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害羞了?”沧澜烟低下目光, 诧异地问。
“因为你说手洗啊。”尹雅小声提醒。
“这也值得害羞么?”沧澜烟不解。
“那些东西是你的!”尹雅差点没绷住情绪,压着声音怨念地说。
说完,她看向沧澜烟, 这才从鲛人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 那以后便各洗各的。”沧澜烟提议, “你觉得如何?”
尹雅仔细考虑一番, 挑不出错,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但还是按下她拦路的胳膊, “我还是得去看看你晾在哪了。”
虽然她对沧澜烟的法术很有信心, 但她暂时还不放心沧澜烟能做好这种琐事。
毕竟这老妖精白天才差点烧糊了她的锅子。
卫生间里有个小阳台, 窗挺大, 顶上有晾衣杆,地上放着尹雅自己组装的双层晾衣架,可惜是背阴的,小件衣服一般晾个两三天后, 还得拿吹风机吹一下, 才能收进衣柜里, 不然会有潮味。
尹雅打开阳台门,看到自己的睡衣睡裤都被挂到了晾衣杆上,而沧澜烟的床单则平整地摊在晾衣架上,就连下端也是对齐的, 看样子她的大反派还有点强迫症。
她检查的时候, 顺便把衣服和床单上的“受灾面”都仔细瞧了瞧, 确定没留下痕迹, 这才放心地走出阳台,锁门拉帘, 之后又给自己换上夜用的卫生巾,免得白天还得洗自己的床单。
尽管做足了准备,然而在回卧室的路上,她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那老妖精不像是什么大度的人,至少在这种事上,因为规则禁令和生理状况吃的亏,一定会被她找机会一雪前耻。
怀着不安,尹雅推开卧室的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下铺,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念头,一抬头,果然就看到沧澜烟正坐在上铺,低头玩着手机。
尹雅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拆了床单的床也能睡觉”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认命地爬起床梯。
——“以下犯上”的严酷惩罚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搬进这个出租房之后,尹雅只是觉得上铺下铺都挺宽的,不管是放抱枕还是放电脑桌,都挺空,不会挤着人。
但当看到上铺坐着沧澜烟,多出来的空间还能再躺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感觉单人床还是小一点比较安全。
不过,如果和她挤空间的人是沧澜烟的话,不论大小,恐怕都能被她整出各种花样来。
尹雅这么想着,干脆心态放平,躺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毛绒睡衣只备了两套,身上这套比较单薄,要是漏进了冷风,很有可能会着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尹雅就不自觉地想起沧澜烟为自己治愈着凉的那天。
——好像有了沧澜烟之后,这些小病小痛都不算什么事了。
见她卧好,沧澜烟也关了手机放进置物篮,抬手按灭顶灯,跟着卧下。
趁着后颈的咒还没开始发烫,尹雅赶紧问:“师尊,我有个问题!你能控制‘鲛人欢’不发作吗?”
这回她问的不是解除,而是限制。
既然这么逆天的捆绑类咒语的掌控权在施咒者身上,那么限制发作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沧澜烟会愿意把这个办法告诉她吗?
“现阶段不必想了。”沧澜烟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尹雅下意识问。
“和解除的方式差不了多少,得由我主动触碰你。”沧澜烟答道,“除非,你想到了抹消禁令的办法。”
尹雅顿时皱起眉,狠狠地咬紧牙关。
这老妖精,又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没事了。”她边翻身,边咬牙切齿地说,“您来吧。”
她的身体还没全翻过去,就被一只手圈进了那个冰冷的怀抱。
这回沧澜烟并没有像昨晚那样抚她的背,而是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搂着她一动不动。
“你、你这是干什么?”尹雅越发不安起来,却不敢动,生怕沧澜烟把自己抱得更紧。
“在尝试。”沧澜烟低声说,“目前,你的禁令皆是禁止直接触碰,但我若隔着衣物,或是未被写入规则的头发,却可以做到与你触碰。”
“所以呢?”尹雅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得很厉害。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很喜欢这个老妖精了,她怎么还这么怕呢?
