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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收拾好之后走出了厕所,宁白正靠在厕所墙边,见他出来神色自若:“走吧。”
叶知秋心里很乱,拘谨地跟着宁白走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在里面?”
宁白说:“说好了等我的,我刚签完字就找不到你了,问了好几个人,才听说你往这个方向来了。”
“我估计你是想上厕所了,就过来找,结果就听见那个人在里面说些不三不四。”
“我猜,里面可能是你。”
叶知秋回想起那时也觉得后怕,若是宁白没有及时赶到,若是那个人真的翻门而入,那他以后该如何继续留在这个学校呢?
宁白揽了一把叶知秋的肩膀:“别怕了,都过去了,以后如果有这样的事,就打电话给我。”
“你没有做错什么。”
叶知秋踢了踢脚边的一颗石子,想起从前。他十岁时去妈妈上班的超市里帮忙,结果领班验收时非说是他偷吃了超市里的果冻,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单单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就将错误推在他的头上。那果冻装在彩色的盒子里,很贵,一小桶的价钱就能换二十斤大米。
叶知秋急得辩解,但他一贯嘴笨,面对咄咄逼人的大人急得张口结舌,反倒是他的妈妈赔着笑说:“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孩子,这果冻从我工资里扣吧。”
叶知秋那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委屈,什么叫不甘心,他不相信妈妈也会相信自己是小偷,但回家后,妈妈告诉他,果冻是谁偷的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领班需要找个替罪羊来解释果冻去向,今天他们母子若是打死不从,其实领班也没招,但日后呢?
结下了这个梁子,领班总会找个由头将王婷从超市辞退。
叶知秋那个时候似懂非懂,但妈妈说的总归不会是错的,他逐渐觉得,有时候替别人担了错处也没关系,更遑论本来就是自己做错的事,就更该自己承受了。
好比今日,他鬼迷心窍在厕所里自慰,被人撞见,被人认出,都是他罪有应得。
但今天,宁白把他从死路里救了出来,还跟他说,没关系,不要怕,有我在。
叶知秋突然有些眼热。
若是宁白早一点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是不是会很不一样?
“小秋?”宁白看他很久没说话,低头去看他,“你,你怎么——”
所有的话语都被叶知秋突然抱上来的动作打断了,宁白僵了许久,才把手也环在叶知秋的后背上。
“谢谢你。”叶知秋说。
秋向晚和关邈抱在一起,关邈低声问:“那你,还讨厌我吗?”
秋向晚吸了吸鼻子,笑了下:“不讨厌,从来都没讨厌过你。”
“真的吗?”关邈松开拥抱,看着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的秋向晚,一张白净的小脸,眼周发红,眼睛里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不讨厌我的话,那可不可以……再,喜欢我一下?”关邈两只手捧着秋向晚的脸,凑得很近。
剧本上的原台词是“那可不可以喜欢我一下?”关邈中间很轻的气声加了一个“再”字,但秋向晚还是听到了。
秋向晚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关邈在借机问他,但他也不想在和前男友生出许多误会来。剧本上,叶知秋听到了宁白的告白后,半是愣怔半是害羞,最终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宁白大喜过望,直接抱着叶知秋就亲了上去。
秋向晚看着关邈的眼睛,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亲上了那片浅色的嘴唇。关邈一愣,但好在没有躲,很快也动了情,与他交相吮吻起来。
一阵鼓掌声响起,秋向晚和关邈才分开,孔季青拍着手:“不错,两位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这一场十分好,相信日后我们也会有一场彼此满意的合作。”
剧本围读会就此结束,明日正式开拍青年主角们的戏份。
关邈率先离开了,秋向晚简单收拾了下也打算离开,刚走出门就听见背后孔季青喊住了他:“小秋。”
秋向晚回头看他:“洗耳恭听。”
孔季青泰然自若:“今晚去我家吧,我想跟你聊聊你今天对剧情的处理,我认为你或许对叶知秋还没有真正读懂,他面对宁白不会有这么主动的行为,你觉得呢?”
