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这段时间,曹琴萍总觉得自己宝贝儿子不太对劲,“华哥,你说我们宝贝是不是跟小海走的太亲近了。”
秦华不以为然,“老婆,你以前也是这样说我跟我哥的。”
“对哦……”曹琴萍正在给秦思危喂切小块的苹果肉,“可我上次看见,宝贝给秦海剪脚指甲,捧着人家脚一脸习惯,还乐呵呵的。宝贝不是有洁癖吗。”
“一家人洁什么癖。”
“也是……”她擦了擦小宝的嘴角,“可他还把小海脚捂在怀里,问他冷不冷。”
“嘿哟,他们感情真好。”
“我也觉得。”
“好事儿。”
曹琴萍思索片刻,点头附和着笑,“对,这是好事,一家人有照应。”
02
某日,花婷坐在秦家院子里,面容很显憔悴,捂脸不停闷声诉苦,曹琴萍惊讶捂嘴,瞪眼道:“你说邵邵,喜欢男孩子?”
“他说是天生的……”花婷惆怅地吸口气,端正心态面对现实,“虽然这事我跟老公表面上同意了,其实,很难接受。”
曹琴萍咂舌,“你们还同意了?这不是让孩子胡闹吗!”
“邵邵从小就听话,结果现在,离家出走,还死活不要我们的钱。”花婷面露不悦,“反正这事都怪我们家张深,这小子什么都纵容他弟,现在好了……”
曹琴萍八卦越听越震撼,听花婷的语气是迫不得已接受了,毕竟张家历来重视老幺,全家宠爱有加,根本舍不得责罚打骂。
可是同性恋……
“华哥,我今天知道了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曹琴萍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自己老公,说完还忧愁不已,“张邵那么好一小男孩,他们张家的条件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喜欢男生呢?”
秦华同样吃惊,“确实。”
“你说我们宝贝跟他是那么好的朋友,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那是他们孩子的事。”
曹琴萍唉声叹气,盖好被子嘀咕:“宝贝马上要23了,怎么从来不见他提女孩的事情啊。”
“他不是和路家那个小女孩关系好吗。”
“可是小海也跟那个姑娘关系好啊。”
秦华笑了笑,“他俩兄弟别喜欢同一个女孩,不然到时候有戏看了。我觉得人家肯定选小海,咱们秦时齐太……”
“呸,就你想得多!”
03
秦时齐再次在客厅给秦海剪手指甲,小心翼翼、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完成后一顿打量观赏,忍不住贴唇边吻了吻,毕竟这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秦海无奈地笑,“哥,你是不是足控手控啊。”
“对,脚拿出来,一起剪了。”
秦海自然而然放他腿上,看他还是那样全神贯注,认真对待,忍不住笑了笑。秦时齐听见笑声,抬眸瞥了他一眼,低头又亲了一口他脚背,“确实好看。”
“哥……”
藏不住事他俩相视一笑,夜里再次偷偷睡在一起,不顾危险在被子里“运动”,正情到深处,秦时齐含着他舌尖轻吮啃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宝贝!小海怎么不在房间里啊!我刚刚有事找他……”
秦海慌张地看向门口,秦时齐同样手忙脚乱,但眼神安抚着怀里人,小声嘀咕自己锁门了,随后冲老妈道:“他在我房间呢,借电脑。”
“刚好,你俩都出来一下。”
秦时齐烦躁不安应了声,忍着强烈的欲-望,咬牙,缓缓地拔出来,粗喘了一口气,“妈的,真服了,大晚上的。”
秦海一头汗,迷茫地望着他摘下套,懵懵地撑起身子拿衣服穿好,还没从中抽神,软绵绵不想站起来。
秦时齐把人抱下床,“难受吗?”
