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溪出来了, 也过来了。
他进来之后,也看见了玻璃墙对面那被缚在仪器上的陈白礼,见到对方那狰狞的模样之后, 他并没有丝毫惊讶。
谢长溪看了一眼楚秋空和徐念青, 和二人打了招呼, 便走到了谢枳身边, 询问道:“白虎匙拿到了吗?”
“嗯。”
谢枳从兜中取出了那三把钥匙。
她将这些钥匙齐齐摆在玻璃台上,共三把,黑玉石、青玉石、白玉石, 分别是玄武、青龙、老虎的模样, 这也就是她们一路一来寻找的结果。
摆好之后, 谢枳说:“都在这里了。”
“意思是你们已经找齐了钥匙?”一旁, 楚秋空见到谢枳摆出这三把钥匙,颇为惊讶,她的目光落在那白虎玉石上,“这是我所保管的那枚钥匙。”
谢枳偏过头:“楚阿姨, 您?”
楚秋空点点头:“没想到你们找到了。我还以为这把钥匙已经被邹涉川拿走了。”
这时, 楚十五凑到旁边来, 说道:“这把白虎匙是谢枳费好大力才找到的。”
她并没有提及寻找的过程。
这话,陈乐知是能听懂的,她知道这其中艰难。
楚秋空:”我当初把白虎匙放入了废弃锅炉中,那是因为邹涉川说‘火克金’, 我就这样想, 便也这样存放了。”
谢枳“哦”一声:“但那可真不算是个好地方。”
此时, 徐念青走了过来, 抬头看向谢长溪:“还有两把呢?”
谢长溪这才拿出了另外两把钥匙。
一把通体火红的朱雀匙,和一把通体明黄的应龙匙。
他将这两把钥匙和谢枳的那三把放在了一起, 还说:“我去了一趟灵安公墓。”
“在那里,我看见了邹涉川,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邹涉川三号。”
灵安公墓距离东林海洋馆十分远,几乎在G城的最两边,而且距离G城市中心也有一大段距离。
“我拿到钥匙之后,他对我穷追不舍。”
“一直跟到了研究所。”
之后的事情,她们就都知道了。
谢长溪的语气很轻松。
谢枳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哥哥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哥哥了。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谢长溪穿着干净的衣服,假肢也毫无破损之处,而且对方的肤色看起来正常了许多,与之前在东林海洋馆时那青白的青筋暴起的皮肤完全不同。
这时,楚十五出声问:“我们在传送室看见的那个尸体,是你的手笔?”
谢长溪道:“嗯。”
楚十五便推测道:“那自杀的那位,是二号了?”这位“二号”就是一直跟着她们去了废弃工厂的那位。
此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徐念青突然开口了,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谢长溪,眸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怒意,但是,她面色平静,却并未开口责骂谢长溪,只是说:“谁都可以杀他,但那个人不应该是你。”
谢长溪闻言,沉默着没说话。
旁边,楚秋空走了过来,站在了徐念青和谢长溪中间,出声打破此刻的僵局:“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钥匙不是集齐了么?我们一起去开启密室吧。”
徐念青:“也行。”
说完,徐念青就走在了最前边,在离开这个小隔间之前,回过头看了一眼玻璃墙对面的陈白礼,她轻叹一口气,自语道:“放心,我们会救回你的。”
徐念青对着其他人说:“你们跟着我走。”
楚十五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
楚秋空也是,她在离开之前,拍了拍谢长溪的肩膀,说:“别有太大压力,以前的事本身就不怪你。说实在的,我们该给你说一声抱歉。”
谢长溪冷声道:“往事勿重提。”
楚秋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跟着徐念青就去了别处。
隔间里,陈乐知在离开之前,还深深地看了陈白礼好几眼,她又掉下几滴眼泪,哭着对父亲说:”爸爸,我会找到破解之法,会回来救你的。”
她说完就转头跑开了,生怕不舍。
小隔间里一时就只有谢长溪和谢枳二人未离开。
谢长溪要往出去走。
谢枳收拾了钥匙,连忙跟了上去,唤了一声“哥”。
谢长溪停下了脚步,回头:“怎么了?”
谢枳看向谢长溪,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知道密室在哪儿么?”
谢长溪:“知道。”
谢枳松了口气:“那就让她们先等等。我有件事想问你。”
谢长溪认真起来:“什么事?”
