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枳不解, 但还是跟了上去。
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实验室门口。
刚到这里，徐念青就转头看向谢枳, 语气沉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谢枳虽不知即将面临什么, 但她已经给自己打了预防针, 长长呼气舒气，平复了心情，“我准备好了。”
谢枳正在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看见徐念青走到了那间实验室门口, 对方对准识别器看了一眼, 在虹膜解锁后, 那间实验室的门便缓缓打开了。
实验室内部全貌便这样展示在了谢枳的眼前。
这间实验室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机械仪器，以及泛着微微白光的培养皿, 谢枳往前走了一步, 便看清楚了那些培养皿的样子, 那里面全是液体，液体之中又有一个又一个“人”。
她不确定那一团又一团肉色的东西不是不是人类。
但看样子好像。
这惊诧程度不亚于谢枳第一次看见丧尸。
她愣在原地。
徐念青看见这一幕，轻微叹了口气，往里走了几步, 转头对谢枳招手：“要进来看看么？”
谢枳无意识皱眉：“这些……”
徐念青打开这间实验室的灯, 霎时, 整个实验间就亮堂了起来。
此时再去看那些仪器, 那些培养皿，就看得十分清楚, 谢枳看见了，那培养皿液体中悬着的，一个头两条胳膊两条腿，确实是人类。
徐念青走了进去。
谢枳跟在其后。
这走近了看，她便清晰地看见了那培养皿中的一个又一个“人”，那些人的脖颈都是弯下去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并不能够看到那些“人”的脸。
谢枳便绕了一圈，绕到那些“人”的正面，再看向培养皿。
这一看，她心脏狂跳，呼吸一窒，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捂住胸口，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够平静下来。
谢枳定定盯着那培养皿中的“人”。
一旁的徐念青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就走到了谢枳身边，先是看了一眼那培养皿中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见到对方脸上那惊魂未定的神情之后，她叹了口气：“惊讶吧？我第一次见到时，也是这副表情。”
谢枳已收回目光，往这实验间的其他地方望去，四处看了一圈，看见那整整齐齐的培养皿，轻声叹气：“嗯，我只是有点儿惊讶……而已。”
她说完之后，又抬起头，看向了身前的这个培养皿。
那培养皿中的那个“人”的脸就这样正对着她。
那张脸和方小小一模一样。
旁边，徐念青出声道：“我也是回到研究所之后才发现，邹涉川在准备‘复活’方小小，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又想干什么呢？！”
“我真是搞不懂。”
徐念青头疼道：“早些年认识他时，我应该建议他去四院看看的，说不定他脑子就是有病，现在也迟了。”
“他这种人的想法我们是不会懂的。”
谢枳说完，就往四处走了走，去看了看其他培养皿，见到了那些培养皿中的“人”，那里面的“人”有些是方小小的模样，也有几个是邹涉川的模样，还有一些，都没五官，更甚，连四肢都没长好，看起来特别奇怪，特别恐怖。
她赶忙回来，对徐念青说：“妈，我想起一件事。”
徐念青抬眼：“什么事？”
谢枳：“之前我们分散之后，我和楚十五在孤岛上待了几天，就去了清越区锡木钢铁厂，我们在那里看见了方志强，我杀了他。不过，后来我们逃离那个地方时，遇到了邹涉川，听邹涉川的意思是，方志强并没有死。”
说着，她就看向那培养皿中的“方小小”，道：“你说邹涉川和方志强会不会做了什么交易？否则，邹涉川怎么会帮助对方‘复活’方小小呢？”
徐念青：“也许。”
想了想，徐念青便补充：“邹涉川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个人就不怕麻烦，也许，这就是他故意制造出的麻烦，让你和十五去经历，去成长，然后活下来。”
谢枳摇摇头：“我不懂。他与我可没关系，他没必要这样做。”
徐念青听了，竟沉默不语。
谢枳倒没注意到这点，而是问道：“妈，当时，邹涉川为什么会带你离开？”
徐念青：“他不想让我告诉你们研究所在哪儿，而且，他想让你和十五二人前往锡木工厂，让你俩自己努力，拿到钥匙。”
谢枳皱眉：“他明明可以自己去找钥匙的，为什么非要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她还在想。
不过，徐念青出声打断了谢枳的思绪：“枳枳，长溪刚回所，在治疗，一时半会儿是出来不了的。我先带你去资料室看看吧。等长溪出来之后，钥匙就算是集齐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密室。”
“好。”谢枳应声。
-
资料室。
这个房间和刚才的那个就不一样了，这里的灯光比较温和，虽然墙壁还是冰凉的机械风格，但是，这房间里书架层层，角落里甚至还摆了几幅画，看起来就自然许多了。
谢枳刚一进来，就看见对面地上摆着的画，那画是用玻璃裱起来的。
那是一丛向日葵，是很幼稚的稚嫩水彩风，但是色彩鲜艳，线条流畅，除了那玻璃上沾了灰，看着都挺好的。
谢枳脑子闪过一个画面，但是瞬间又遗忘了，她跟随徐念青来到这一排排书柜前，问：“这些都是？”
徐念青道：“研究所的资料室一隅。”
“研究所的面积很大，资料室也有很多间，根据里面存放资料的重要性，分成了ABCDE等等，我带你来的这一间，是资料室C室。”
“这里的资料基本上都和这场病毒有关。”徐念青随手抽出一个文件袋，拍了拍上边的灰，在看见上面的几个大字之后，随手递给了谢枳，“你可以看看。”
谢枳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上边的字——X病毒研究，她拆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沓资料，一看，那纸上边全是英文，有些还是德文，密密麻麻的，她根本看不懂。