“有点……”
秦时齐依依不舍亲他脸,“回来继续。”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出来,曹琴萍指着电视苦脸,“小宝想看那个小猪佩奇,为什么我们家的会员用不了呀,电视刚刚还被我弄黑屏了,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坏了。”
“这都十点半了,你还让他看电视。”
秦时齐气晕了,弄了半天屁大点事儿,秦海轻笑坐下,摁了两下遥控器,随后起身弯到电视机后,一顿关机重启调节操作,恢复了正常。
曹琴萍喜笑颜开,望着秦海一顿夸,突然眼尖,在他脖子上发现一片暗红的吻痕。秦海立马察觉,手捂着脖子支吾:“前两天过敏了。”
她盯着秦海捂脖子时露出的戒指,若有所思,灿烂一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曹琴萍心大并没多想,还以为秦海谈女朋友了。
直到她夜里去洗手间护肤,看到了台面上秦时齐遗落的项链,一枚同样的戒指被当作装饰挂在黑绳上,格外显眼跳脱。
她心里咯噔一下。
04
“你会跟你哥戴同样的戒指吗。”
“我当然不会!”秦华在屋里来回踱步,转身欲言又止,坐到床边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怀疑他俩,他俩在谈恋爱吗。”
“不是我怀疑,是……”曹琴萍脸色苍白难看,“是他们走的太近了。”
夫妻俩把小宝放在外婆家里,趁着周末便驱车前往长沙。秦时齐小区的钥匙和门禁卡他们都有,进屋时二人发现,这套房子根本没人居住,干干净净、毫无人气。
于是某种猜测在脑海里生根发芽,夫妻把目光投向隔壁——秦海的房。
刚巧这天他俩在家里休息,秦海的书桌现在放阳台上。秦海从后圈住秦时齐,握住他手,一笔一画地教他练字写字,两人气氛温存,看着恩爱如斯。
秦时齐扭头笑嘻嘻地说:“我靠,我是不是有天赋啊,这字要是卖一百块一个不过分吧。”
“哥,你本来就聪明。”
两人独处时永远是你侬我侬,在书桌前吻得热火朝天,秦海不老实抓揉秦时齐的臀部,猛地一把将人抱上了桌,架势不简单。
“你之前答应我的,现在想干嘛!”秦时齐抵住他胸口,“想反我啊。”
“哥……”秦海舔着脸笑道:“我下次教你弹钢琴好不好。”
秦时齐看着他没出息的表情,得意揪起他后脑勺亲上去,秦海贪婪抱着他,突然大门咔哒一响,他们近乎同时回头,呆愣在原地。
05
陈云从上海赶回来的时候,看见俩孩子正跪在客厅里,曹琴萍抱着秦思危在哭,秦华耷拉着脑袋抽烟,十分颓靡。
秦海侧头瞥了一眼紧张焦灼的陈云,心里烦闷不已,不情不愿开口:“爸。”
秦时齐眼疾手快护着秦海,陈云一巴掌落在了他脸上,啪,清脆一声,秦华见自己儿子被打巴掌,立马急切站起来,喘口气,又恨铁不成钢坐下。
“干什么!”秦海火气一下子上来,推开陈云查看秦时齐的脸,“你不许碰他!”
“你还知道什么叫羞耻吗!这是你谁你知道吗!这件事难道好玩吗!”
秦海赤红着眼眶,勃然大怒吼道:“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我现在姓余,我跟你们都没有关系!爷爷走了,我现在要独立门户,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一年难见几次的父子俩在客厅里大打出手,秦时齐吓懵了,一家人强行把他们分开,秦海气喘吁吁,恶狠狠盯着那个男人。
“多久了?”秦华没见过这样歇斯底里、不讲道理的秦海,拧紧眉头,转身冲自己儿子吼道:“秦时齐你说话!你这样像个什么男人,遮遮掩掩!小海什么人我们不知道吗,到底是不是你在胡闹!”
“我们……三年了。”秦时齐一脸无措站在秦海面前,想方设法挡住他,低头闷声道:“是我招惹他,是我……”
“不是!”秦海猛地拨开他,“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你们要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屋内三位大人都头疼得厉害,曹琴萍哭的更加稀里哗啦,抱着小宝往房间里跑。秦华苦恼望着老婆离去的背影,随后立马愤愤瞪向秦时齐,“你过来!”
秦时齐欲哭无泪,刚要抬脚上前,却被秦海死死握着手臂,“华叔,你骂我吧,跟他没关系。”场面非常尴尬、窒息,他仍然在固执重复:“跟秦时齐没关系,这一切都跟他无关,是我当初求他……”
06
那天夜里秦海给一屋人道歉,随后转身淡然离去。秦时齐急疯了,要追出去被秦华拦住,曹琴萍闻声也带小宝出来。一家三口眼神里满是期待、渴望、忧愁,秦思危甚至不明所以奶声奶气跟着喊“宝贝”。
“秦时齐!你今天要是出去……”秦华整个人气到发抖,指着门口人放狠话,“你以后就别回来了!家里没你这号不孝子!”
