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谁都能和SAYA乐队同台演出的。
城户纱织就是城户财团的大小姐，因为热爱音乐而毅然选择走这条路。SAYA背后撑着城户财团，所以她既不缺钱又不乏势，如果你的水平不够，总统也休想和她同台演出。
哪怕米罗定义的“惊喜”仅此而已，卡妙却总能超乎他的想象，一次又一次让他欣喜若狂。
在人群嘈杂的欢呼声中，米罗远远看着舞台上的卡妙，笑容突然僵硬。这一刻在他心中卡妙的样子和聚光灯下的“冰与水的魔术师”完美地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丰满的形象——
至今没人知道“冰与水的魔术师”，这个声名鹊起的宝石小偷究竟是男是女。他以男人和女人的形象现于公众的视野，米罗相信他是男人，但他的女性装扮毫无破绽、无可挑剔。
在“冰与水的魔术师”送还（虽然看上去更像挑衅）被盗的宝石之前，他曾以贵夫人的形象出席宝石商举办的、盛大的上流化妆舞会，并高调盗走“血红之瞳”。黑色紧身长裙将她（很多人猜测他是女性）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佩戴任何一件首饰，素面朝天，红唇似血，禁♂欲之中偏偏带着勾人魂魄的气息。
“冰与水的魔术师”红唇微弯，将“血红之瞳”戴上自己脖颈的气势和现在的卡妙何其相像！
这个发现让米罗足足失神了几秒，终于在表演开始之前被激越的鼓点拽回了注意力。
……怎么可能，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聚光灯下的卡妙，满头青发被灯光打得颜色更浅，皮肤白皙，双眼的眸色是极地冰晶一样最纯正的冰蓝。他的表情是那样疏离冷峻，然而，那只是鼓棒还没有落下去之前！
有力的节奏牵动着低沉的伴奏从四周的音响中响起，震撼的热情席卷而来，全场沸腾。
那两根鼓棒在卡妙手里简直就像是魔术棒一样：当它们碰撞到大小不一的金属镲、圆鼓，当他让这些亮光闪闪的器物晃动震颤不已，当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和SAYA乐队的主唱纱织共同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卡妙整个人的气势变了。从极静变成极尽张扬，疯狂而耀眼。他就是舞台的中心，简直像黑洞那样吞噬着人们的注意力！
他的鼓声拥有纯男人的震撼力，他的袖子卷到肘部，手臂因为用力，筋脉微微凸起。汗水逐渐滑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进卫衣里消失不见，他的头发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摇晃，他深蓝色的耳钉在青发里若隐若现！
米罗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偶像、近在咫尺又跳又唱的纱织和SAYA乐队，全部注意力完完全全地被卡妙吸引！他忘了，“冰与水的魔术师”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都带着这样的魔力。
“冰与水的魔术师”总是那么遥不可及，而他的卡妙就在这里；卡妙，他的卡妙，吃饭时一不小心就开始用餐具有节奏地敲击桌沿——
这场表演随着鼓槌在卡妙手指上自如地旋转后打出一串激昂的鼓点结束，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米罗的目光却隔着密密麻麻人群头顶盯紧了卡妙的方向。卡妙的目光也透过人群凝聚在米罗的方向，透着激烈却意味不明的渴望。晶莹的汗滴还在渗出，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下上扬的唇角，极尽诱惑，如一发致命的子弹将米罗钉在原地，浑身发凉。
可不过眨眼间他就起身拥抱了一下纱织，对SAYA乐队伴奏的大男孩们比了比拇指，然后跳下舞台没入人群中。这一切转瞬即逝，让米罗怀疑刚才的卡妙仅仅是自己的错觉。
“嘘，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换了一件外套的卡妙挽住米罗的胳膊，笑弯了眼睛拽着他低头往外跑，“今天的主角是你，我可不想被疯狂的小孩拦住问电话号码。”米罗爱死了卡妙的解释，他们就这样做贼似的回卡妙家。
直到回到家里，米罗还沉浸在兴奋中。
为卡妙而燃起的这份热情……无法轻易冷却。
“卡妙……我……”米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是对卡妙送给他的生日大礼的侮辱。
“生日快乐，米罗警♂官。”卡妙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他抓住米罗的衣领往下一拽，吻到了他唇上。“……我忘了给你准备生日蛋糕，所以只好把自己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了。”
触到卡妙嘴唇的那一瞬间，米罗觉得自己的意识有短暂的空白。短短的几秒让他觉得自己在做美梦，从地上到云端飘飘乎乎。
他闭上眼睛，搂住卡妙的肩狠狠地吻下去，舌尖急切地探进去纠缠，去他的魔术师吧……