“那资料室B呢？”
徐念青答道：“里面就是研究所平时的一些工作资料，与这场丧尸病毒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谢枳眨眨眼，有些好奇，问：“那资料室A呢？”
听到“资料室A”这几个字，徐念青轻微怔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别提了。”
谢枳：“啊？”
徐念青便解释起来：“资料室A里存放的当然是研究所最重要的资料，原本只有研究所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我也算其中人员之一。但是，前不久我过去时，却发现，我的权限被取消了。”
“想也知道，是邹涉川取消了我的权限。”
“不仅如此，他还取消了楚秋空，也就是你楚阿姨，取消了谢长溪的进入权限。”
说到这里，徐念青就开始叹气：“更糟糕的是，主控台被封锁了，我们都无法进入。”
听到这里，谢枳也明白了，她皱眉：“那这个意思就是，邹涉川仍在掌控全局？哥不让邹进来，好像没什么理由。因为我可以这么想——在研究所，只要邹涉川想，就没什么不能做到的。”
“是啊，”徐念青轻叹，“长溪可能是怕对方拿走密室里的东西吧。”
徐念青说完，又笑笑：“不过，密室里到底有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现在，就等长溪带着钥匙出来了。”
“好。”谢枳点头。
两人在资料室看了一圈，谢枳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丧尸病毒相关内容，知道了大致的研究过程，以及预测结果等等，便跟着徐念青出了资料室C。
二人刚一出来，就碰见了楚秋空和楚十五二人。
她们互相打了招呼。
“十五，现在感觉怎么样？”徐念青关心地看向楚十五。
楚十五：“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不舒服的。”
问完，徐念青又看向楚秋空，笑着开口：“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楚秋空手中拿着几张纸，闻言，就将报告递给了徐念青：“你自己看看吧。”
徐念青接过，皱起眉，看了起来。
谢枳好奇又紧张地凑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便问：“没事吧？”
“没事。”徐念青看完了，收好了报告，叹了口气。
旁边，楚秋空也叹了口气。
谢枳一愣：“既然没事，为什么叹气？”
楚十五抬眼看向谢枳，轻声开口：“小枳，这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楚十五说完，便回忆起曾经，给谢枳继续说起来，“我并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谢枳眸中爆出惊喜，她往前两步，抓住了楚十五的双手，欢快地说：“那就太好了！”
楚十五垂眸，眸光落在自己被谢枳抓着的双手上，轻轻开口说：“我想，可能是因为邹涉川早已研制出了抗体试剂，在丧尸病毒暴发之前打给了我。所以我才不会感染这种病毒的。”
谢枳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像有泪花，她倒没深究那么多，只要楚十五安好就行，她感动道：“你没事就好。”
这时，楚秋空开口说话了，她说：“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并不清楚邹涉川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谢枳的喜悦之情忽然消失，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着她，她愣愣地转过头，看向楚秋空，思索着对方这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楚秋空：“我在十五身上取了血，准备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来。”
“嗯。”
“好。”
谢枳和楚十五都很乖巧，应声。
“对了，”楚秋空瞬间严肃起来，看向她们二人，“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不能让十五处于危险之中。”
这道理几人都明白的。
谢枳点点头：“楚阿姨，您放心好了。”
徐念青在一旁说：“秋空，之前的那个研究怎么样了？”
楚秋空答摇摇头：“还没，可以说一无所获，我们这边的研究员和Y实验室那边想法思路都不太一样，更何况丧尸横行后，论干实事的，这偌大的研究所就我一人了。要不是你们最近来，我想我还是会很忙的。不过，我可以先研究研究十五的这种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徐念青点头：“好。”
两位长辈在交谈时，谢枳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心头的那股失落感、恐惧和不安是什么了。
她悄悄抬头，看向楚秋空。
楚秋空注意到了她，神色如常，笑着问：“怎么了，枳枳？”
谢枳摇摇头：“没事的。”
在垂眸的那瞬间，她就明确了奇怪之处：楚阿姨和邹涉川明明是夫妻，本该很相爱才对，但为什么言语间却感觉两人像陌生人一样？
还等不到她仔仔细细去思考这件事。
谢枳就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一声“啊”自远处传来，这声音响亮，很快便传到了几人的耳朵中。
谢枳当即就知道了这是谁，忧心起来：“是乐知！”
楚秋空也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皱眉：“糟了，她肯定是去了东边的那个小隔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