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定是我在做梦，这个梦真离谱啊。
“米罗……怎么了？”卡妙没睁眼，睡意朦胧。
精神格外脆弱的警♂官差点吓跳起来。
尽管不再纠结，米罗在看到房间里卡妙的大衣柜和衣与柜同色的梳妆柜时也像见了鬼，再没有了打开它们一探究竟的勇气，连早饭都没吃就落荒而逃。米罗刚一出去卡妙就坐了起来，眼里没有丝毫睡意，表情复杂。
随后卧室里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随着类似的“巧合”不定时的发生，米罗对他的狂热渐渐减退，外面的气温也逐渐升高。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卡妙被告白了。
被告白不是新鲜事，向卡妙告白的人性别为男也不新鲜。新鲜的是，这个人卡妙认识。
“不可能，你快别做梦了。”卡妙从头至尾都没看冰河一眼。他有他想做的事，并没有和谁开始一段感情的预期（米罗是特殊的不算在内）。更何况冰河也只不过是他看中的、有潜力成为继任者的助手之一，别的什么都不算。冰河告白那天，他想也不想就严词拒绝，至于对方会不会受到伤害，或因此而选择了错误的人生道路，都与他无关。
再后来，有人匿名给警方提供了一条“冰与水的魔术师”再次犯案的线索，有关地点的。
米罗看到了眼熟的地址，把它压下了。
“我收到了一张预告函。”船王梭罗家的少家主朱利安一脸愤怒地报了案，居然有小偷盯上他打算送给纱织小姐当生日礼物的宝石，这不能忍，“这是我打算在好朋友的生日当天送给她的礼物，它被‘冰与水的魔术师’盯上了。”
这颗暗蓝色的宝石是球形的，它没有经过系统切割，细微不平的地方在灯光投影下是青色的。更因此，主色调的蓝色让它看上去像一颗微缩的、绝大部分被海水覆盖的星球。
“青蓝色的回忆……”米罗念出它的名字，深深感觉到了它的美带来的震颤。只要将它看入眼中，你就会想要得到它，没错——
米罗笃定“冰与水的魔术师”看到它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他会忍不住亲自来偷走它的。
根据现有的线索，分析组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分析出个鬼。就知道“冰与水的魔术师”身后应该有一个团队，只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其他“助手”偶尔会代替真正那个出现在不同地点。
从来没有人成功梭罗少家主的手里偷走过东西，所以米罗笃定，“冰与水的魔术师”会来。
他从来都是个喜欢刺激、喜欢挑战的家伙。
为避免疯狂粉丝团扰乱秩序、给保卫工作增加难度，警方封锁了消息。可是当天夜里消息还是走露了，是的，伴随着摩托车震耳欲聋轰鸣声中的叫喊声充满了兴奋和疯狂。
米罗没有和其他同事一起守着出入口，他就守在保险柜的旁边，站着等他的宿敌前来。
离预告函上的时间还差两分钟，一切正常。
米罗的神经却渐渐紧绷到快要断裂——
整座大楼突然断电了。黑暗浸没周遭的一切，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某人把脸贴上冰凉的保险柜，轻轻转动，屏息地听。微型手电打出一束莹绿色小光束，隔着面具，一双眼贴在细小的锁孔处，读出密码锁住的数字位置，手指拨出密码，“啪嗒”，柜门开了。
极细微的声音，几不可闻。
“不许动！”可是米罗听到了，他猛地拉开保险，把应急手电筒拨到最亮，毫不客气地像审犯人似的直接对着那个人的头部照过去，“把手举起来！然后慢慢地——把头转过来！”
那个人举起双手，慢慢转头，手指突然一捻，指尖一弹，两张纸牌从手掌下射出，像刀片似的滑向米罗的手腕。米罗的手腕一痛，差点扔掉手枪，错过了最佳开枪时机。
早在看到目标的刹那，米罗就摁响了通讯器上的警报按钮。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门的时候，“冰与水的魔术师”已经在指缝中夹了一叠纸牌，大跨步站上保险柜，居高临下。
依旧是断电状态，只有这个站在保险柜上的男人是探照灯的焦点，就像在舞台上一样。
这个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米罗没看出别的，金色面具遮住了“冰与水的魔术师”的脸。他手里没有枪，也没有任何武器，纸牌像雪片一样射向警♂察，手指灵活精准，手腕蕴藏力气，瞬间打中了好几个人的手腕。纸牌很薄很轻，力道也不可能剁人手脚。然而当一道道炫目白光夹带着骇人的气势兜头盖脸砸下来，就能让几个经验不足的小警♂察猝不及防，抱头躲闪，枪掉在地上。
小型烟雾弹炸裂之后，“冰与水的魔术师”静静地消失了踪影。一团乱的现场只有米罗快步朝那个熟悉的地址跑去，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卡妙的房子，被他用来放置一些乐器。
果然看到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米罗跟着走了进去，清新的冷风扑面而来。
这套房没有卡妙常住的家精致，不过客厅很大，家具和摆设也很齐全，只不过黑色调让米罗有点说不出的压抑，绝望的色彩。
一架被砸坏的三角钢琴孤零零扔在角落，卡妙曾很珍视它，米罗却来不及盯着它看。
“你是……”米罗的脚步停住了。