“我在思考,要如何让你在梦外也得以满足。”
沧澜烟一本正经地说着。
尹雅有时候觉得,这老妖精说话的时候,是不是真能借助声音制造点幻术出来。
不然为什么每次沧澜烟一说完,她脑子里就会冒出对应的画面,明明她对这种事的了解并不多。
“不,您不用为我操心。”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还特意用上了敬语,“其实人族现在发明了很多小玩意儿,哪怕是一个人也能玩得尽兴。”
“是么?”沧澜烟问。
“是呀,所以您不用担心这个。”尹雅点头,认真为她解释,“其实手指才是最不容易掌控的,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比如指甲啊,还有指骨的粗细,哪怕戴上特制的指套,也没法避免这些问题。”
她顿了顿,“特别是……指甲。像您这种指甲就太长了,是很容易划伤人的。”
“给我看看那些小玩意儿的照片。”沧澜烟说。
尹雅应下的时候没觉得哪不对劲,还拿着手机,现场把名称输入搜索框,配合图片耐心地给沧澜烟一一介绍过去。
当她关掉页面时,只听沧澜烟问:“你喜欢哪个?”
尹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吓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瞬间关闭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选一个。”
恶魔般的声音贴着耳际响起时,一股灵力触须卷起枕头下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沧澜烟按下锁屏键,等尹雅的脸通过面部识别后,她顺势点开了购物软件。
“梦、梦里还不够吗?”尹雅哆哆嗦嗦地问。
“梦里的一切到底是虚的。”沧澜烟轻声说,“更何况,你若想要正常起床上学,必定会淡化记忆,否则感知便会留存。”
尹雅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选择权。
这老妖精是铁了心要向她连本带息讨回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看过每一款的规格、图例详情和操作方式,最后挑了一款价格小贵的,闭着眼睛下了单。
她感觉今晚把这辈子能丢的人都丢完了。
“厂家在隔壁市,至少要两天才能送到这里。”
把手机放回置物篮后,尹雅有气无力地跟沧澜烟商量:“先说好,月事这段时间请您务必放过我!”
“那是自然。”
她听见沧澜烟的轻笑,随后感到熟悉的手落在了自己后背,像昨晚一样轻柔而体贴地往下抚。
只是短短几分钟,尹雅就被顺了毛似的浑身放松了,还往沧澜烟怀里蜷了蜷,软着声音喃喃:“沧澜烟。”
“嗯?”
“其实我想知道,你那个时候到底开不开心?”尹雅隐晦地问,“我、我也从来没尝试过,要是你不教我,我应该、应该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心里其实很想吐槽沧澜烟的教法。
那简直是惩罚,手法甚至还没有沧澜烟为她“顺毛”时的十分之一温柔,还伤到了鳞片,肯定有问题,除非沧澜烟就喜欢那样的。
说实话,尹雅要不是怕她生气,真想自己来。
虽然由于经验问题,她没法整什么活,但她保证一定不会让沧澜烟难受成今天这样。
“我若说开心,你会做什么?”
就在尹雅发散思维乱想时,只听沧澜烟反问。
“那我当然是有求必应。”尹雅笃定地说,“以后你需要,我就会好好负责。不过我希望咱们下次能去卫生间,我这儿晾晒床单太花时间了。”
“烘干布料的法术并不难。”沧澜烟说。
“但是清洗还得用洗衣机。”尹雅提醒她,“费水费电还有噪音,人族这边的水电都得花钱。而且,你总不想睡在有味道的床单上吧?”
沧澜烟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应下。
尹雅松了口气,正要换个姿势酝酿睡意,就听沧澜烟问:“轮到我问你了。方才你开心么?”
这个问题把尹雅问住了。
其实早在无意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后,尹雅在搬出寝室之前,就被迫听了许多“10之分”相关的讨论。
据说1的那方大部分都是只满足于精神,但实际上也是需要另一方来疼爱的,她那时候一直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识,现在亲自当了一回1,才稍微有了一点个人理解。
这就和她之前想要靠一碗姜汤来惩罚沧澜烟一样,可以借此来获得一点支配欲被满足的快乐,也就是所谓的精神满足。
虽然这份满足让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也闹出了一些麻烦,但不得不说,在当时的过程中,她还是挺愉快的。
于是尹雅“嗯”了一声,认真回答:“我很开心。”
“那便好。”
沧澜烟似乎只是好奇一问,淡淡地应完,继续为她“顺毛”。
尹雅并不知道,沧澜烟此时正在思考晚饭时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选定我?”
比起这个,沧澜烟更想知道,为何神明会偏爱她。
通过这些天与神明的相处,以及对“小说”的了解,她意识到自己被创造出来是需要具体“设定”的。
而设定既包括经历、能力,也包括自己的种族与样貌。
神明偏爱她,所以她与其他角色都不一样,即便是主角,也不曾拥有画像,更不会被神明将画像放在电脑桌面上。
她自认为容貌和族人们并无太多区别,也不比那两位主角强多少,为何神明却在角色众多的一本书里,选择了平平无奇的她作为偏爱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