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齐的事，至今没传到许可杰耳朵里，毕竟军校，对方这两年能有手机的时间都不多，也没人敢去提这件事。
过几天就是年三十，他们动身去接许可杰跟肖绸回周县。
寒冷的天气，四人聚合显得热闹非凡，秦时齐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不悦暗骂：“一说我们是南方，他妈南方怎么这么冷……”
“齐狗，你身体素质越来越不行了，是不是虚啊！”林山钰双手插兜昂首挺胸，“我们大男人，怕什么冷！”
“你兜里藏什么了！”秦时齐冲上去摸索他外套口袋，摸索半天，掏出个热乎乎的鸡蛋，“靠？你他妈揣个蛋在兜里？你生的啊！”
“这我早餐！”林山钰拿鸡蛋覆他脸上，“暖和吧！”
“还行……”秦时齐搓了搓脸，刚刚那阵热气还没消散，他打趣道：“你早餐在家里煮个鸡蛋就出来了啊？”
张邵忍不住插话：“肯定是李路煮的啊。”
“对，小路起得早。”
秦时齐挑眉，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
“秦海怎么没出来？”林山钰没好气道：“看你怎么跟杰哥交代。你以前还说，说我跟小路，我们起码……”
“山钰！”李路赶紧从后蹿出来阻止，发现秦时齐脸色难看，他叹口气赔罪，“时齐，你别理他。可杰那边以后再提吧，过完年再说。”
张邵杵一旁也不是滋味，扯过秦时齐胳膊小声责怪：“干嘛非要捅出来。”
“我……”秦时齐憋出心里话，“我想给他个名分。”
张邵鄙夷瞥了他一眼，神情凝重复杂，想起俩兄弟这些天闹消失，不知道躲在哪里，他便不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怕这俩二货想不开，未来真私奔了。
等待十几分钟，一声嘹亮粗旷的声音响起，几人抬起头张望人群，一道身影狂奔而来，林山钰激动到小跑过去，肖绸跨步向前起跳扑到他怀里，熊抱着林山钰狂喊：“钰哥！大家！老子肖老汉他妈回来啦！”
“你怎么这么重……”林山钰亢奋状态脸颊通红，用力抱起他掂量，“我靠，你们试试！居然这么结实！”
肖绸剪短了头发依旧精神抖擞，俊颜悦色身姿挺拔，跑过来时汇聚了不少目光，许可杰从后悠悠走来，噙着笑，郑重其事道：“几位好久不见啊。”
朋友之间格外默契，他们接到两人一阵寒暄和调侃，高兴的心情都难以言喻，帮忙提行李接东西往周县赶。
肖绸一路趴在车窗上，抵达最熟悉的县城，深呼吸跳下车，他仰天叫喊无比怀念吼道：“我终于——终于回周县了——”
其余四位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小伙都嫌他丢人，相视一笑刻意站远远的。肖绸嘁了一声，扭头牵起许可杰的手，十指相扣，双眼热枕含情脉脉，哑声：“杰哥，我们又回家了。”
“行了行了！”秦时齐作呕扒开他，“回家老实点，我们先放东西去吃饭。”
肖绸哎了声把许可杰又牵在身边，半开玩笑吊儿郎当道：“你跟张邵是不是偷着和好了啊？刚刚见你两人站一块，我以为……”
表情都有些僵硬，没人接话令肖绸意外且疑惑，拔高语调反问：“真和好了？”
许可杰不悦神色，“闭嘴走路。”
整顿饭下来和谐热闹，中途许可杰偷偷睨了眼秦时齐，目光深邃再望向张邵，两人坐一起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他暗自琢磨了小会儿，松了口气，一声不吭给肖绸夹菜。
许可杰要借秦时齐的奔驰开回家，刚好将喝了酒的众人一个个送回去，有他在大伙儿都放心，都老实巴交地给杰哥敬礼致谢。
车内酒气未消散，秦时齐喝得脸通红，靠窗上闭眼休息，许可杰行驶五分钟，打着方向盘停车，默默看向副驾驶上的秦时齐。
他歪着脑袋，捂好的围巾早已经摘下，脖子上有扎眼的大片吻痕，从后颈沿往喉结，斑斑点点、深浅不一。
秦时齐晕头转向已经入了眠，许可杰黑下脸拍他肩膀，“醒醒，到家了。”
秦时齐回神，双目涣散迷离，搓了把脸呼气吸气，一字一句严肃道：“明天我们去基地玩……妈的，你瘦了，好多……我心里难受死了！当这鬼兵有什么用，把你折磨成这样。”
“疯言疯语。”许可杰难得温柔，“我光荣着呢。你操这些心做什么，我在家也是不停练，哪里都一样的。”
他缄默注视着秦时齐步伐轻飘飘、颤颤巍巍地走下车。半分钟后，铁门前昏黄的灯光乍然亮起，划破了漆黑的夜晚，门口伫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静静地看着两人在暗灯下相拥，秦海亲吻他好兄弟的脸，揉他好兄弟的脑袋，他们在寒风中深情对视小会儿，秦海伸手臂用力抱起秦时齐，稳稳当当让他挂自己身上，随后小心翼翼推开铁门。
他眺望着两人进院子的身影，秦时齐脑袋耷拉在秦海肩头，不吵不闹，恬静安然。秦海单手插钥匙开大门，秦时齐便搂住了对方的肩膀防止下滑，脑袋埋人家颈窝里，温顺听话、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暗灯灭了，身影消失了。
许可杰漠然回头，望着前方黑洞洞的道路，心里百般无奈。