冰冷的风吹进了屋里，卷起纱帘，幕布一样模糊了站在窗前的人影。那个人正在望着漆黑的天空，今天天气不错，漫天都是闪烁着光芒的星辰。他手里抛接着“青蓝色的回忆”。
站在窗前的年轻男人身穿银丝线绣繁复黑色暗纹的复古敞角领长袖衬衫，黑色西装裤勾勒出美好的腿型，黑皮鞋一尘不染。他半身隐没在黑暗中，显得脖颈和脸颊异常白皙。
“卡妙。”这回只凭一个背影米罗就认出他了。
如果不是刚才注意力集中在“他可能会伤人”而保持警惕上，米罗一定一早就认出卡妙了。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这么长时间都在一起，他还曾进入过卡妙的身体，真正深入交流。怀疑，试探，自欺欺人最终避无可避。
“你怎么会在这？”米罗嗫嚅着。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细看“冰与水的魔术师”脸上戴着的那个精致的金色面具。面具很精巧，只够遮挡眼部，繁复瑰丽的镂空花纹，在连接点上装饰着切割精美的宝石，在右眼角上抽高，形成极乐鸟羽毛般的华美造型。
一般人被抓住现行大概会仓皇逃窜吧？
不过，卡妙从来不是一般人。
他大致符合分析组的结论。实际上就是自我定位模糊，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做的类型。
“晚上好～”被认出来，卡妙索性抬手把面具揭下扔掉。这场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米罗的噩梦里——面具下“冰与水的魔术师”就是卡妙！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卡妙，米罗惊艳了一下。
没错，居然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惊艳。
卡妙画了眼妆，是那种如果你跟他不熟，走大街上猛一看认不出男女那种。米罗被狠狠震了一下，其实他隐隐有预感了，在上次看到卡妙衣柜里的女装他就有预感卡妙可能会把它们穿在身上，甚至以完美的女性形象出现，用女性化的动作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米罗曾无数次梦到“冰与水的魔术师”和他的真面目，他的女装是无可挑剔的。在米罗心中他的形象有一半是画着浓艳妆容的性♂感女郎，当“她”将身子一转，另一半身是个相貌英俊的绅士。两种形象转换流畅，毫无破绽。
其实和卡妙在一起之后，米罗也意♂淫过卡妙穿女装。从来都不是涂着厚厚红嘴唇的胡子大汉，而是女人形象，就像——初见“冰与水的魔术师”时他完美变装成主持人小姐一样。
尽管米罗很想揪住卡妙的领子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能像个普通娘炮一样声音发嗲戴个发卡就完事了”，但最终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卡妙就算喜欢女装也帅（美）得不同寻常。
尽管接受卡妙这个爱好需要提前具备一个很强健的心脏，米罗一眼看到站在窗口的卡妙、尤其看他摘面具，心跳就像他生日那天晚上卡妙的手在手鼓边上轻拍出来的节奏。
——就像随时都要起飞一样。
米罗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他声音涩得自己都嫌陌生，“不管怎样……不是为了我，对吧？”
卡妙并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卡妙只是静静地看着米罗，连一个表情都欠奉。
米罗打了个寒战，卡妙现在的样子让他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他甚至掐了自己一把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真遗憾很痛，不是梦。
卡妙就是“冰与水的魔术师”。卡妙之前对他的好全都是刻意的，有目的的……最让米罗不寒而栗的是，卡妙接近他根本不是为了套取警♂方的情♂报。他不需要，所以……为什么？
卡妙直视他的眼睛，一点点畏惧都没有。
“卡妙，你到底……”你在追逐着谁的影子？
你放在心里的是谁？念念不忘的又是谁？爱的是谁？你心里有没有我米罗的一席之地？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恐怕卡妙也无法给出答案了。
“冰河？是冰河对不对！”米罗突然猜到了告密者的身份，“那小子之前一直缠着你……”
“冰河？别闹了，他只是个有恋母情结、还没长大的小男孩。”卡妙答非所问，“看看前两年他交往过的女朋友，绘梨衣、芙蕾雅……金发碧眼，温柔体贴，多像他妈妈娜塔莎。”
就算被出卖，卡妙也不打算向米罗承认。冰河是他的助手，怎么做他都不想牵扯警♂方。
即使是卡妙，也被临时跳反的冰河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可惜助手终究只是助手，很多；卡妙也仍然是卡妙，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幸好米罗也没再追问，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记得卡妙给他揭秘魔术背后的故弄玄虚（尽管态度可能是装的），卡妙给他亲手做的饭（尽管味道不太好），坐在卡妙摩托车后座上一起兜风的刺激；他俩在下雪时像小孩似的打雪仗，卡妙的秘密空间，还有卡妙腰上那个性♂感的、覆盖了伤疤的蝎子纹身。