这是他第一次抛去“冰与水的魔术师”的影子全身心投入地亲吻卡妙，完全放松，整个人都沉浸其中。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如果不是卡妙推他，米罗估计自己能亲到天亮。
“吃掉我吧。”卡妙在米罗耳边说。
米罗生日这天夜里，卡妙把自己完全地献了出去。他就像一个把全部身家性命押上赌桌的疯狂赌徒，为了一个渺茫到完全不能确定的可能，亲手断了自己准备好的退路。
周末的最后一天，卡妙破天荒起得很晚。他浑身酸疼，却又无限回味昨夜的放♂纵。
米罗吻了卡妙一下，他们谁也没说话。
现在的气氛太好，直到卡妙的肚子发出“咕”的一声才打破了甜蜜的沉默。“有吃的吗？”卡妙倒没有不好意思，反正有米罗会解决的。
“做好了，给你端过来？”卡妙家几乎什么都没有，食材都是米罗早上出去现买的。米罗打定主意得多来卡妙家住住，免得卡妙虐待自己的胃，“腰疼不，叔叔给你看看好不好？”
卡妙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了米罗。米罗干咳了一声，不知道卡妙知不知道这个梗。还没自责完，卡妙就把脑袋挪到了米罗的腿上，两只手去捏米罗的脸，用可怜兮兮的萝莉音说，“叔叔，你可要轻点呀！”
“哈哈哈……”米罗笑出声来，揉了卡妙一回。
他俩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米罗家。卡妙家的厨房干净得不行，因为卡妙自己根本没开火。冰箱里只剩下几颗干瘪的洋葱，还都是米罗上次买回来没做完剩下的。米罗买来早饭的那点食物不能当中午的，干脆去米罗家，米罗自告奋勇要给卡妙做顿丰盛的。
卡妙身体不适，却痛快地同意了。
到了米罗家，自然还是先帮米罗收拾屋子。正如卡妙所预料的那样，短短几天不回米罗家，米罗家又重新乱得像飓风过境一样了。
他们俩一直忙到中午。
米罗去厨房洗菜准备做午饭，卡妙在客厅帮他整理衣服，一件一件从阳台收回来叠好，架起小桌板，熨得平平整整再挂进衣柜。
他系着米罗买东西送的围裙低头压熨斗的样子专注极了，遇到不好熨的地方，还微皱着眉头弯下腰，小心地换着角度再压一趟。
米罗在厨房看得心都化了，那谁说的，看着爱人给自己熨衣服是男人的浪漫……
米罗的浪漫跟卡妙定义的浪漫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卡妙从正在熨的裤子口袋里变出两颗果冻酒，直接当配餐饮料和饭后甜点了。
“喂，你看够了没有？”卡妙叉着腰转过身，就在米罗盯着他看的时间里衣服都熨好了。
“等着我，我去给你做饭。”米罗亲昵地摸了把卡妙挺直的鼻梁，跟他碰碰额头，这才走。
就在米罗转身后，卡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只余浅浅的两个嘴角，勾出浅笑。他随手把围裙解下来扔到一边，在已经收拾利索了的桌子边上坐下，恢复了淡漠的气质。
看着米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以前他常常想像家的模样，自己坐在客厅里，厨房里有个忙着做饭的身影，屋里弥漫着菜香。
现在看着变得整齐干净的小房间，厨房里这个背影虽然是个和他最初的理想颇有差距的男人，但心里还是满满地充盈着暖意。米罗做得饭菜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了，从来不会像他自己做的那样有谋杀食欲的能力。
但紧随着暖意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刺痛。卡妙终于连浅笑都无法维持，嘴角微微抽动。
不行，不能后悔，不容退缩。卡妙轻轻摇摇头，强迫自己抹消无意义的负面情绪。
他的十指指尖无意识地交叠成塔型，又慢慢放开，握拳攥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这样的生活并不是不能继续的。
趁他们之前……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甜蜜的气氛在第二个星期六戛然而止，原因只是米罗带卡妙去见他的家人——曾在工作中帮助米罗颇多，并且影响他人生观的前辈。
米罗是个孤儿，那个人对他而言如兄如父。
然后，卡妙就同意了。
截止到那个男人给他们开门之前——
卡妙曾下定决心做很多事，比如走笛捷尔走过的路，活成他的样子，继承他的身份（这里指“魔术师”）。但是卡妙的决心必须下过多次才会毅然决然地执行，所以可想而知在米罗把他带到一个根本不想再见的熟悉的人面前时，卡妙迅速推翻了自己之前“尽可能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以前坦白身份并保住现在和米罗的关系”的决心，事实上，只用了一瞬。
“这是我的老师，也是我们局的资深顾问。”米罗对卡妙介绍道，“也是他给了我许多帮助。”
“……久闻大名，卡路狄亚。”卡妙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正对上卡路狄亚紫蓝色的眼珠。该死的，他认出我了。