谢枳又语塞了。
谢长溪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便问了一句别的话:“你没受伤吧?”
谢枳:“……没。”
谢长溪往外看了一眼,见到那三人都没影了,便轻轻笑了一下,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直接说就是了,我会一一回答,不会隐瞒你。”
谢枳定定地看着谢长溪。
“你……”
“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谢长溪明白谢枳这话中的意思,无非是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人了,而不像一个半人半尸。
他摇摇头:“这是我去实验室治疗后的结果。”
“但我还是半人半尸。”
谢枳一愣,想起了方志强,难免担心起来:“那你会不会控制不了自己,比如肚子饿的时候?”
“会。”谢长溪回答得很干脆。
谢枳垂下了眸,她没再问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轻轻说:“我们走吧,开启了密室,就知道了秘密,就能找到解决之法了。”语气十分低落。
她双手拿着钥匙,往外走去。
-
NIH的密室在核心地带。
要进入那里,首先,需要研究所核心人员,比如楚秋空,带领他们进入。
进去之后,就是一堵墙。
那墙面仍旧是机械墙,墙面有一个凹下凸起的怪异形状,看样子很像一个八卦阵。
那“阵”上有很多“坑坑洼洼”,东南西北中分别对应了木、火、金、水和土。
那凹下去的形状,恰巧就是钥匙的形状。
一看这个图,谢枳就懂了:“这是把钥匙放进去就好了?”
楚秋空点头:“是这样的。”
谢长溪走过来,拿过谢枳手中的钥匙,说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我来放。”
谢枳点头:“好。”
旁边,楚十五带着陈乐知站到了一边。
徐念青却走到了这堵墙的正对面:“不会有机关的。”
谢枳:“为什么这样说?”
此时,谢长溪将朱雀匙放入了最上面的那个凹处,“咔”一声,刚刚好嵌入,严丝合缝。
旁边,徐念青道:“找钥匙已经这么困难了。而且,邹不喜欢在研究所内部设置太多机关。”
谢枳:“哦。”
这时,谢长溪将玄武匙放入了最下边的凹处,又是“咔”一声。
接着,他将青龙匙放入了左边的凹处。
“咔。”
看着这放钥匙的“游戏”,谢枳疑道:“按形状来吗?那这样我们直接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那还费尽心思去寻那些钥匙做什么。”
楚秋空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
谢枳:“为什么?”
那边,谢长溪已经放好了白虎匙。
楚秋空和徐念青一齐说道:“材质。”
谢枳:“材质?”
角落处,楚十五也疑惑起来了:“我也觉得这玉石很特殊,是我从没见过的材质。”
“没错。”徐念青率先开口,她点头,“不知道邹在哪里搞来的这些颜色各异的玉石。最怪的是,这堵墙,或者说是‘感应器’,偏偏能识别这每块玉石,换成另一种材质都不行。”
“我曾经试过。”
“不行的。”
谢枳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此时。
谢长溪已经放入了最后一把钥匙。
他将应龙匙放入了那八卦图的最重要凹下处。
“咔”一声过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堵墙剧烈晃动起来,很快,那轰隆声更大了,墙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一道“门”,缓缓分开了。
在场的几人都住了嘴,屏住呼吸,一脸紧张地盯着那另一头的密室。
“密室开了。”
“里面会有救世药吗?”
“……”
门打开了。
是很普通的实验室。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最中间的一张桌子。
几人走了进去。
他们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这不应该啊。”
“……”
谢枳瞥见桌面上有一张纸条,于是,她走到了桌边,拿起了那张纸条。
此时,楚十五问:“这就是你的担心?邹涉川可是什么也没留。”
谢长溪接着说:“嗯。我本以为密室中有什么东西,又担心这东西会被邹涉川拿走,所以费尽心思不让他进来。可我没想到的是,这密室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旁边,徐念青听了,点头:“也对,这本来就是他的研究所,他想要什么还不简单么。”
谢长溪眸色一冷,道:“他做了这么多无用之事。说好听点,他在锻炼我们;说难听点,他在玩我们。”
此时,旁边沉默着的谢枳忽然开口,说道:“不,不,这你就想错了。我反而觉得,他给我们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谢枳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那张纸条上。
只见纸条上写着:
生门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