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雅并不是第一次知道, 在顺从和反抗之间,自己很难选择后者。
她也不得不承认,沧澜烟的确是非常特别的。
即便她知道对方在欺负自己, 此时此刻却并不能提起任何抗拒的念头, 更可怕的是, 她竟能在这种扭曲的满足中越陷越深。
属于另一人的温度细密而体贴, 她的颈动脉随着柔软的滑动一鼓一鼓,如同在呼吸,浑身的细胞似乎都被调动了起来。
时间仿佛也跟着停滞。
“你明明喜欢这样。”
沧澜烟忽然在她耳畔轻声说。
这话让尹雅打了个激灵, 堪堪清醒过来的瞬间, 她立即挣开沧澜烟的胳膊,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沧澜烟不是高高在上的圣洁守护神吗?不是无情无义的大反派吗?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仅存的理智让尹雅边退远,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正要打开文档,写下新的规则, 刚解锁屏幕的手机却被一根灵力触须挑飞, 随后安然落到了沧澜烟手中。
“没用的。”沧澜烟眯起眼睛, “你迟早会眷恋上方才的感觉。写下的规则越多,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
尹雅怒视她一眼,冲过去就要抢回手机, 却被沧澜烟一把按住后背, 闷哼一声砸进她怀里。
“这是由你内心萌发的愿望, 我不过是稍加引导罢了。”那恶魔般的声音仍在往她耳中钻, “明明这般喜欢,为何还要嘴硬?”
尹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挣扎着去够自己的手机,抬起的胳膊却被一股灵力隔着衣服捆住。
“告诉我缘由,手机便还你。”沧澜烟垂眸看向她。
“因为我不喜欢你!”尹雅提高声音。
“谎话。”沧澜烟声音才落,捆住尹雅胳膊的灵力触须下到腕部,控制尹雅的手,让她托起了她自己的下巴。
这也是“禁令”里没有写上的互动,尹雅被迫抬起头。
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能看破一切,目光却平静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渴望或狂热,更不是掌控成功后的愉悦,纯粹得让她感到自己才是心思肮脏的那方。
“我不喜欢……”尹雅颤抖着声音,艰难地挤出了后两个字,“同性。”
“也是谎话。”
鲛人平静的声音如同审判,“还是省些编谎话的力气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尹雅终于破防,几乎歇斯底里,“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逼我说不想说的话!!”
沧澜烟猝不及防,眸光微变,眼中也流露出诧异。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你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你不要再一次次试探我了!!”尹雅越说越激动,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谁都有不想说的心事,你非要刨根究底,看我把心掏干净了才舒服吗?!”
发完脾气,她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多少生气的记忆,没想到才和沧澜烟相处两天,情绪就彻底失控了好几次。
“我以为,说出口会让你好受一些。”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后,沧澜烟才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并没有因为尹雅的情绪失控而有所改变。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尹雅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想跟任何人说,你也……不要再对我做那种事了!”
“藏在心里,不累么?”沧澜烟问。
“你快放开我!”尹雅刻意避开这个问题。
下一秒,按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我的族人纵使畏惧我,却依然愿意向我倾诉心声。”沧澜烟凑到她耳畔,薄唇几乎要触碰她的耳廓,“他们什么都愿意说,毫无顾忌。你猜,这是为何?”