午夜十二点，许可杰在熟悉又陌生的家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跳下床翻出衣柜顶上的木箱，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照片和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是周雨高一的时候送大家的，他们几个都有。当然，秦海并没有，他都不算他们圈子里人。
许可杰吹了吹木箱上的灰尘，拧开金属铁扣，翻看着。高中之前的时光岁月里，陪伴他最多的人是秦时齐，两人有各种各样的照片，学校的活动、组织的春游、旅游的景点、毕业的合影。偶尔还会加一个张邵。
而那本相册，都是平时出来玩周雨偷拍或者明目张胆抓拍的几人，她有一台别人送的索尼相机。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旁边就有肖绸的身影。就像有张邵的照片里，都会有秦时齐。
许可杰原以为他俩会很长久，毕竟他从初中开始就察觉秦时齐对他态度暧昧。高中都公开恋情了，最后又这样草率分道扬镳。
他比当事人都觉得唏嘘，那些炙热的爱就这样没了。或者说是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是谁不好？偏偏是秦海。
许可杰怅然，盯着大家都在的合照，内心无比抵触，却不得不接受、妥协。毕竟秦时齐的性格他了解，说一不二，霸道桀骜。
许可杰不紧不慢收起东西，回忆起几年前秦海坐在雪里，问他肖绸有没有对象……这一切早就有迹象了，不是吗？
秦海正在用热毛巾给他哥擦身子，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其实秦时齐没烂醉，只是朦朦胧胧有些累，他趴床上乖巧懂事，享受着温热的毛巾慢慢抚过肌肤。
“哥，冷不冷。”秦海收拾完，给他裹紧被子，凑上去喃喃：“阿姨说这几天别到处乱跑，有流感。”
秦时齐摆头，“没事，我身体好。”
秦海认可点头，凑上去亲他眉间，随后盯着他傻笑。
“笑什么？”
“你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去你的。”秦时齐哼了声，嘀咕：“上次说存钱给我买新年礼物，是什么东西？”
“提前说不就没惊喜了。”
“我不要你东西……”秦时齐抚摸他的脸，含情脉脉看着他，“零花钱节约点用，鬼知道下次你账号那边要不要资金，我们在创业，捞到第一笔金再享用成果。”
秦海抿嘴轻笑，“反正赚了一点，我手里有钱。”
“爷爷之前给我的银行卡，是不是放你那儿了？”秦时齐点头，阖上眼随口道：“你到时候缺拿着用吧，我读书用不到。”
“我早就用了……”秦海眨巴眼睛，小声道：“其实高三手里是有点钱的。你当初把卡给我的时候，基金刚好亏了，我垫付……”
秦时齐睁开双眼，“多少。”
“你要找我算账啊。”
“我问你亏多少！”
“四万。”秦海窘迫搓搓手，“我当时运气不好。”他想尽办法给自己找台阶下，“这个东西就是要失败才能……”
“你他妈高三玩这个亏四万？”秦时齐唰地坐起，“还拿我钱！你有没有学习！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不抽烟不喝酒，玩玩基金都不行？四万而已，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不然我今天就把你卡里钱全取走。”
秦时齐哑口无言，气极而笑，“我不是心疼钱，虽然是有点点心疼，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跟我说啊！如果今天不是我提，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四万有什么好说的啊。”
“都说了不是多少钱的问题！”秦时齐烦闷泄气趴回床上，不满囔囔：“我靠，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关你的事，一件也不告诉我！你都不跟我亲近！什么事都不说！”
秦海忍俊不禁，抱着他哄道：“好啦，不许胡说，我跟你最亲了。”
秦时齐脸埋枕头里生闷气。
“我不跟你亲，谁跟你亲啊？”秦海含住他耳垂，好一阵耳鬓厮磨才嘀咕：“哥哥，别生气，你之前不是想换4k的显示器嘛。”
秦时齐缓缓抬脸，“你买了？”
“不止呢……”秦海格外宠溺一笑，“配3080的显卡，给你直接升级整套。”
“真的假的啊！骗我揍你啊！”秦时齐乐得不行，捞起他激动摇了两下，狠狠嘬了口秦海的脸，“妈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先缓缓……花了不少钱吧？算了算了，反正你有钱！”
“哥哥。”秦海笑眼弯弯，翻身压上磨蹭，“那你怎么感谢我啊……”
“你、你在上呗，今天。”秦时齐脸本就燥热，现在更是全身烧起来似的，抱住他脑袋警告：“最多一两次啊，别发疯，我明天还要出去玩呢。”
秦海特别郁闷，秦时齐临近高潮还在断断续续问他为什么不买12G的，10G差了点，能不能退掉。他气得风度都不要了，烦躁低吼：“你怎么能想着显卡射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