只一个照面，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要说卡妙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需要下意识回避的，那就是卡路狄亚的存在。这个男人夺走了笛捷尔，并最终闹得不可收拾。卡妙怨恨十五年前无能为力的自己，更不能原谅卡路狄亚。这直接导致了卡妙活在充斥笛捷尔痕迹的世界里，却唯独不去拥抱卡路狄亚，甚至选择性失忆——把他扔到记忆的角落里。
如果知道米罗跟卡路狄亚的这层关系，哪怕依旧抱着恶意，他都不会选择接近米罗。
卡路狄亚像毒瘤一样夺走他爱的人、他舍不得放弃的生活，侵蚀他仅存的温暖。米罗让他动摇了，他带给卡妙一丝莫名的温暖。
那温暖甚至能将心里裂开的伤痕填补满。
卡路狄亚认出他了，米罗也会知道吗？他们就这样结束？卡妙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又痛苦，却又觉得松了口气似的轻松和安慰。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跟米罗摊牌，承认自己的刻意接近和“冰与水的魔术师”的身份，哪怕他不是谋财害命的杀人犯，哪怕只是想象。
但是卡路狄亚没有挑明。
“米罗，你去看看二楼帮我看看空调，它总是发出噪音。”卡路狄亚说了几句话就把米罗支到一边，米罗嘟囔着“我又不会修空调”一步一回头地上了二楼，留下卡妙和卡路狄亚。
“你，找个时间过来，我们谈谈。”十五年过去，卡路狄亚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卡妙突然觉得陌生，这就是笛捷尔爱着的人吗？
“以什么身份？”没有了米罗的旁听，卡妙的声调也尖刻起来，“你是我的长辈吗？”
哪怕摸到一手烂牌，也要自信地微笑，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卡路狄亚只做过笛捷尔的助手，他看不出“冰与水的魔术师”卡妙的完美伪装。所以卡路狄亚顷刻就断定出卡妙不在乎——他既不在乎卡路狄亚看透他的身份，也不在乎米罗知道。他压根不在乎米罗。
这个判断让卡路狄亚脊背发寒。
“你为什么要接近米罗？”他毫不客气地问。
“好，我们谈谈。”卡妙答非所问，淡淡地说道，“别说不该说的，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笛捷尔现在在哪里呢。”打蛇打七寸，卡妙对于人心向来拿捏精准。只用一句话就迫使卡路狄亚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果然！
和以前一样，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卡妙！
一头雾水看完空调下来的米罗惊讶地发现卡路狄亚气成了搋子，直到他下来的时候还在用气呼呼的眼神瞪着着卡妙有规律地运气。
卡妙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滚滚滚！臭小子们都给我出去！”卡路狄亚蹦起来把他俩赶了出去，连午饭都没请他们吃。米罗刚想为卡路狄亚解释几句，见卡妙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也就没再提起。
周一的卡妙起得很早，他忙活了一阵，临走前把米罗从被窝里刨出来，像拍小狗那样拍拍他的头，“我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餐！”
米罗看着卡妙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再看看他送过来的早餐，忍不住吐槽，“煎糊的培根肉，烤焦的黄油面包，用微波炉打热的纯牛奶，果然是亲手做的早餐啊。”
爱心早餐什么的，还是心领了吧。
重新投入繁忙工作中的米罗没有发现，从这以后卡妙就再也没来他家住过了，即使有时候米罗提起，也会被卡妙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两人的距离似乎刻意保持得远了一点，从见到卡路狄亚那时起就已悄然改变。
“妙妙，要来我家过圣诞节吗？”提前把自己家布置得温馨无比，米罗有点忐忑地给卡妙去了通电话。不知道这算不算惊喜呢？
“亲爱的，圣诞节我有个特别节目。”卡妙的声音充满歉意，如果你看到正在打电话的他，一定会惊讶这人到底是怎么一脸淡然、面无表情地说出富有感情的句子的，“圣诞晚餐可能赶不上了，你不用等我。不过我保证会在平安夜的午夜之前把礼物放进你袜子里的。”
即使没有说定，有了卡妙的保证米罗开始很开心。放下电话，卡妙整个人安静得死寂。
巨大的全身镜里，那个极似十五年前的笛捷尔的青年微抿唇角，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黑色军装类礼服。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他的肩线和腰身，银边立领的外套充满禁欲气息，银色细链斜坠于右侧胸前，链接着金属徽章以及镶嵌其中的宝石，尾端紧扣在束边马裤上，腿上的高筒黑色军靴让他看起来越发挺拔，整个人散发出耀眼无比的光芒。
“十五年不见了卡路，你还会邀我跳舞吗？”卡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发出笛捷尔的声音。
