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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晚回了家仍然气不顺，洗澡的时候快把脸都搓红了。
关邈这傻缺，最后还说那种话！
那不成奖励他了嘛！以为我是傻的吗？
秋向晚愤愤，看着手机上关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吃饭了吗？”“我今天不是故意要射在你脸上的，我那会忍不住了……”“明天是晴天，记得涂防晒……”干脆利落把手机关机了。
清净。
秋向晚第二天拍戏见了关邈仍然没有好脸色，关邈也不敢搭话，就非常自觉地跑前跑后给秋向晚买早饭，买水，打伞，拿衣服，搞得韩文元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啥。
要不是关邈是个艺人，还跟秋向晚有过暧昧，韩文元简直怀疑他是看上了自己的岗位要竞争上岗。
孔季青今天很稀奇地没来上班，是副导演盯场。
副导演叫李文瑞，是李成功的侄子，导演系毕业一年，本来跟着孔季青打下手带学习历练，结果孔季青和李成功今天都有事没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坐这里撑场子。
人微言轻，资历少，年纪又小，戏份多一点的演员里最不红的关邈对李文瑞来说也是大咖，他于是对谁都很是客气，一直带着笑脸跟人讲话。
张嘴就夸。
“关哥今天这个妆造真不错，是刘姐姐给化的妆呀？果然，刘姐的技术好，关哥的脸也真是骨相优秀。”
“吴哥你这身材真好！怎么练的啊？这肌肉！”
“小秋哥，你可真是太漂亮了！进组第一天我就想说来着……”
……
到了上场的时候李文瑞更是对关邈和秋向晚之间微妙的氛围赞不绝口：“果然！这就是好演员啊！知道今天要拍叶知秋与宁白闹矛盾之后戏，大家都已经入戏了！小秋哥高贵冷艳，小关哥默默守护！真好。”
秋向晚：……
这样的李文瑞盯片子结果就是一碗水端平——秋向晚和关邈演完的每一段他都率先鼓掌称好，然后说：“好棒，咱们再来一条备用的。”
每一条拍三遍，全是夸赞，没有指导。
拍到后面秋向晚都有些麻木了，他不是没合作过无名的，或者水平较次的小导演，给不了他什么指导和反馈，一水儿的夸赞，有的他觉得没发挥好的片段导演都说：“很好啦很好啦！哎你要实在想再来一条也行哈哈哈哈……”
但像李文瑞这种不分好坏不分区别全都来三遍的真没有，秋向晚想，这人确实不适合做导演，这个跟和稀泥一样的态度怎么就学艺术来了。
关邈也看出来了，中间换场景的间隙跟秋向晚耳语：“我看今天的都白拍，等孔导回来肯定要重拍。”
秋向晚没理他，不过心里深以为然，孔季青这人对作品要求很高，除了演员表演以外，对灯光，镜头角度，布景，演员妆造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这人向来专制，怎么今天就把摊子放心交给李文瑞这个愣头青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孔季青一个人回来了，回来时脸色就不大好看，看了李文瑞拍好的片子之后半天都没说话。
秋向晚以为这人肯定要发火了，没想到孔季青脸色很黑，像是沉思了很久，然后才说：“继续吧。”
居然没要重拍，奇了。
更奇的是之后连着五六天孔季青都是下午快收工时来的，李文瑞代他盯场。
这下秋向晚越发好奇，孔季青肯定有事。这人不会……
得绝症了吧？
第八天孔季青干脆在下午收工时也没来，李成功倒是来了，看了先前的片子之后把李文瑞劈头盖脸一顿骂：“有必要全都拍三条吗？你看不出来好坏优劣？你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骂完了坐在那边生气。
收工时秋向晚躲开了这几天跟口香糖一样黏着他的关邈，等人走得差不多时才凑到李成功身边：“李哥，好久没见你了呀。”
李成功正皱着眉看手机消息，被他一句问候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急忙按灭了手机塞回包里：“哦哦，向晚啊，还没回去呀？”
秋向晚看他神情越发觉得有事发生，他本来只是好奇想八卦一下孔季青的动向，猜孔季青得了病当然是玩笑，不过现在看来肯定孔季青肯定摊上事了，还不小。
“没，这不是好久没见您了，来打个招呼，”秋向晚寒暄了两句，“哎？孔导这几天忙什么呢？”
李成功叹了口气。