米罗早已狂热地爱上了卡妙。
可是卡妙从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从来没有。
看着米罗的微表情，米罗心里想的这些，卡妙都是知道的。米罗的痛苦、犹豫、不安和希冀，他都知道。米罗想听的，他不会说。尽管说谎就能敷衍，但卡妙不屑说谎。
卡妙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呢？他的血是冷的，心是硬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冰。
十五年前的魔术师谢幕表演让他告别了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和温情，他把自己活成了记忆里笛捷尔的样子，再不认为自己能爱别人。
那天夜里，卡妙一生都不会忘记。牵着他手指的那个人实在太温柔了。可笛捷尔全部的爱都给了卡路狄亚，他能得到的只有温柔。
凭什么要连那种温柔都夺走……
卡妙的胸腔传来呼吸不畅的刺痛，他习惯性地以为这是回忆带来的后遗症。他没有想过笛捷尔能给他的只是温柔，而米罗却是他曾经、现在、以及之后的日子里能够拥抱住的温暖。他快要把得来不易的温暖给推开了。
“我的天啊……你爱笛捷尔，从最初他带你离开孤儿院开始就爱他。卡路狄亚也爱他，你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着伟大的魔术师不动声色地折磨自己的前任情♂人……”米罗越说越慢，浑身发抖，“那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卡妙！我们在一起那么快乐！也都是假的吗？”
听到米罗控诉般的质问，卡妙没有回答。
“醒醒吧卡妙！笛捷尔早就已经死了！”米罗抬高声调，“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你面前。”然而话一出口米罗就后悔了，他有种不妥的感觉。他不该在卡妙面前提那个人。
笛捷尔的存在本身就是卡妙的精神寄托。
“你还有我！卡妙我爱你！”米罗飞快地说。
卡妙困惑地重复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该死的！”米罗快哭了，“我爱你！”
卡妙你不会弹什么钢琴管风琴，你节奏感极强，擅长的是打架子鼓；你不像笛捷尔那样喜欢小孩子，我知道你讨厌他们；你根本不会烤点心，房子里的烤箱你压根就没用过，想吃马卡龙就得出去买，因为你不会做。
你们其实根本没你想的那样相似。卡妙你看清楚，我不是卡路狄亚，你也不是笛捷尔！
你不要再把自己锁在回不去的时间深处！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像笛捷尔呢？老天爷，你完全没有烹饪天赋，甚至连用买来的蛋挞皮烤蛋挞都做不好。那玩意我倒是会做，下次做给你吃。”米罗看着他，眼神却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卡妙，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我是多坏的人啊，没人会在意，我死了会有警♂员拍手称快。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我——
你也依旧爱着。
对吗？
说不感动是假的。
米罗，我真的好爱你。我只有你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你就是‘冰与水的魔术师’？开什么玩笑。卡妙，这个玩笑不好笑。”米罗握住卡妙的肩，几近哀求，“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米罗渎职了，他像一个违抗命令的战士，背叛了曾发誓维持的公正法律和警♂方不可侵♂犯的的威严——为了保护卡妙。在卡妙看来米罗就像一只小猫咪在虚弱地哀叫，让人很难狠下心拒绝他的请求。
不巧卡妙就是那个能的。
“不可以。”卡妙拍开了米罗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简洁而又残酷地宣告，“不好。”
太迟了。
“为什么？我爱你！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站在相悖的立场上闹到不可收拾！”米罗嘶声咆哮。
“立场相悖，米罗……”卡妙的声音轻如耳语，PockerFace依然完美，“我也会失去你吗？”
米罗橄榄绿的眸中光芒闪烁，仿佛濒死的萤火虫。他的双眼比卡妙偷过的祖母绿更美。
他的双眼在月光下的那种美让卡妙心醉，忍不住想靠近米罗，亲吻他的双眼。即使卡妙说出的话语仍然冷酷，“不可能回到从前的。”
米罗的脸骤然失去了血色。他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暗淡，慢慢地敛下眼睑，脸上残留着些许痛苦。
喜欢啊、爱呀、离不开、忘不掉、想念……所有他对卡妙的情感，那些一文不值的东西——
似乎在卡妙眼中统统不值一提。
故意用冷酷的语言坦白身份。米罗你会怎么做？也跟卡路狄亚一样，选择背叛我吗？