说完之后，他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平安夜圣诞节？那是小孩子过的玩意。更何况每年临近新年卡妙就会陷入焦虑，他会失眠烦躁，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当年笛捷尔只是用鸽子送给他礼物，却在圣诞节当天邀请卡路狄亚去参加学校的圣诞舞会；人们的欢声笑语，还有越来越接近的，每年“谢幕表演”的日子，笛捷尔离开他的日子。
他特地选在这一天去找卡路狄亚，因为——
圣诞老人也不过是钻烟囱入室行窃的盗贼。
平安夜，卡路狄亚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HOHOHOHO—HO～HO, HOHO！”从烟囱进屋还能保持浑身干净，圣诞老人出场的经典笑声过后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卡路狄亚视野上方，独属于笛捷尔的清冷声音熟悉的语调，“Merry—Christmas！”他的笑容像是掺了毒药的酒，“猜猜今年的圣诞礼物是什么？”
看到他，卡路狄亚确实是有一瞬间愣神的。
十五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从年轻变老，从意气风发变得沧桑憔悴。气质神态都能改变，却不可能让一个人脸上的酒窝变没。
最重要的是，卡路狄亚不会认错笛捷尔。
尽管很想他。非常非常想再见到他。
却不会把卡妙这个伪物认成他。
“卡妙。”卡路狄亚和他对视，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卡妙太聪明、更任性也疯得多，和当年的笛捷尔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外貌、穿着、惟妙惟肖的声音还有沉默不语时的气质跟笛捷尔演出时太相似，他绝不会犹豫。
“你不是笛捷尔。”卡路狄亚打发小孩似的把桌上装着糖果的盘子推向卡妙的方向，知根知底的，两人都很放松，“再怎么像也不是。”
“是啊，”卡妙笑得风轻云淡，“我不是他。”
说着，卡妙伸出左手去抓糖。卡路狄亚注视着卡妙长年用手表遮住的、左手手腕内侧带明显缝合痕迹的旧伤疤，心渐渐沉下去。
“有些事情，如果一直不知道就不会太难过。因为不知道，所以就能心存幻想，即使在那么糟糕的事发生以后见不到他也能自欺欺人地认为‘也许他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生活得很好’……可惜啊，”卡妙剥开两颗奶糖，塞嘴里嚼得咔咔响，咽下去以后恶狠狠地说，“你不能逃避。卡路狄亚，你这辈子别想自欺欺人！”
卡路狄亚又怎么会逃避，怎么能忘呢？
正如卡妙看不到卡路狄亚整饬的衣装下消瘦了许多的身体，卡路狄亚也看不到卡妙精巧伪装后深藏的疲惫和厌世。他们的心上都因同一个人刻下了深深的伤痕，再无法痊愈。
他怎么也控制不住想见笛捷尔的冲动，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一个冰凉的墓碑。
他也想守着他，直到生命结束为止。
卡妙并不打算告诉卡路狄亚关于笛捷尔的消息，不过他还真给卡路狄亚带来了一份圣诞礼物。一个八音盒，以前笛捷尔亲手做的。
他们俩像老朋友一样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叙旧是不可能的，所以卡妙没一会就走了。
临走之前卡妙突然折回来伸出双臂抱住了卡路狄亚的脖子，用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比亲密的、在他小时候每次收到礼物时都会做的姿势在卡路狄亚耳边问，“你会告诉米罗吗？”
于情于理都不会，卡路狄亚摇了摇头。
“我爱你。”卡妙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用自己带着点颤抖的真正嗓音说，“太爱你了。”
“谁叫笛捷尔爱你呢。”
这句话说完以后卡路狄亚猛地回头看他，但卡妙已经不在这栋房子里了。鬼神一般的瞬间移动魔术，卡路狄亚颓然跌坐回沙发上，又想起什么哆嗦着手拆开那个八音盒。是笛捷尔做的……他以前从没见过它，这个认知让卡路狄亚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墩回肚里。
送出足够让卡路狄亚在百感交集中渡过新的一年的大礼的卡妙，正站在卡路狄亚家不远处的街边仰头看飘落的雪。他用了好久才想起米罗还在等他，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回去。等着他的是温暖的房间和米罗的笑脸，还有厨艺进步了很多的他亲手准备的平安夜大餐，卡妙比预计的回去得早了些。
这还是一个多月来卡妙第一次在他家留宿。
尽管第二天醒来卡妙没在床上，米罗还是很幸福。他感觉非常好，脸色红润，神清气爽，手腕上还系着一个红气球。米罗慢慢将绳子解开，仰头看着气球飞到天花板上去。