投资问题不是小事，马上就要到了十天的期限了，还没拉到新投资，好几个资方都跳着想撤资。他这几天和孔季青东奔西跑见了好几个投资人，绝大多数一看题材就知道能否上映尚且待定，更别说挣钱了，便打着太极拒绝了。
倒是有一位贺总主动给他们打了电话说有意向。李成功当时欣喜若狂，但没和这位贺总合作过，于是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人是个混血，名下有多家产业，主要做互联网，体量不小。
李成功和孔季青去了对方的公司，贺总十分友好尊重地与他们谈了本子，愿意给的投资比他们要的还多，李成功惊喜不已，怕对方因为没投过资还隐晦地暗示：“贺总，我们这是个文艺片……”言下之意你要是奔着能赚多少钱来的还是做好准备。
贺总浑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我虽然是个外行，也有颗向往艺术的心，”他还开了句玩笑，“就当洗洗我身上的铜臭味了。”
李成功大喜，连忙奉迎了几句，孔季青也少见地同对方寒暄了几句。
直到签合同的时候。
贺总言笑晏晏地看着李成功拿出的合同，摆了摆手：“这个不急签，我可以先打一部分钱过去给你们救急。”
“不过呢，我也有一点小私心，”贺总说，“我听说贵组的男一号是秋向晚，我很喜欢他，也想私下见见面，大家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这饭什么时候吃，我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话一说李成功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这哪是吃饭，这明明就是资源置换。他做不出来这种让演员去陪酒换投资的事，何况秋向晚只是合作关系，都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孔季青的反应更大，当时就站起来：“傻逼。”然后踢开椅子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贺总倒是笑容不变，李成功连忙打圆场：“对不住对不住贺总，不过演员和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小孔他也没有权力能让演员来……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贺总笑着，也没说什么，让秘书把他送出去了。
之后几天自然也没拉到投资。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停机几乎已成定局了，孔季青今天干脆没来，李成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
李成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笑着跟秋向晚说：“他……没事，应该是跟人约着喝酒去了吧。”
这显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秋向晚正想继续说啥的时候，本来怕被骂已经溜走的李文瑞突然折回来了：“……叔，来了一个人说想和你谈谈投资的事。”
李成功有点惊讶：“投资？在哪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眼窝很深，鼻子很高，嘴唇很薄，即使笑着看上去也并不是好相处的角色，上身穿了件夹克，戴着皮手套，手里勾了副墨镜，脚下踩着靴子，有种桀骜的野性的英俊感。
和那天在办公室穿着西装的样子十分不一样。
李成功迎上去：“贺总？”
贺总笑笑：“前几天跟孔导和李制片谈过投资之后，我还是很有意向，想过来实地考察一番。不过不巧了，看上去已经收工了。”
“既然收工了，那不知道李制片有没有时间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李成功当然不会拂了投资方的面子，就算拉不到投资也没必要得罪人，立刻就应下了。
贺总冲他笑笑，然后转头向看向另一边抱着胸没说话的秋向晚，脸上有些做作的惊讶：“这位是电影的演员吧？遇到也是缘分，不如一起吃个饭认识下？我叫贺修，不知道这位演员尊姓大名？”
李成功吞了口口水，心想这位贺总的演技真是太烂了。
秋向晚没什么表情看着贺修冲自己伸出的手，没有回握，也报之以诚恳的微笑：“不好意思哈，我是来送外卖的，两位聊，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