可是,秦时齐抛下了这个家。
秦海害怕哥哥不出来追他,左等右等,眼眶逐渐湿润,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他立在院子里回头,一脸委屈和难过,秦时齐扑上去抱住他,“没事,别哭,过几天就好了。”
“哥……”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秦时齐忐忑不安,回想刚刚爸妈失望的眼神,狠下心道:“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不回来了。”
“哥……”
“我只要你。”秦时齐吸口气,驱车带秦海回到了长沙。
这事过去四个月,立秋之后,秦海迎来了事业上升期,学校里忙活着各种考试,项目在外有个助手在打理,实在手忙脚乱的时候,秦时齐都会硬着头皮帮忙。
终于在冬天之前,一切尘埃落定,秦海这些年将每一笔钱认真打理,在他心里一直有个愿望,毕业以后领秦时齐出国旅行。
也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两人在外面吃饭庆祝“胜利”时,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秦华终于忍不住“请”秦时齐回家。
冷战结束。
07
秦海知道秦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陪同秦时齐回来时,礼貌懂事带了不少东西,该道歉该应对的客套话说完,半开玩笑地对曹琴萍道:“阿姨,我以后会照顾齐哥哥的。”
夫妻俩脸色苍白,秦华更是下意识捂着小宝耳朵,局促不安到眼睛不知道放哪儿,左顾右盼,偶尔无奈斜一眼秦时齐。
一家人吃饭,秦思危坐在秦时齐身上,笑容可爱地问哥哥:“宝贝,我想猫猫,下次能带回来吗。”
“跟你海哥哥提。”
秦思危期待望向秦海,“海哥哥,我想猫猫,下次能带回来吗。”
“要不,海哥哥明天给你买一只。”
秦时齐挑眉,乐道:“爸妈,你们听见没,小海要给思危买猫呢,有没有当哥的样子啊?”
夫妻俩原本夹菜埋头吃饭,听这话只能挤出笑附和一下。
秦思危高兴地笑,抱着秦时齐摇晃,秦海抬眼睛望着他俩,似笑非笑说:“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夫妻俩脸色更难看了,秦华起身假装去倒茶,曹琴萍跟过去从冰箱里掏出水果,这副模样令秦时齐特别想笑,小声冲秦海咕哝:“我爸妈每次原谅我,都是这样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秦海深情望着他,彼此对视,秦时齐忍不住把小宝放椅子上,起身凑过去亲了秦海一口,安慰嘀咕说什么都会好起来,秦海牵起他手,幸福地点头微笑。
夫妻俩余光都扫见了,面面相觑,唉声叹气、摇头无奈,决定睁一眼闭一眼。
08
出柜公开以后,二人恩爱指数上涨,恋爱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高调。
好比今天,夏日炎炎,秦海忙里偷闲和秦时齐回家。他坐在院子里乘凉,接着电话,蹙眉拒绝甲方要求,与其唇枪舌战之际,秦时齐端半边西瓜,舀一勺,递秦海嘴边,见对方吃完又挖出果肉,呈上去。
挂了电话,秦海脸色不好。
“怎么了。”
“这个朱总烦死了。”
秦时齐放下西瓜,揽着他腰轻轻按摩,秦海瞥了他哥一眼,泻口气靠在他肩膀上,随口喃喃:“齐哥哥,好想吃市里巷子口前面的手工冰激凌。”
秦时齐噎了一下,一拍腿道:“走吧。”
“现在吗?”秦海摸过他手看了眼表,表情错愕,“要吃晚饭了吧,这都落日了。”
“那我们快点,现在出发。”
在一旁除草的秦华听见全过程,脸登时都绿了,难以置信望着两人准备开车动身,瞠目结舌喊道:“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吃个冰淇淋跑那么远干嘛!秦时齐!你当你们还是小孩呢!”
黄昏时分,秦时齐不顾身后咆哮如雷的爸爸,载着秦海一脚油门飞出去,漂移转弯,开空调、启动蓝牙、摇下窗,“爸,晚饭留着!我们回来吃!”
秦海笑意难敛,坐在副驾驶,脑袋枕在窗边,风是热热的,他注视着周县盛夏的暮色,天边挂着迷人的色彩,有点深沉却透着浪漫。云朵在晚霞的映射下,五彩缤纷,路过时池塘蛙鸣声声,它们快乐地欣赏着婆娑摇曳的树影。
秦时齐神不知鬼不觉把昼日里的烦与忧轻轻吹散,秦海合眼聆听着这首歌曲,年代感十足,王若琳翻唱的《亲密爱人》,声线缓缓地、悠长而惬意。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
分外的轻松
……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
陪着我
亲爱的人
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
最兴奋的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