秋向晚:……
一旁的李成功: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秋向晚要是看不出他一张正经的面皮之下藏着些什么样的心思也算枉与他厮混过几番了,于是也笑得坦荡:“孔导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刚刚是忘了台词,为了不把戏断掉才行此下策,等到正式开拍肯定不会再犯错了。”
“多谢孔导厚爱,愿意再额外提点我,只是孔导不是常说演员应当提早入戏,人戏合一吗?我想,叶知秋遇到问题大概也更愿意自己钻研,而不愿打扰别人,我还是先自己琢磨吧。”
“开拍见,孔导,再见,李哥。”秋向晚笑笑,径直走出门去了。
孔季青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剧本,“叶知秋”三个字像是在同他笑。
一边的李成功又被迫见了第二场戏,一时无言,只能劝孔季青:“别往心里去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天底下好女——好男人多的是——”
孔季青冲他翻了个白眼:“赶紧滚。”
李成功悻悻地要走,又被孔季青喊住:“资方找到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找?!”李成功一提这个就来气,“要不是你把资方气跑又非要开拍,我至于这么急吗?”
孔季青倒是十分淡定:“给你十天时间。”
“?什么意思,你小子威胁我?”李成功瞪大了眼。
孔季青摇摇头:“不是,现在的钱,保守估计只能用十天了。有两家资方听说了有人跑路的消息,也有撤资的意向。要是十天内我们没有拉到新投资,拍不下去,大概就真的要黄了。”
开拍的戏半路黄了,他们谁都丢不起这个脸。
李成功两眼一黑。
秋向晚走出来没看到等他的韩文元,也没看到车,一时有些无语,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韩文元打电话时,后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你不跟孔季青一起走?”是关邈。
秋向晚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怼:“我跟他一起走干嘛?我自己没腿还是没车?”
关邈也皱起眉:“你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请问我哪里没有跟你好好说话?”秋向晚不想理他,电话没打通,韩文元大概率就在附近,于是左右环顾着找车。
关邈深呼吸了两口气才说:“他不是邀请你了吗?按照你的性格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在他床上开始吃鸡了才对吧?”
秋向晚被这摔在脸上的污言秽语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有病吧?”
真不知道只是简简单单分了个手,一个好好的男演员怎么就变成了神经病了,秋向晚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当年真的做得过火了。
关邈却没生气:“我没病。”
哇!真的会有人对这种问题正经八百有问必答诶。秋向晚无语。
关邈却很认真:“我有没有病,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话间就拿起秋向晚的手隔着裤子贴在了自己的下体上。
秋向晚被这神经病吓得呆若木鸡,想抽回手来却抽不动,手下的地方还越来越硬越来越大,眼看着孔季青可能随时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这可怕的一幕,他打了个冷战。
跟神经病不能硬来,秋向晚吸了口气,贴近关邈说:“在这里不合适吧,你车呢?上车去给我看。”
关邈看了他一会儿,弯下腰来,把秋向晚抗在了自己肩膀上,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车,开门把他放在了后座,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远处的韩文元眼观鼻鼻观心,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梁知乐也没有说话。
韩文元在秋向晚围读剧本的时候去附近的酒店买饭,结果刚好碰上了梁知乐,梁知乐许多天没见秋向晚了,看到他猜测秋向晚大约也在附近,于是就顺路过来想给秋向晚一个惊喜。
韩文元思老板所思,估摸着秋向晚也到了荤一荤的时候,就欣然应允,结果两人刚过来就看见秋向晚和关邈站在那边不知道说啥,然后关邈拉着秋向晚的手放在自己下身,秋向晚靠近他耳语了两句,关邈扛起秋向晚就上车了。
上的还是后座,连司机都下车了。
好嘛,根本没有被误会的空间。
韩文元无话可说只能保持沉默,梁知乐没什么表情,只是发了会儿呆才笑着说:“辛苦你带我过来,韩先生。”
韩文元连忙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梁知乐说:“那我就先走了。还请韩先生不要告诉小秋我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