尹雅咬紧唇,沉默不语。
“我很早便知道,自己与他们截然不同。”沧澜烟继续说,“他们之间有着羁绊,以血缘维系,方成一族。而我不过是灵珠化形,从来无牵无挂。对他们而言,我除了会言语、会走动,和被供奉在祭坛上的圣树并无区别。”
“身为异界的人族,你与他们,应当是一样的毫无顾忌。”她将五指伸入漆黑的发丝,“可你却始终害怕向我倾诉。看来你与我之间,定是维系了什么。”
尹雅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而谎话在沧澜烟面前已经不管用了。
她正手足无措,忽然感到捆住自己的灵力缓缓松开。
“这便够了。”沧澜烟也放下了手,狭长的眼睫扑闪,掩住了狡黠的目光,“何时你若肯放下顾忌,我随时愿意聆听。”
她话音刚落,尹雅立即用力挣脱了她,一把夺过手机,捂着后颈,快步冲向卫生间。
一片已经变得冰凉的滑腻紧紧贴着她的掌心。
一时间,她莫名感觉自己是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关上门后,尹雅将洗脸巾打湿,抹上香皂,把沧澜烟挑中的位置来回搓了几次,再换了块洗脸巾,用清水一点点洗去香皂气味,一边洗,一边啜泣,却并不是因为遭了欺负而羞愤委屈。
沧澜烟的纯粹让她很无力,她知道,大反派是在看透自己的前提下,才做出了那样的引导。
她知道自己的身心确实都喜欢那样,也知道沧澜烟说得没错,她的确一直在撒谎。
——那是一个,她永远不敢对身边任何人说出真相的谎言。
清洗完,尹雅擦干手,拿出手机,沉着脸打开了设定文档,一点一点敲下新的禁令。
-
之后的半天,尹雅都没有和沧澜烟说话。
午饭她只点了一份外卖,在茶几上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又用最快的速度扔了包装盒,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卧室,锁上房门,酝酿新的章节。
自从沧澜烟穿越过来后,尹雅就没再看过自己的评论区,一来怕被喜欢监视自己的沧澜烟看到个别提她大名的评论,惹来她的追问;二来怕自己的心态被骂声影响,导致连正常收尾都做不到。
毕竟这个故事的走向,在正文第一次脱离大纲之后就不受她掌控了。
现在的她只能拼尽全力拽住剩下的剧情,不敢松懈,否则就要变成全文崩坏、无法挽救的最坏结局了。
好在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内容可写,沧澜烟到底不是主角,她的失踪甚至可以当做伏笔,只不过现阶段这个伏笔实在是草率又敷衍,除非她能想到合理的后续,把这个伏笔完美圆上。
尹雅塞上耳机,播放古琴歌单的纯音乐,强迫自己静下心,打开大纲,边写边梳理后续思路。
不知不觉就是几个小时过去,等她把新章节发表出去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尹雅正好写累了,舒展了一下身体,摘下耳机,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爬到下铺,打算把上午买的菜用掉一些。
她开门走出卧室的时候,外面的灯已经亮了,沧澜烟依然坐在电脑桌前,一本新的书悬浮在她面前,快速翻页着。
尹雅只瞥了一眼书封,就知道她正在看《围城》。
她并没有向沧澜烟打招呼,径直走向厨房,谁知却被对方叫住:“尹雅。”
尹雅停下脚步,冷着脸看向她。
“手机没电了。”沧澜烟停止翻书,抬眸和她对视,平静地说。
尹雅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发现备用机正连着一根陌生的数据线,二话不说就把数据线拔了扔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备用数据线,连上手机和充电头。
几秒后,备用机“嗡”地一震,开机页面亮了起来。
“别用那根数据线了,你没法造出它的内部。”
丢下这话,尹雅再次朝厨房走去,拉开冰箱门。
上午买的食物,此时仍然胡乱堆在冰箱里。
尹雅按下电饭煲后,把它们分类了一下,拿出卤猪肝和紫甘蓝放在料理台上,再将那袋新鲜薄荷拿出来,洗干净之后,抓了一把放在玻璃碗里,剩下的盛进一个保鲜用的塑料盒,塞回冰箱。
紫甘蓝和薄荷都适合凉拌,尹雅趁着腌紫甘蓝的时候,稍微烫了一下薄荷,切了半块卤猪肝装盘,随后去调配凉拌用的酱汁。
她特意多放了小米椒和蒜泥,一来满足自己的口味,二来为的是在沧澜烟好奇品尝时惩罚她一下。
凉菜都备齐时,饭还差点时间才能好,尹雅索性再拿紫甘蓝和鸡蛋做了道汤。
趁着电饭煲按钮刚跳起来,饭还需要闷一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菜都摆上了茶几,回厨房拿了两副餐具两碗饭再出来的时候,沧澜烟已经“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正盯着那碗凉拌薄荷。
“上午你应该也听到了。”尹雅把一碗饭和一副餐具放在她面前,“薄荷可以凉拌着吃。”
沧澜烟移开目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后,却是伸向了切得整整齐齐的卤猪肝。
尹雅也没理会她,摘下眼镜放在旁边,喝了口汤,自顾自吃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尹雅的小心思也落空了——沧澜烟根本没碰那两碗凉拌菜,只顾着吃卤猪肝,偶尔会捞一下紫甘蓝汤里的蛋皮。
也不知道是她不喜欢吃素,还是察觉到了凉拌菜的“特殊”。
饭后,尹雅把餐具都拿到水槽泡着,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打算随便看点电视剧放松。
沧澜烟原本是回到电脑桌前,继续看书的,没一会儿就被电视机的声音和画面吸引过来,站在茶几边,双手环抱在身前,眉头紧蹙。
正好剧里的镜头拉到了一个人挤人的场景,她看了几秒,抬手唤出一根灵力触须,甩向电视机。
尹雅正全神贯注看剧,冷不防看到灵力触须甩过去时,吓得当即站了起来。
直到看见灵力触须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她才想起自己写下过禁止沧澜烟破坏电器的规则。
在沧澜烟的目光注视下,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主动开口:“我应该在常识里写过,电视机不会困住人,只不过是声音和画面的载体,手机也能做到这点。”
“我只是好奇,声音和画面能否被截断。”沧澜烟淡淡地说。
“……你的破坏欲能不要这么强烈吗?”尹雅有些无语,“说好的守护神呢?”
