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风不大，是个出海的好日子。米罗微微眯起眼睛，感受骄阳和扑打在脸上、带着腥咸的海风。

是的，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

只不过在卡路狄亚船长恢复了一度被他拉低的智商之后，某个被迫坦白了之前的打架经历、夜里迟归的原因和黄桃罐头从何而来的人就不能享受它了——

“现在打扰你似乎不太合适，但我还是得问问，米罗副船长。”厨师长艾尔熙德的助手扬了扬手中香喷喷、烤得焦黄的面包问，“要给你留点牛角面包吗？”

“谢了，不用。我正……看！”米罗疑惑的双眼突然凝视起远方，他的视线集中在一个点上。下一刻，他低着头对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喊道，“右侧发现船只！”

听到米罗的喊声，水手们都朝右手的方向望去，但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他们还是相信米罗的，因为副船长眼力很好。

不仅如此，他待的位置还那么高。

“各位，早上好！”卡路狄亚船长走出了船长室，他穿着维多利亚式有着繁复蕾丝的白衬衣对船员微笑，领口扣子微微解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他和米罗一样的紫蓝色的长发被温和的海风吹动。

今天的卡路狄亚船长还是那么的帅！

回应了所有跟他打招呼的船员以后，卡路狄亚大步走向船舵方向，同时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系列转舵与控帆的命令。

“右满舵！”卡路狄亚船长高声喊道。

“是，船长！”操舵手稳稳地将手中的船舵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动作极为熟练。

“前帆右拉！主帆右拉！”

卡路狄亚船长接二连三的下达着命令，船员们紧张地执行着每个任务，想让船转方向并不是转个舵就能完成的，还需要帆的配合。如何快速的转向，就要看船长下命令的时机和船员们之间的配合了，这些都需要日积月累的磨练。

三桅帆船漂亮地完成了转向，而且转得很平稳，海浪轻柔地拍打在船的前部。

“正舵！”卡路狄亚船长满意地点点头。

“把帆都给我升起来！全速前进！”

英俊的船长再次下达命令，完成转向任务的帆船以极快的速度向目标驶去。

卡路狄亚船长下达完命令之后，回头看了看还挂着的米罗，喊道，“下副船长！升海盗旗！”

众船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齐声喊道，“是，船长！”

一个船员猛地一拽绳索，被挂起来的米罗很快就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绳网上，取代他的是一面骷髅旗帜。

与众不同的是骷髅上扬起尾针的蝎。

这是卡路狄亚海盗团的标志。

他们干了一票大的，洗劫了亚德里恩伯爵的货船。远远的还有几艘船即将靠近海港，不过这回卡路狄亚下令收海盗旗，用最快速度驶离港口附近的海域。

毕竟这里再偏远也还是海军的地盘。

其实是不是海军的地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的航海方向。准确的说卡路狄亚遇到了一点麻烦，自从他发现人鱼笛捷尔不能作为向导直接带他去人鱼岛以后，他的问题就变成麻烦了。

卡路狄亚手里的藏宝图并不完整，实际上早在七海的海盗船长碰头以前通往人鱼岛的藏宝图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卡路狄亚手里这张，航线只到塞尔拉海港以西——就是他们现在的地方，然后残缺了一部分，直接跳到人鱼岛；另一半应该记录着从这里到人鱼岛的航线，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能直接去，没去过的海域永远充满未知的危险。

卡路狄亚是海盗船长不是什么航海家，他可不乐意用自己的船探索新航路。

另一半藏宝图在统领西海的海盗船长凯茜去世以后落到了她儿子奥森手里，对这个换了船长的“凯茜海盗团”，卡路狄亚甚至为得到藏宝图做了最坏的打算。

交易不成，开战也是有效的方法之一。

总之他必须拿到另半张藏宝图。

幸运的是，虽然“凯茜海盗团”行踪不定，但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奥森都会去巴罗萨住些日子。他们的下一站就是海盗之城巴罗萨，对海盗来说唯一安全的城市。

经过两天的航行，卡路狄亚的海盗船终于离开了海军管辖的海域，进入公海。卡路狄亚总算松了口气，几天来少有的睡了次安稳觉。没有命令的话，海军一般不会行动，即使是被委托护卫任务的海军在公海上遇到海盗时，只要海盗不靠近，他们也不会主动进行攻击。因为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清剿，而是守护。但这并不代表在公海上就是安全的，变幻无常的天气，无视七海规则喜欢黑吃黑的罪犯海盗团，少数为了贵族服务执行着清剿任务的海军，还有为了高额赏金在大海中寻找着猎物的……赏金猎人，这些都是可能在海上出现的危险因素。