气球飞到天花板上的同时传统圣诞歌曲响起，简直像触动了什么开关。米罗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手机铃声，居然被换成了“Deck The Halls”，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他情不自禁地笑着接听电话，果然听筒里传来的是卡妙的声音，“米罗！快下来！快！快！”
估计卡妙是叫他下去看雪，昨天半夜米罗醒过一次，窗外的天青色像鸦羽一样和着鹅毛大雪飒飒而落。米罗既不怕冷也不含糊，挂了电话喝了一杯温水就裹上外套下楼。
他下去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不少雪了。
雪下了一夜还没停，现在已经细碎得像冰晶一样随风四散。卡妙站在楼门口的草坪上，从旁边的矮树上抓了一把雪，团了团，掂在手心抛起又落下，片刻后，米罗从楼门口刚一出来就被一个急速飞来的雪球击中了。
“Merry Christmas！”卡妙快活地大笑。
迎面袭来的还有凛冽的冬雪冽香，米罗拍掉肩头的雪渣，卡妙还站在不远处冲他扬眉，“反射神经不怎么样啊，警♂官先生。”说完他还明目张胆地又抓了把雪在手心团了团。
米罗“嗷”地扑过去跟卡妙战成一团，抓起雪就往卡妙脸上糊，卡妙把雪球往他脖子里塞。
俩人一直闹到雪停，手冻得红通通的。
卡妙终于止住笑，站直了身子，伸手潇洒地用手指插进额前的乱发，把它们向后一捋，恢复了平时优雅的贵公子气质。只有米罗知道，他刚刚露出了多么生动鲜活的表情。
“我该回去了，亲爱的。”他拍了拍米罗的脸，冻得米罗一哆嗦。不过米罗没有躲，反而把卡妙的手揣进兜里给他捂了捂，可惜因为时间短没有捂暖，卡妙把手抽走了，“回见。”
“不能再住几天吗？”米罗特别希望卡妙留下来，他这个警界新星圣诞节还不上班呢。
卡妙没答话，踢了一脚地上的雪朝米罗走了几步。这场雪下得又急又猛，在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走起来咔嚓有声。不能不走啊……
“我送你。”米罗跟卡妙肩并肩沉默地走了一段，卡妙终于忍不住转头去看他身边的男人，只见他弯着眼睛，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该是多好的结局。
人的本性都有点贱贱的，越是抓不住的东西越觉得他好。卡妙的若即若离反而让米罗更加神往，直到上班思绪都不住往他那跑。
“哟，大明星，你这是恋爱了？跟卡妙动真格的了？”米罗明显热恋中的状态让艾欧里亚都很新奇，“我还以为你只会眼巴巴追在‘冰与水的魔术师’后面呢～不错，开窍了，有进步！”
从艾欧里亚嘴里听到“卡妙”这个名字，米罗浑身一颤，双眸危险地眯起。他不愿意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这让他心情不太愉快，似乎连“卡妙”这个名字他都想完全占有。
同样的独占欲浮现在“冰与水的魔术师”身上，这身份不明的狡猾罪犯只能是米罗的宿敌。
哪怕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犯案了。
卡妙心里清楚，米罗只不过现在没怀疑到他身上。一旦自己再以“冰与水的魔术师”身份出现在案发现场、米罗面前，米罗一定会认出他。米罗的改变同样显而易见，也是潜移默化的。就像当初的笛捷尔和卡路狄亚，如同身处漩涡中，吸引力越来越强，彼此靠近。
卡路狄亚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早就被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估计也有平安夜卡妙送的八音盒刺激到他的原因，这两天他一直发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老实呆着不犯事不会换来世界和平，因为还会有别人铤而走险。“冰与水的魔术师”的暂时沉寂没有让米罗工作得更轻松，事实上他这一段时间变得更忙了。卡路狄亚病倒以后是米罗跑前跑后地照顾他，每次看他哈欠连天不到半天就被卡路狄亚赶走；米罗走了之后卡妙一脸嫌弃地翻窗进来看看卡路狄亚，顺便给他带一篮苹果，然后无言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卡路狄亚不赶卡妙，不过每次卡妙都不会留太久。
也因为卡路狄亚，米罗和卡妙有一小段时间没见过面。所以卡妙再来，米罗格外热情。
“他的身体好点了吗？”在卡妙偶然提到卡路狄亚的时候，米罗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为了扭转之前卡路狄亚给卡妙留下的不太好的印象，也可能是为了发泄高强度工作的压力，米罗一个劲给卡妙说卡路狄亚有多好，可惜他的人生完全被一个可恶的小偷给毁了。
啊～那我被毁掉的人生该怪谁呢？有谁为我抱不平么？我卡妙……活该自认倒霉吗？
卡妙手里的菜刀一下比一下狠地剁在案板上，把菜都剁成了菜泥。他要死死咬住牙才能保持微笑，要拼命控制发抖的手才能保证菜刀的刀刃落在蔬菜上而不是切开米罗的脖子。他忍得很辛苦，苦得简直想大哭一场。
为什么要选米罗呢？他是个条子，而且思想比卡路狄亚更可恶，至少卡路狄亚不会用那么恶毒的语言诅咒笛捷尔，侮辱他的魔术。
米罗什么都不懂……卡妙觉得自己真昏了头。
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忍这个人？凭卡妙暴烈如火的脾气，绝对要让米罗吃不了兜着走的。