卡妙屏息等待着，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忐忑。
同样的问题，鲜血淋漓的摊牌。当年的卡路狄亚选择了背叛，他先是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草草做出决断推开笛捷尔，后来又为笛捷尔的爱情背叛了他的职责和正义。米罗，你又会选什么呢？你还能再说出“我爱你”来么？
卡妙突然想念起他们初见时的那个吻来。
带着汗的咸味，沾着口红的吻。
所谓的爱真的经得起现实的考验吗？他们有个浪漫的开始，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结局。
卡妙宁愿当着米罗的面血淋淋地撕开伪装，也不愿一骗到底——这是他对米罗的尊重。
“你被捕了！”米罗的眼神渐渐变得就像一头受伤发狠的野兽，他把手铐拷在卡妙手腕上。
这下换成卡妙无法言语了，不过不可否认的，在亲口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心有那么一瞬快速地跳动两下，接着又归于平缓。
平缓到卡妙根本感觉不到它还在跳动。
“就这样？”米罗没看清卡妙的动作，就看他一甩手腕，手铐就牢牢拷在自己的手腕上。卡妙好整以暇地靠近米罗，手一翻就拿走了手铐的钥匙，“好歹我也是‘冰与水的魔术师’，你用这么个手铐就想抓我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你这样的态度可真让我受伤啊。”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的话，原本不会这样草草了事的……”卡妙捏住了米罗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我会让你同时爱上两个人，而不是因为‘卡妙’的诱惑而背叛了‘冰与水的魔术师’。”
“……为什么！”米罗难以置信，“为什么？！”
“警界之星。”卡妙用满是恶意的口吻说，“你是警♂方形象的代表，再没有比对付你更让你们这些可恶的条子颜面扫地的方式了。”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才对。卡妙远比笛捷尔还要谨慎、细心，也更加冷漠和多疑。
卡妙是个旁观者。卡路狄亚偷走了笛捷尔的心，笛捷尔为他心痛欲绝，甚至死了一次。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卡妙身上，永远不会。
米罗确实很讨卡妙的喜欢，既然能为了他的一句话就把所有偷来的宝石还回去（虽然是拿它们打了水漂），要说卡妙的心思没有半点动摇是不可能的。但幸好，这种情绪很微弱，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碾就能熄灭。
“你知道的，”卡妙的心再一次莫名抽痛起来，“我对条子没有任何好感，尤其讨厌侮辱、轻贱魔术的人，更别说是把这些都占全了、像极了卡路狄亚、自大又狂妄的你——”
“米罗，我让你爱上我了。”
——我真的爱上你了。
“还有比这更绝妙的惩罚吗？”
——没有，卡妙，你把我的心撕碎了。
卡妙离开之后，米罗坐在原地想了好久。他猜卡路狄亚是知道卡妙的真实身份的，恐怕他跟卡妙的感情比偶尔照顾的自己更加深。
想通了这一点，米罗也就不再忿忿不平。
感恩是有限度的，就像你在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口热饭，后来却以“救命恩人”的名义要去他所有的劳动所得一样，其实是不公平的。然而没有法律定义这种“公平”或“不公平”，聪明的人们在恩情到达阀值时，就会因为付不起“报恩”的代价，感恩反而变成怨恨。人会催眠自己会篡改记忆会懦弱逃避。
可是一旦你不奢求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感激别人对自己的帮助而非一味奢求别人更多的好意，你会觉得幸福满满。
……但果然不行，心还是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艾欧里亚找到米罗的时候，米罗心都碎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整个人都傻了。
“你打算让他在监狱里待多久？”
“法律规定多久就多久。”米罗猩红的眼珠嘶哑的嗓音就像受伤的野兽哀嚎，“到他死为止！”
“那你还信誓旦旦地说爱我！”“艾欧里亚”一下就把手铐钥匙拧断在匙孔里，米罗听出卡妙的声音，“哦，你他♂妈♂简直是个神经病！”
卡妙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他太激动手误了。他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没忍住变装成艾欧里亚回来的，没想到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就算解释也于事无补，看着米罗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卡妙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把刚刚偷来的“青蓝色的回忆”放进米罗的口袋里，公主抱米罗然后把他扔到外面的大街上。临走之前力道大得像抽耳光似的对他行了一个吻手礼，就好像米罗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似的——直接把米罗的鼻子都气歪了。
