垂着头说:“谦谦。”
楚十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枳的身侧,却没说话。
谢枳又吸了吸鼻子。
她想,她真的杀了人,准确点来说,是有人的意识的丧尸。可是,意识是人脑的机能。丧尸所有的想法又不该被称为“意识”。
但是,那些丧尸本就是感染了病毒的人类。
她才二十出头,她看不明白这个世界,看不明白自己,她有点迷茫。
谢枳又唤了一声:“谦谦。”
这下,楚十五回应了:“怎么了?”
冷风吹来,从谢枳单薄的领口灌下去,如刀一般削着她的血肉,她鼻尖一红,好似是被冻成这样的。
谢枳低低道:“天有点冷。”
楚十五:“嗯?”
旁边,地面上,听到这话的陈乐知抬起头看过去,她把手里的手电筒放在了地上,解开外套的扣子,想要脱下外套。
这时,谢枳抬起脸,看向了楚十五,她眸中略有晶莹,就像水晶一样,特别好看。
“抱抱我。”她说。
其实说出这话后,谢枳心中还是很忐忑的,她想,她是不是太唐突了。
可是下一秒。
她就被揽入怀中。
那是很温暖很温暖的怀抱,足以驱散“暴风雨”过后她心中的滋长起来的潮湿,以及,今后的无数次,将来不来的风暴。
很温暖。
谢枳想。
耳旁传来温声软语,仿佛是在责怪,但其实,却是在调侃。
“从今天起我就不叫楚十五了,叫姓楚的人形取暖器。”
随后,谢枳吸了吸鼻子,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那当然啦。”
旁边,刚起身的陈乐知抱着刚脱下的外套,僵在了原地,过了三秒,她默默地穿回了外套,扣好了扣子,重新坐回冰冰冷冷的石块上,拿起手电筒,如之前那般一样,尽职尽力地观察着隧道两边的动静。
这边,谢枳笑着推开了楚十五,低声说:“好啦,开玩笑的,我也休息够了,再不走,天真的就黑了。”
楚十五“嗯”一声,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枳,小声说:“小枳,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你不必怀疑自己。
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
我会永远跟随你。
听到这意味不明的话,谢枳耳朵一热,好在隧道里光线昏暗,没人能看出她耳根子那里的红晕。
谢枳“哎”一声,对着楚十五大声说:“大胆!‘小枳’也是你能叫的?”
她也不恼。
楚十五知道谢枳是在转移话题,但是在面对这样的“质问”,她还是心虚地骗过了头,望着前路,说道:“嗯,不能。”
……
说来也奇怪,除了刚刚遇见了那父子丧尸外,她们这一路上便没遇见别的丧尸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又走了十来分钟,看样子还有十几二十米就能出这个隧道时,谢枳发觉眼前的隧道有些不太对劲。
“十五,乐知,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团影子?”她指着前面的某个地方,说。
谢枳定睛又看了看:“刚刚那里好像闪过一个人影。”
旁边,陈乐知摇摇头:“我没注意啊。”她拿着手电筒往那边一照,也没什么。
又要往另一边照。
一照,照亮了近处,但是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是照不到的,不过这样就够了,三人看到那远处的一团黑确实不太对劲。
楚十五凝神,皱眉道:“有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里的那坨黑和普通的黑还不太一样,分明就是个模糊的人影。止于为什么说是人而不是丧尸?因为如果是丧尸的话,对方就会冲过来了。
谢枳默默攥紧了武器,明明是很冷的天,她的手心居然冒出了汗。
“我有一个糟糕的想法。”
楚十五:“那个人是邹涉川?”
谢枳脸色不太好,她点头:“嗯。”
隧道空荡,交谈声能从这边传到那边,自动扩大了声音,两人的声音就更加清晰。
果然,在她们说完这句话后,远处的那团“黑影”动了。
随即,一阵熟悉的笑声便自那边传来,在这隧道中传得格外远,甚至带了回声。
“哈哈哈哈哈——”
那道黑影一闪,很快,就快步来到了三人身前,站立。
“居然猜到了。”
黑影穿着宽大的黑衣,戴着一个黑帽子,掩了脸,他说完这话,就取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张年轻的脸,也将那脸上淡淡的笑容暴露在了三人面前。
“这叫什么?”他自言自语,“神秘的第六感?”
黑衣人很高,比三人高出一截。
一旁,陈乐知看见这人,吓得脸色惨白。
谢枳倒不怕,看见邹涉川了,反而笑着回答:“你可能有点多虑。”
她继续说:“应该说这么稀奇古怪的装扮,唯你独有。”
邹涉川脸上仍挂着笑容,他看向旁边站着的楚十五,道:“十五。”
楚十五垂下头,唤了一声:“爸……”
自他出现后,谢枳便打起十分精神,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楚十五。
邹涉川可和她没关系,她完全可以冒犯。
于是谢枳一直盯着邹涉川,出声说道:“你叫她干什么?!不要打哑谜了,你就说你怎么又出现了?来这里干嘛?”
“还有,你把我妈带去哪儿了?”
“我哥呢?”
“……”
谢枳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你们不是要去研究所么?”他不恼,轻声和几人说,说完又看过来,“如你们所想,研究所是一切的开始,是万物之始。”
“等你们找到研究所,就能看见想看见的人,也能知道想知道的事。”
谢枳明白了。
对方这是来送“情报”来了。
时至今日,她仍想不通,邹涉川到底是想帮她们,还是想害她们?为什么对方就如一只性情顽劣的猫,抓了她们不杀死,反而要逗弄着玩,这样很有趣吗?
邹涉川就是这样。
对方会给她们制造麻烦,但是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们。这感觉,就像是在迫使她们成长,步步引导她们走向真正的秘密。
谢枳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呢?”她问。
对面,邹涉川轻轻一笑,年轻的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没接谢枳的话,反而问道:“你杀死了方志强?”
谢枳下意识点头:“嗯。”
邹涉川扬起一抹笑容,他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慢悠悠道:“进步了。”
谢枳对这怪话很不解,她问:“和你有关系吗?”
邹涉川:“有,也没有。”
“只不过,”邹涉川收了脸上的笑容,看向谢枳,“你还是不够决绝。”
谢枳正在品味这话中别的意思,就看见邹涉川已经戴回了那个宽大的黑帽子,对方转过了身,显然是有要走的意思。
什么都不清楚。
研究所在哪?
压根没头绪。
现在,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撬开邹涉川的嘴。
谢枳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奔,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邹涉川的脖子,将对方狠狠扣住。
没料到这个变故,邹涉川被勒得喘不过气。
谢枳给楚十五使了一个眼色,让对方也过来帮忙,随即,她就对着邹涉川故意说:“所长,这下我够决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