然而卡妙一向藏得很好，他很优雅，不做撸袖子打人或者大吵大闹这种没品的事。他不是不生气，只是习惯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卡妙的怒火像往常一样憋在心里，直到米罗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才茫然地瘫坐在地板上。离开了米罗……他的生活还会回到从前那样吗？卡妙突然有点不确定，他曾经以为自己离开了笛捷尔会难过到死，可是后来他还是一个人活了下去。也许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一个人就会死，所以才苟活吗？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其实知道的，米罗爱的只是剥离了“冰与水的魔术师”身份的、藏起过去层层叠叠伤疤的、有趣、耀眼、活跃又积极的卡妙。
卡妙用心塑造的、片面的形象，是他本人，但只是一部分而已。就像“冰与水的魔术师”与叫嚣着“我爱你”的迷弟迷妹，亦或他的魔术揭秘节目的铁杆粉丝；爱是真的，也是假的。
——米罗爱的卡妙，根本不是完整的卡妙。
那么就……再多给你一些提示吧。
卡妙下意识地活动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恶意和报复快♂感的笑容。真好奇“卡妙”越来越像“冰与水的魔术师”，直到彻底无法分清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呢？米罗？
小太阳～小太阳～正能量满满的米罗牌小太阳。卡妙在没有调查清楚跟米罗跟卡路狄亚的关系之前主动接近米罗了，带着目的。
卡路狄亚有点庆幸，同时也很担心。
卡妙小时候有轻度自闭症，是笛捷尔最先走进他的心。笛捷尔是好老师，卡妙也是个好学生，后来所有不合常理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水瓶座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神逻辑。他和周围的人有距离感，却无论好恶都能忍受，既然都能忍，就没人知道他开不开心。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卡妙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所以他会焦虑不安，会失眠烦躁。
米罗有效地缓解了卡妙的焦虑但是……
跟卡路狄亚还能因为太熟了知根知底的嘴上掐一掐，跟米罗在一块估计就不会吵了。可不吵不代表没有矛盾，卡妙要总这样什么往心里怼，卡路狄亚怕迟早怼出个蛇精病来。
卡妙和蛇精病之间其实只差一个笛捷尔的距离，不知道换算成卡路狄亚能不能饶上俩。
为了回那几篮苹果的礼，也为了卡妙的心理健康。某一天，卡路狄亚想去看看卡妙，他还没进屋子就听到了悠扬的口哨声。
“门没锁。”卡妙说。听到这句话以后卡路狄亚轻轻地推开了门，他看到卡妙坐在笛捷尔的钢琴边，身旁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走进客厅一刻，卡路狄亚被卡妙完整保留笛捷尔所有痕迹的执着狠狠震了一下。这里的时光冻结在十五年前，每一件摆设、每一个细小的装饰都那么熟悉，好像下一秒笛捷尔就会笑着从走廊尽头那间专门养鸽子的屋里走出来。事实上，卡妙冻结的不止是笛捷尔的时间，还有记忆深处属于他自己的时光。
不难想象如果没有米罗，卡妙会永远活在笛捷尔离开他生活的那一刻，岁月再不向前。
“你来干什么？”自顾自地吹完了口哨，卡妙连一个眼神也欠奉，“这位先生请你出去。”
卡妙还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卡路狄亚要再年轻个十几岁绝对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卡妙再怎么变也变不出花，还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眼角看人、拽上天、爱偷听的小屁孩！
“来看看你还想翻出什么花来。”卡路狄亚习惯性地斜靠在钢琴上，就这一个动作，卡妙眼里的火“腾”地起来了。忍耐和控制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卡妙以为自己早就没了脾气。
可是不是的，它们只是被深埋起来，酝酿着，等待一场迟来的爆发。强烈的情绪翻涌在胸口，激得卡妙想咳嗽。卡妙狠狠揪住卡路狄亚的领口把他拉近，“你早就知道。”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话的意思。
“不用警告我离米罗远点，你护不住他的。”松手前卡妙冷冷地说，“我迟早会偷走他的心。”
如果这世界上有天堂，那它一定在我身上。
事实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米罗相信。
没错，只是这样就够了。卡妙的冷漠下汹涌着极端的反抗之心。卡路狄亚噎住了。他有种荒谬的感觉，卡妙说的就是实话，米罗压根不和卡妙一个段位，拿捏起来跟玩一样。