警界之星成了一个大笑话。他从案发现场消失，被同事找到的时候双手被自己的手铐拷住，锁眼还被堵了——他们不得不拆掉手铐才把米罗的手腕给解救出来。不但如此，警方还在米罗的口袋里发现了被盗的宝石。
他们秘密调查这件事，消息却泄露到外界。
直到“冰与水的魔术师”在当天晚上米罗被列为嫌疑人监视起来以后又偷了一块宝石，才洗清了米罗的嫌疑。但是群众却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事态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那天晚上又偷了一次，回来卡妙就病倒了。
凌晨体温升高到一个失控的程度时卡妙挣扎着拨了一个电话，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点滴液。许久不见的卡路狄亚正靠在单人病房的窗户边吸烟，手指夹着香烟，一下一下地往嘴里送，青烟缭绕中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卡妙试着出了一声，嘶哑的嗓音让他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醒了？”卡路狄亚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灭，“不好意思，没忍住。”吸二手烟毕竟不好。
卡妙定定地看了一会眼前这个典型的天蝎座男人，特别好强，特别好面子，宁愿用刺去武装自己，让人反感，也更怕被人看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他老了，不再意气风发。
“要不咱俩凑合过算了。”卡妙坐了一会，莫名其妙地开口，又补充，“我开玩笑的。”
“滚！”卡路狄亚没好气地说，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飞过去，毫不客气地指着卡妙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折腾米罗小子的。”
除了偷宝石洗清米罗的嫌疑以外，后面的事不是卡妙做的。不过卡妙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某个无法无天的助手的行为负责，所以他没有反驳。他做错了，本来就都是他的错。
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愧疚。
那是什么呢？还会是什么呢？
酸涩的刺痛从胸腔深处扩散全身，让卡妙的眼眶也酸涩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球也开始发热。有种急切地想说什么、做什么的冲动，因为米罗？卡路狄亚提到的米罗！
米罗，米罗……卡妙喘不过气来。
卡路狄亚看着卡妙现在的样子皱起眉头。尽管知道他只是受累着凉，没有大碍，可是卡路狄亚在心底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这样明显焦虑不安的卡妙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预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卡路狄亚只是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卡妙就不见了！
他去了哪？会不会想不开？久违的巨大恐惧冲上了卡路狄亚的心头，他焦急地在医院里四处寻找，跑得急促，跌跌撞撞。
表面或许看不出来，卡妙的情绪波动比常人大很多，尤其是心情差或压力大的时候。他不能抽烟喝酒，不能肆意玩乐，许多常人惯用的减压方式他都受到限制，所以他最常做的就是飙车、极限运动和新添的做♂爱。
之前卡妙说他错了？
卡路狄亚完全不相信卡妙的任何一个字，在他看来卡妙的性格和精神都存在一定的缺陷，这孩子阴晴不定、悲喜难料，是个前一秒和睦如风下一秒就能狂风暴雨的类型，尽管智商碾压绝大部分人情商装得不低，但不妨碍他觉得卡妙是个蛇精病（卡路语）。
蛇精病尽管长大也只是个大号熊孩子（卡路语），熊孩子的话是不能信的，卡路狄亚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可再熊也是孩子。
曾被笛捷尔带走的，他们俩当孩子的卡妙。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手上的针眼甚至还在往外冒血，卡妙无动于衷，光着脚飘荡在医院里。他毫无所觉，因为心在滴血。
他知道他不能没有米罗。
踏上顶层之前卡妙走进了洗手间，他撑在洗手池边，突然一拳头砸在了洗手间的镜子上。他不知道自己砸得多重，镜子被他砸出一道道裂痕，那断裂开来的镜面依然映照着他的脸，破碎的、勉强维持冷漠的脸。
错乱的情绪冲得他快要崩溃了。
