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捷尔在几年前散步的时候偶然来到了这所孤儿院,他问了萨沙院长好多关于自闭症儿童的问题,然后留下来陪每个孩子玩了一遍不同的玩具——它们远比普通的儿童玩具更具挑战性。虽然笛捷尔回忆这部分时显得一本正经,但这不能抵消卡路狄亚觉得“其实就是抢自闭症小孩的玩具玩”这个认知。
“你想说什么?”笛捷尔再一次表演他神乎其神的“读心术”,温柔地微笑着看向卡路狄亚,大有“敢说实话就等着失业吧”的意味。
“你真可爱。”卡路狄亚选择了折衷的说法。
笛捷尔孩子气地“嗯”了一声,不予置评。
魔术师先生和他的助手说话时一直在分心注意卡妙的反应,卡妙的反应就是根本没有对他们的对话产生任何反应。他专心致志地玩数独拼盘,要么就是下棋。精神分裂似的自己跟自己下,安安静静能玩一整天。
早在笛捷尔踏入孤儿院的第一天,卡妙的外貌和智商就吸引了他。当然,不排除因为卡妙是唯一一个在笛捷尔抢他的数独拼盘玩的时候会面无表情地用语言表示抗议的孩子。
卡妙用无起伏的语调对笛捷尔说,“还我。”
“你会说话?”笛捷尔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傻瓜。”卡妙平淡地又说一句,直接从笛捷尔手里把他抢走的数独拼盘抢回来玩。
魔术师先生的心瞬间就被卡妙给击中了。
从这以后,笛捷尔成了孤儿院的常客,他有空就来,每次来除了玩小朋友的玩具……嗯,陪他们玩,还会跟他们分享带好吃的东西。比如今天带的就是自制的鳕鱼三明治。
卡路狄亚看得出笛捷尔很喜欢小孩子。
尤其是这个对魔术特别感兴趣、且非常有天赋、患有轻度自闭症,名叫“卡妙”的小孩。PokerFace简直是笛捷尔的翻版,他切牌的手法让纸牌看着像翩然欲飞的蝴蝶的双翅。
“这张牌是方片七吗?”笛捷尔手中的单牌一甩,“唰”地一下替换了,“不,是红桃一。”
“永远不要亮出你的底牌,哪怕两手空空也要保持胜券在握的样子直到最后一秒。”他双手合拢,再张开时两手空空,无论方片七还是红桃一都消失无踪,“魔术师要学会虚张声势,当年我表演第一个魔术的时候道具意外坏了,但我的表演还是引起了轰动。”
“怕吗?”卡妙看看笛捷尔的手,问他。
“怕,非常怕,把手摁下去的时候我怕得要死。”笛捷尔实话实说,他的表情依然很轻松,“……只不过没有人能看出来罢了。”
卡妙的话非常少,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卡路狄亚站在门口听笛捷尔说十好几句话,卡妙就抬头回答一个“嗯”,挺好玩的。
“用什么才能杀死一个魔术师?”笛捷尔问。
“无聊。”卡妙头也不抬地继续洗牌。
“没错,就是无聊。”笛捷尔摆摆食指,“只有千篇一律的无聊生活会让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