卡路狄亚很想反驳卡妙，但卡妙说的所有东西，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欲念。
他说，“卡妙，你真让我恶心。”
卡妙说，“彼此彼此。”
可恶的卡妙。还好卡路狄亚身上没带枪，不然他估计真会掏枪对着卡妙脑袋上来一发。
卡路狄亚指着他鼻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拉倒吧！”卡妙反唇相讥，“我不虐病猫。”
再待着也是自讨没趣，卡路狄亚走了，卡妙继续神游天外，只不过眼神除了空荡荡的绝望以外多了些迷茫。卡妙又一次问自己——
笛捷尔，我能为你做什么？
没有，卡妙只是觉得自己的生命无比空虚。
他一味盲目地重复着笛捷尔做过的事，然后为了一个不需要讨回公道的人奔走呼号。甚至接近完全是卡路狄亚翻版的米罗，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借口，笛捷尔从未希望他这么做。卡妙却还拼尽全力咬住他，不死不休。
如同紧握自己生命最后的救赎。
“喂，米罗，能过来陪陪我吗？”半夜卡妙一个电话把他吵醒之前米罗正梦见两个娘炮撕打在一起，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法攻击对方，揪头发挠脸踢小鸡♂鸡，画面不忍直视。
万幸，不然在梦里拉架才是灾难……
“来我家睡觉吧。”卡妙的声音很飘。
“什么？”米罗有点诧异。
卡妙笑了两声，“不睡觉，做♂爱也行。”
一个好的男朋友有必要在自家亲爱的心情不好时随叫随到，米罗赶到卡妙家的时候，卡妙正用梦游的表情窝在沙发上吃炸蝎子。他没开灯，米罗摸着黑走到他跟前才看清卡妙在吃什么。这个宵夜还……真独特。
“来一点吗？”卡妙把一串蝎子往他嘴边递。
“……不了。”根本吃不下嘴的米罗躲开了。
一开灯米罗吓了一跳，乱七八糟坏了好多家具，不知道还以为卡妙家进了强盗，“你的钢琴怎么坏了？地板和墙壁又是怎么回事？”
“手滑。”卡妙懒洋洋地说。
这不可能是手滑，是砸的。米尔摩罗盯着一地狼藉看了大概两秒，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米罗用欣赏油画的姿势摸着下巴看了一会，认同地点点头，“还挺艺术的。”
卡妙不知道米罗的审美是不是被狗啃过，总之如果不是他转换话题的能力差到睁眼说瞎话的程度，那就是在欣赏能力这方面米罗似乎的确不怎么健全。不管怎样，卡妙确实觉得轻松了一点。只是因为米罗在这里。
“给你变个魔术。”卡妙吃完蝎子，擦擦手脱了外套，又一抬胳膊把里面的T恤也脱掉了。
他抽出两张湿纸巾，在左手手腕、胸口还有腰间几处用力擦了擦。又撕下来几块人造皮肤似的薄薄的东西，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就显出了一些早已愈合的、狰狞的疤痕。
“可怕吗？”虽然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也不会再痛，但卡妙还是习惯把它们藏起来。
偏偏他还舍不得把它们消掉，一道道疤痕都是纪念品，卡妙想要留着，“以前练习极限魔术伤的。平时都遮着，现在我想给你看看。”
让你开始接触部分曾被隐藏的、真实的我。
以前练习极限魔术伤的，还有之前一直把伤疤好好藏起来这两句根本就禁不住细想。卡妙不屑说谎，不过米罗好像根本没发现。
“我……操♂！？”如卡妙所料，米罗的目光草草从他手腕胸口上扫过，很快带着惊叹停在了他腰间张狂得极有特色的蝎子纹身上。
“我看过你的暴风雪魔术揭秘特辑！”米罗激动地说，“超帅！之前我还以为是纹身贴呢！”
他对跟魔术有关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和分析组讨论如何抓住“冰与水的魔术师”之外也就和卡妙交往之后才偷偷买了他的DVD。
当然了，米罗看的是卡妙，不是魔术。
……抓不住重点算了。
卡妙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随意地坐回沙发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打量着米罗。
米罗还在研究卡妙腰上的蝎子纹身。华美写意的线条，整体甚至说得上简洁，蝎尾却有微微凸起的立体感。米罗没研究明白是怎么纹出的立体感，他顺着蝎尾往下摸，发现一条线下来蝎子的节肢部分也有些不平整。
居然划出这么长的伤口？
“一定很疼吧，”米罗心疼地问，“缝合过？”
“不疼，嗯，”纹身是因为那个医生缝得丑死了。卡妙低头勾勾嘴角，“性♂感么？”
不知道他问的是伤疤、纹身还是卡妙本人，不过无论问的是什么，答案都是同一个。
“太性♂感了。”米罗笑了，他的眼神带出了别样的热度，“让人一看到就浑身发热。”
不等卡妙仰起头，灼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米罗像吞了一瓶催♂情药似的把舌头往他喉咙里捅，似乎不把卡妙吻到窒息就不肯罢休。
……唔，畜生。发情之前从来不先打声招呼。
顶灯的光线刺得卡妙几乎流出眼泪，于是卡妙一抬手“碰”的一声，灯灭了。卡妙家没有灯是声控的，米罗确信刚刚自己听到的是客厅灯管炸裂的声音。他们喘♂着吻成一团，一边撕扯对方的衣服一边朝卡妙的卧室移动，米罗说，“我今晚可能会粗暴一点，可以吗？”