他踉跄着走上楼顶，恍惚间仿佛看见笛捷尔披了件薄风衣，坐在这家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看书、晒太阳，卡妙的喉咙哽住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笛捷尔的消息。”卡妙背对着追过来的男人，“卡路狄亚，你恨不恨我？”
卡路狄亚咬牙，要恨也是卡妙恨他才对。
“不过没关系，我们最后赌一把。”卡妙扶着护栏嗓音尖锐地哈哈大笑，笑得整个身体直抖，“如果米罗没有放弃我，我立刻告诉你笛捷尔在哪里。如果他放弃了那也没关系——”
那笑声分明藏着些许悲怆和黑暗的疯狂。
“我会邀请你们来观看‘冰与水的魔术师’最后的谢幕表演，到时候我会亲自公开身份，发布认罪声明。”卡妙看着目瞪口呆的卡路狄亚露出了一个和他气质截然不同的邪恶笑意，他张开双臂轻声说道，“从钟楼顶上跳下去。”
可是为什么，你的眼神悲伤得像要死去。
“对不起，卡路狄亚。”
扑过去抱住卡妙的时候卡路狄亚感觉到了自己的狼狈，“对不起。”米罗，对不起。
卡妙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了满脸。
卡路狄亚感觉到了头发后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自认无心无爱的魔术师的眼泪。他没有去看，只是把卡妙抱得更紧了些。
这段时间米罗过得不好。
同事的质疑，舆论的攻击，恶意的揣测。
米罗不再是警界新星，他成了可耻的偷宝石的嫌疑犯，一个不配再穿着警♂服的人。网上声讨米罗的人越来越多，当然不乏狂热的魔术师后援团表达对“双重身份”魔术师大人的喜爱，但无论如何米罗的前途都受到了影响。
即使“冰与水的魔术师”接连犯案洗脱了米罗的嫌疑，众人的谴责、狂热和愤怒却不可熄。
其实关他们什么事呢？那些叫嚣的人一个也买不起“青蓝色的回忆”，而那块宝石的所有者朱利安·梭罗本人也根本不在乎。因为宝石被偷，这件事闹得很大，他有幸和心目中的女神——城户财团的的大小姐、也是SAYA乐队的主唱纱织小姐共进晚餐，为此欣喜若狂。
但是他们不在乎，不代表米罗的上司也能不在乎群众的情绪。所以，为了平息众怒。
第二天一早，米罗就被停职遣送回家。
什么时候复职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原岗位干不知道，复职报告不知道要不要写，不过米罗知道自己的检讨是写定了——妈♂的我米罗长这么大没写过检讨，卡妙你害我不浅！
警♂方对他的监视直到“冰与水的魔术师”再次犯案才取消，尽管知道卡妙在最后关头心软了，米罗也怒删了手机里卡妙的电话号码。
废话！不删掉难道指望卡妙安静地陪他去海洋馆看海豚吗？别自作多情了米罗！
可是……米罗删掉后又摁出了卡妙的手机号，只不过没存，好像这样就划清界限似的。
无论于情于理，米罗似乎都不应该轻易原谅卡妙。可是什么事一旦扯上心，就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尤其米罗还爱卡妙爱得要命。
都被狠狠伤过了，居然这个时候还拼命想往卡妙跟前凑，他自己都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喝了好多果酒，令自己不至于醉昏过去，又有些醉意，米罗一直喝到觉得别说去找卡妙理（求）论（包）了（养），就算把卡妙打一顿他也敢的时候，才昂首挺胸去卡妙家。
“开门！”卡妙打开门，好像并不意外米罗找上门来，就好像他一直在门口等着米罗来。
米罗！？来找我了！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卡妙的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中却也混杂着莫名的兴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太多恐慌感觉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的滋味，这让他害怕的同时又十分喜悦。
米罗打个酒嗝，“我被停了职，因为你。”
“所以？”卡妙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给我负起责任。”米罗简直在控诉了，“我现在名誉受损，没有房子没有车，就连晚饭都吃不起了。”越说越委屈，“都是因为你！”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卡妙状似轻松地靠在门框上，把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手藏在身后，“住我家给我当助手？我包你食宿怎么样？”卡妙的眼底藏着希冀，他微微低下头，小声说，“你还说过，要烤蛋挞给我吃呢。”
“好。”米罗的心一下就软了。
“喂，卡妙，我们先说好，”米罗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向卡妙，他的眼神无比清醒，“虽然我不想放弃你，但这不代表我能无条件原谅你做过的事。如果你想重新得到我的爱，咱们就必须重新建立信任……你明白吧？”
“我明白。”卡妙的笑容更真实了。米罗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好，卡妙最擅长抓住机会。