沧澜烟唇角微勾,笑而不语,索性坐了下来,和她一起看剧。
尹雅平时看剧就不爱说话,这时候旁边多了个大反派,她更是安静如木头。反而是沧澜烟时不时发出嫌弃的评价。
“成婚?这种弱男人也配?”
“花言巧语,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寒酸样。”
“……这女人莫不是被下了蛊,看着不像盲了眼睛,心怎的全被那腌臜货色勾去了?”
尹雅震惊不轻。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电视剧竟然让大反派开启了毒舌吐槽模式!
不过沧澜烟的评价都很中肯,她就当听个乐子,也在心里记一下,以后再写到类似的角色,就可以避免踩这些逻辑死又崩人设的雷区了。
一集电视剧四十五分钟,很快就放完了,尹雅习惯地按了下一集,片头曲开始播放的时候,她忽然感到一道刀子般的目光剐向自己。
“怎么了?”她转过头,主动问目光不善的沧澜烟。
“为何还要看这些虚情假意?”沧澜烟冷声问。
“打发时间啊。”尹雅歪了歪头,“你不喜欢虚情假意是吗?可你刚才不是看得挺开心的?”
“我并没有什么感觉。”沧澜烟挑眉,“他人的爱恨情仇与我无关。”
“你在乎才会叭叭。”尹雅不置可否地在心里嘀咕了句,但还是按下了暂停。
“时间还早着,不想看剧的话,你再帮我想个打发时间的活动?”她问。
其实她知道的打发时间方式多了去了,故意这么问,只是想看看大反派打算做点什么。
“你当真要让我决定?”沧澜烟却反问。
对上她狡黠的目光,尹雅脸色一沉,马上警告:“不准试探我的底线!”
“倘若我愿意对你负责?”沧澜烟忽然念出刚才那集剧里的台词。
尹雅一愣,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啊!”
“对人族而言,生理的满足可以放松精神。”沧澜烟却正儿八经地向她解释,“从午饭过后到现在,你一直都精神紧绷……”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尹雅毫不客气地打断话,“也不喜欢你碰我。”
“究竟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沧澜烟反问。
她短短几句话,又把尹雅好不容易熄下去的火气扇起来了。
“随便你怎么理解。”她干脆关了电视机,起身走向卧室,“反正我不接受。”
没听到沧澜烟的声音,她脚步不停地走进卧室,找了换洗的干净衣服,梳了梳散乱的发丝,在头顶扎成一个团,接着抱起衣服走向卫生间。
直到她关上卫生间的门,沧澜烟都没有再说话,并且又回到了电脑桌前继续看书,就跟下午一样,连坐姿都没变,仿佛刚才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把衣服放进防水袋,尹雅打开水龙头,先冲刷了一遍浴缸,防止沧澜烟在里面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再塞上出水口,调好水温,开始往浴缸里注水。
毛绒睡衣搭在高高的不锈钢杆子上,尹雅从柜子里找出自己常用的精油,往水中滴了几滴,搅匀后,慢慢跨入水中。
水温正好,她将身体浸没,嗅着玫瑰芳香,很快就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一整天的身心俱疲似乎都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然而转念想到沧澜烟今天也在这里泡过,她才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
她越来越看不懂大反派在想什么了。
最开始的时候,沧澜烟的心思还在弄明白她的身份上,试探来试探去的。
今天沧澜烟虽然也在试探她,但她已经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了,沧澜烟对她做的事也渐渐离谱起来。
可仔细想想,大反派好像从刚来的时候,就伸手抵她的下巴,还用奇怪的方式惩罚她,现在只是变本加厉了而已,倒也不算是突然变得不对劲。
尹雅想起很多作品里的妖族,它们哪怕仿照人类的习性生活,也难以抹去本性里的肆意妄为。
而沧澜烟不仅是妖,还是和“情爱”这个词几乎锁死的鲛人。之所以会刚见面就撩她,难不成还真像岑想说的那样,鲛人的恋爱脑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教和纠正都是没有用的。