“粗暴”是一个多么让人心动的词啊。卡妙不知死活地笑了，“有多粗暴，能满♂足我吗？”
米罗橄榄绿的眼睛无法在黑暗中看清卡妙赤♂裸的身体，他改用手来触碰，“闭嘴。卡妙，我怕我会操♂死你。我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那就不要控制。”卡妙的耳语弄得米罗骨头都酥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可以。
温热的呼吸喷在了卡妙的脸上，卡妙在黑暗中看不到米罗的样子和表情，却有种错觉：这个男人吻得这般动情，可以说是近乎于虔诚，就好像他们并不是什么消遣与被消遣、报复与对立的关系，可能关乎爱情。
这个想法真可笑，你以为你还配拥有爱么？在他刻意接近米罗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
谁会爱他啊，这个亲着他的男人，马上就操♂他的男人，只不过是爱他表演出来的“卡妙”罢了。都是假的，没有人会爱真实的我。
所以卡妙愤怒了，因为自己可笑的想法，也因为猝然疼痛的心，他开始激烈地回应米罗的吻。在黑暗中被进♂入的时候叫着，手四处摸索，他突然想抱一抱这个男人。
米罗的动作虽然猛烈可是又给了卡妙一种不同的温柔的感觉，真的，卡妙想如果他们不是在诸多谎言下遇见，他们会不会相爱？
米罗似乎感受到了卡妙的不安，他拉住卡妙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卡妙的手滑上去，抱住米罗的脖子，整个身子贴了上去。
攀登极♂致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米罗的心中旋转着卡妙那张轻易让人疯狂的脸、他令人着迷的一切，还有浓雾一样悄悄弥漫上心头的疑惑和缓缓生根的怀疑。
完事以后，卡妙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澡。
按理说米罗应该和往常一样等卡妙洗完叫他去洗，或者干脆闷头睡到大天亮。可是这回很神奇的，卧室顶灯突然亮了，米罗的睡意被灯光驱散，无意识地用手遮光环视四周。
他发誓他只是想关上突然抽风的顶灯开关。
他不想翻卡妙镜子下面的小抽屉的。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翻任何东西，只是朝梳妆柜（米罗之前也没想过卡妙一个男人卧室里干嘛摆这玩意）看一眼……可就那么一瞟他看到一个明显是装化妆品的小盒子躺在梳妆台上，而且梳妆柜的抽屉是拉开的。米罗好奇心作祟，在关上抽屉之前快速朝里瞟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好多小盒子，好像女人打扮用的化妆品。米罗又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盒子往里看，里面是一支高档的深红色口红。
一看就知道这是属于女人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支口红是用过的。
是卡妙代别人买的？不可能。或者，是他还没有送给女孩子的礼物？也不对。用过的。
卡妙，背着他……交女朋友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米罗朝浴室瞄了几眼，忍不住打开卡妙大得离谱、后面藏着一整条独立走廊似的衣柜看了。目测一半是男人的衣服，又细分为西装、休闲装、居家服之类；一半是女人的裙子……裙子？
最边上挂的一条相当时髦，应该是今年的新品。具体什么牌子米罗不知道，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工薪阶层的普通女人能穿的，至少也得是歌星影星，而且还得是招摇过市那种。
如果米罗知道卡妙曾经穿着那条裙子、踩着高跟鞋和SAYA乐队主唱的城户纱织小姐一起出门逛街、做指甲，大概会惊掉下巴吧。
“好看吗？”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像女性那样把浴巾当裙子似的围在胸前的卡妙鬼影一样出现在米罗身后，“喜欢吗？”
“裙子、口红、高跟鞋、亮晶晶的指甲……我也很喜欢。”卡妙再开口完全变成了女人的声音，他迈着很女性化的模特步走到梳妆台前，从米罗手里拿过了那支深红色口红。
他对着梳妆镜把自己两片嘴唇涂成漂漂亮亮的血红，然后抿了一下，“现在你还爱我吗？”
我……
……沃♂日！
草—♂泥—♂马—♂啊♂♂♂！
猛地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大喘气的米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点把床都给掀了。
卡妙还躺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身上光溜溜的，没有见鬼的浴巾和红嘴唇。冷静一下……米罗深呼吸两次，试图说服自己，仔细想想看“记忆里”有很多不正常的细节：卡妙莫名的破坏力和怒火，半夜突然自己亮起来的顶灯，绝不应该出现的女人衣服和化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