卡妙深爱着米罗的妥协和深情，却又下意识地拒绝一味讨好退让的行为。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那他便根本没有资格以平等的身份跟其他人讨要一份平等的感情——米罗现在的表现让他觉得刚刚好。
怎么会不清楚？卡妙心知肚明。
恐怕米罗这么快下定决心也有卡路狄亚的推动，说到底还是为了笛捷尔啊。对现在的结果卡妙照单全收，心安理得地当做不知道。
没错，在接到卡路狄亚的电话冷静下来听他说完从没有提过的以前的事之后米罗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立刻去找卡妙。他不能放弃。他怕今天晾着卡妙，万一卡妙再出事，他就再也没机会后悔了。如果卡妙真的死了，自己会是什么感觉？他不想知道答案。
“我会对你负责的。”卡妙霸气地说。
米罗压抑住了脱口而出“你可真渣”的冲动，虚心请教他，“难道你还打算不负责？”
“不负责？要不是你，想得美。”卡妙“砰”地关上了门，吓得米罗脆弱的小心脏一颤，“没找你要封口费都算你走运，谁让我喜欢你呢。”
说完卡妙就没再搭理米罗。他亲自下厨，卡妙做菜怎么样米罗是有心理准备的，精致是没戏了，弄了顿西餐，煎了两块牛排，配了点西兰花胡萝卜什么的，还有一瓶红酒。
虽然量不多但情调有了，而且像模像样。卡妙极慢极慢地开口，“米罗你……还爱我吗？”
“真奇怪，知道你就是‘冰与水的魔术师’之后……”米罗鼻子一酸，抬胳膊揽过卡妙脑袋，下巴轻轻蹭蹭他的头顶，“我好像更爱你了。”
卡妙连忙低头，他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总是那么完美，那么耀眼，好像远远地站在舞台上离我很远。”米罗顿住，“我……”
见卡妙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米罗还以为他在哭，不会劝，无奈地将他搂进怀里。
卡妙趴着没动，也没吭声。
米罗继续说，“哭什么呀？我又不是不爱你。”
卡妙抬头看他，睫毛上挂着几滴眼泪，这是刚才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米罗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想掏出香烟抽一根，想起烟味对卡妙嗓子不好，只能忍住，继续晓之以理，“只要你以后不偷不就……”
“我还会偷的。”大体上摸清了米罗的套路，话一出口米罗就不待见地把他推一边去了。
“别再偷了算我求你！就几颗亮晶晶装保险柜里的破石头有什么好偷的我就不明白了！”米罗指着卡妙鼻子咆哮，“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你自己喜欢宝石买就得了！又不是买不起！”
“为了爽啊，不花钱多好，我最喜欢亮晶晶的宝石了。”卡妙风轻云淡的语气差点把米罗气吐血，如果算上他说话的内容大概还能再把米罗气得吐血一次，“感觉很爽，很刺激。”
卡妙随手拉开梳妆柜的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宝石饰物，戒指，还有闪耀着璀璨碧光、镶工精美的绿宝石耳坠。他松手，落下的耳环碰撞到下面的戒指，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别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也是……”
“是，爽♂。”卡妙很直白地说。
米罗没问他和别人行不行卡妙还挺遗憾的，他不喜欢陌生人。米罗不是陌生人。
“卑♂鄙！无♂耻！下♂流！”米罗特别潇洒地一吸鼻子，“管杀不管埋！始乱终弃！”那表情就跟控诉负心汉似的，“没♂节♂操♂死渣♂受！”
他大声喊，“就仗着我爱你可劲欺负我！”
卡妙探究地看米罗气到爆♂炸，出门顺手扔了垃圾，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蛋挞皮。
“宝贝，在我原谅你之前，你不会再有性♂生♂活了。”就像把卡妙快要脱口而出的、假装满不在乎的狡辩怼回去似的，米罗恰到好处地补充，“我知道你不喜欢亲近陌生人。”
卡路狄亚说得没错，一不留神卡妙就会先试探出他的底线，再踩在那条线上为非作歹。
必须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迫进，不能退让。
该死的，卡妙咬住嘴唇。刚才米罗出去一趟要是没跟卡路狄亚通话，他名字倒着写！
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卡妙安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米罗在厨房里忙活，做蛋液，准备烤，“你不问我要加葡萄干还是紫薯？”
“你爱吃原味的。”米罗头也不回。
这个答案让卡妙的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
蛋挞烤好的时候，卡妙已经兑了两杯“苏格兰之雾”——苏格兰威士忌兑水加冰块，佐以一片柠檬，就成了这种号称极度晕眩的饮料。
两人痛饮一醉是不可能了，米罗本来就喝得有点高，卡妙更是连舔一口都不愿意。
他俩坐着说话，卡妙偶尔端起酒杯闻闻。
饭后甜点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说了好多天马行空的话题。最后米罗要走的时候卡妙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放在米罗手臂上。