尹雅太清楚,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观念,哪里是区区说几句话、写几个禁令就能改变的。
因此,如果她不想跨出那一步,就只能一次次拒绝沧澜烟,让对方自讨没趣。
想到这,她忍不住捂上自己的后颈。
白天被她反复擦洗过的皮肤,现在被偏热的水一刺激,竟火辣辣地烫起来,轻微的刺痛提醒着她,被她努力埋藏起来,一辈子也不打算解封的某个秘密,已经被沧澜烟挖了个干净。
沧澜烟的那个问题,她其实很清楚答案,正是因为太清楚,她才要选择拒绝。
生理依赖是非常可怕的。万一呢?万一哪天沧澜烟真的会离开,她该怎么办?
和这个世界毫无羁绊维系的沧澜烟,当然可以顺着本心做想做的事,可她不行。
尹雅无奈地闭上眼睛,指尖却在后颈摩挲起来,原本搁在肚子上的手也往下移去,试图找寻早已变淡的感觉。
这一次,她在浴缸里待了很久,直到水彻底变凉,开始冻人了,她才缓缓站起来,到淋喷头下冲去身上残留的精油和滑腻。
尽管做了排解的尝试,她的情绪却并没有减轻,反而像是往将要熄灭的火堆上浇了油。
换上衣服后,尹雅默默看着浴缸里的水一点点下降,甚至有点不敢出去了。
有些念头,不想不碰倒也罢了,一旦体验过,就会万劫不复。
清理完浴缸,她出了卫生间,一眼都不敢看沧澜烟,正要逃难似的跑回卧室,背后传来的一声呼唤,令她打了个激灵,心虚地停下脚步。
“不舒服?”沧澜烟走近,边打量她的脸色,边问。
“没,我只是困了。”尹雅这会儿正想避开她,敷衍地撒了谎,手刚放在门把上,就被沧澜烟隔着衣服握住了腕部。
“就这样睡下,定会做梦。”沧澜烟意味深长地说。
“……”尹雅实在不愿做个“秒懂怪”,装作没听明白,甩开她的手,推开房门,“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其实现在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但尹雅已经被她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泡澡之后,更是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一片黑暗当中,她爬到上铺,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试图酝酿睡意。
然而疲倦归疲倦,她翻来覆去很久也没法入睡,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清晰地感受着被沧澜烟激活的那点空落。
她甚至在想,作者和笔下的角色,究竟是不是在灵魂上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不然,为什么沧澜烟只是通过短暂而轻微的触碰,就能让她铭记这么久。
尹雅不知道自己被这诡异的情绪折腾了多久,直到置物篮里的手机跳到零点后自动熄屏,直到沧澜烟推门进来,她依然没有睡着。
底下传来的轻微摇晃,本不应该钻入鼻中的薄荷淡香,几乎要将她最后的理智剥离。
她知道沧澜烟是不会休息的,也不需要休息,沧澜烟之所以会进卧室,多半还是想瞧瞧她的状态。
——或者说,瞧瞧她拒绝自己之后的狼狈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尹雅开始后悔自己写了这么个磨人老妖精出来。
但她还是要嘴硬到底,把被子稍微折了折,让它变成可以夹住的形状,以此来对抗过于兴奋导致的失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着薄荷淡香,她终于有了点睡意。
意识迷迷糊糊往梦里沉的时候,她隐约感到后颈又热了起来。
令她眷恋的愉悦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不知不觉间,她微微弓起身体,放纵自己沉入更深的梦里。
数小时后,天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映在尹雅放松的睡脸上,也映在垂落下来的一缕雪色发丝上。
置物篮里的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被一根纤长的手指触碰,轻轻关上了还没开始响铃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