修罗是艾尔熙德厨师长的助手，也是最近才上海盗船的人。卡路狄亚海盗船上的人都不错，也都喜欢他们做的食物。

虽然修罗觉得上海盗船当主厨很有趣，但时间一长就会感到航海有些无趣，因为大海在他看来每天都是一样的。

现在他结束了午餐的准备工作，走出厨房靠在了望台上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出神。海盗的生活真是平静啊……他们在海上已经连续航行快一个月了。期间他看到过各种各样的船只从他们的船边驶过，有海盗，有商船，当然也有海军。

但是卡路狄亚一直都只有一个命令……避让。修罗会剑术，但他并不渴望战斗，只是现在这样和他心里定位的海盗有些差别。海盗难道不都是非常贪婪的，喜好刺激，喜好战斗的家伙吗？难道他们的这位卡路狄亚船长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卡路狄亚远比一般的海盗更加贪婪，更喜好刺激，也更喜欢战斗，只不过为了早点到达海盗的城市巴罗萨而回避了一切可能耽误时间的行动。例如，抢劫。看着一只又一只满载货物、食物和金银珠宝的肥羊从自己面前溜走，卡路狄亚感觉自己的心都开始滴血了。

此时此刻塞尔拉海港天翻地覆。

亚德里恩伯爵在得知他的货船被海盗洗劫一空以后差点昏厥过去，立即跟海军总部联系。总部指派了一位上校——

“阁下，就是这里。”带路的人低声说。

全体海军士兵齐刷刷地站在两侧，为他们的长官让出一条路。石青色长发的青年有冰一样冷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确实没有海军士兵敢抬头看他的脸。

这位海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校不苟言笑，甚至极少说话，但这丝毫不影响其他人对他由衷的钦佩以及尊敬。

年纪轻轻就成为上校可不简单，不仅如此，再抓一个海盗头子他就是准将了。

年轻人拔出他的长剑，指着老船长下令道，“以海军上校卡妙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即起航，追上那群海盗！”

海军，这个词让面对海盗都镇定自若的老船长双腿不自然地颤抖。那可是世界最强力量的组织，强大到没有任何人敢反抗或是提出任何异议。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海军在有时候比海盗要更加可怕。但现在起航是绝对做不到的，即便是海军大将在这也做不到。

“阁下，我们……我们没有帆。”

光秃秃的桅杆能让人憋出内伤。海军上校卡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出问题了，这些海盗穷疯了吗，连帆布都要抢！

“知道他们海盗团的名字吗？”

“这个、这个不知道……”老船长小心翼翼的回答，见卡妙的面色变得铁青，赶紧又补充道，“不过，他们的海盗旗帜非常特别，是……是一只蝎子趴在骷髅头上。”

卡路狄亚海盗团？倒是变得有趣了。

“立刻出发去蒙克利丹。”卡妙上校把剑收回剑鞘，他嘴角上翘，露出的微笑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他们跑不了多远。”

卡路狄亚的海盗船确实比他预计的行驶速度慢，只不过这都是一条蠢鱼害的。

“呜……”笛捷尔脸色不佳，“呕……呕——！”

“你不是在逗我吧？”卡路狄亚苦恼地给笛捷尔拍背，“你不就是生活在海里的吗？”

这条蠢鱼从他们一起航行的第三个星期开始就出现了名为“晕船”的症状，整天待在浴缸里蔫蔫的，风浪大点还会吐。

“卡路狄亚，我再说一次，我生活在海里不代表我习惯坐船漂浮在海面上。”在吐得昏天黑地的间隙，笛捷尔还不忘抬头补充一句，“我在海里游的时候绝不晕！”

“好我知道了你接着吐吧。”卡路狄亚边说边把笛捷尔脏兮兮的脸转向海面，默默祈祷这条蠢鱼别把脑子也吐出来了。

按米罗的逻辑，人鱼是种神奇的生物，既然流出的眼泪能变成珍珠，那吐的东西自然也会变成珠宝。亏卡路狄亚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抱着试试的心态让笛捷尔抱着酒桶……结果还不是跟人一样么！

米罗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幸好卡路狄亚还得给笛捷尔拍背，暂时腾不出手修理米罗。海盗船长心不在焉地想着还是直接吐海里好，既不用给打扫甲板的水手添麻烦，还能喂喂鱼虾。

刚想到这里就有不得了的东西被吸引过来了！一条银色长发的雄性人鱼从左船舷不远处蹦出海面，盯着蔫蔫趴在船尾的笛捷尔，用海豚似的叫声跟他说话。

“笛捷尔。”卡路狄亚听过笛捷尔用人鱼的语言发出他的名字的读音，所以他准确地从银发雄性人鱼的句子里听出了它。

“不！我说，不！”这是明抢！敢跟他抢人（鱼）！卡路狄亚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掏出火枪，直指银发人鱼的头，“你休想把笛捷尔从我身边夺走，他是我的！”

银发人鱼突然窜到了甲板上，珊瑚在他的周身飞速生长。卡路狄亚吃了一惊。

是他太小看人鱼了么？

这条人鱼在脱离海水之后还保留着很强的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