“别担心，我不走。”米罗猛地搂过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坚硬、宽阔，警♂校训练出的有力手臂紧紧勒着卡妙的肩胛骨。卡妙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伸手环住米罗的后背，两个男人都被对方硌得有点疼，但他们以这种沉默而无言的方式，相互慰藉着。
卡妙没再说话，只是侧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把头埋在米罗怀里，却表现得仿佛他只是无意识地活动一下身体，并非寻求什么安慰。
但手又环过来，死死地抱住了米罗的腰。
米罗于是也不戳破，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卡妙的头发。指尖是一片意外和主人性格完全不同的、滑顺柔软的触感，怀中的身体轻缓柔软地起伏，像一只有着柔软皮毛的小动物，柔软得让人的心都温和下来，只想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小心地护着，不让他受到了委屈，不让他觉得难过。
……怎么舍得。
当天晚上卡妙就下定了决心。他在纸条上写下一个地址，让鸽子送给卡路狄亚。
是时候放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孩子长成了大人，别扭的性格却一点没变。他执着地想为笛捷尔讨回他的公平，却忘了评价公平与否的天秤始终藏在人的心里，所以，放下吧。
不论是先天技能，还是后天培养，总之卡妙的的确确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他永远会选择自己想要的，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得到他喜欢的。他其实比谁都更清楚地感觉到什么是可以放下的、什么是不能放手的，所以他才能在确定自己的心意以后去渴求。
卡妙有多爱偷宝石，就有多精通撩汉，这一点让米罗心软成了棉花糖，爱得恨不起来。
米罗的恋爱智商最终败给了卡妙的撩汉手腕，偏偏知道这一点还怨不起来。
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警界新星的嫌疑洗清、官复原职，另一件是“冰与水的魔术师”公布谢幕表演时间，据说他再也不偷了。
与这两件大事相比，警局一名叫卡路狄亚的犯罪顾问连夜辞职离开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为了挽回米罗，卡妙真的用了心。
卡妙用尽浑身解数追求米罗，终于如愿以偿和他重新走到了最后一步。在卡妙不懈的追求中米罗也看出来了，卡妙对这份爱情很重视，远没有他当时口头上说得那么洒脱。
所有的事，只要能让米罗开心的，卡妙都会去做。卡妙自己其实也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他倒并不觉得孤独。但一旦投入这段感情，再设想抽离，卡妙就会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到那个时候也许为了挽回米罗，卡妙会把自己最爱的魔术都放弃——爱情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
“亲爱的，没关系。你可以如你所愿，随意地弄痛我。只要你想清楚……”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两个人，正是“冰与水的魔术师”公布谢幕表演时间的前夜。和发生这么多事以前躺在床上同样位置的卡妙依然似笑非笑，眼中却多了别的东西，“弄痛了我，就没有下次了。”
米罗知道他的潜台词可不是：不满意，就没得做。而是——请好好珍惜我、认真对待我。
“你爱我吗？”米罗啄了啄卡妙微张的嘴唇。
“我爱你，”卡妙有点反常地没有伸出胳膊环住米罗的脖子，而是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至少这一刻是的。”他不好意思地认命改口道，“好吧，我承认我爱你爱得要命。”
米罗忍不住拉开他的手臂，低头亲吻那双藏在微微颤抖的眼睫后的、冰蓝色的眼睛。
卡妙淡静的外表下藏着不安分的灵魂，他特别爱玩，什么刺激玩什么。这样的人能够为他米罗停下脚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别再偷了，我说真的。”米罗再一次提出。
眼看卡妙无动于衷，米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偷宝石算什么能耐？它又不会动，就躺在展柜保险柜里谁一伸手就能拿走了。”
听到这卡妙眉毛挑了一下，米罗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赶紧再接再厉，“有种偷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偷的？”卡妙反问。
米罗噎了一下，是啊，他有什么值钱东西能让“冰与水的魔术师”偷？人都是他的了。
“有种偷我内裤！就现在，我穿的这条！”米罗一拍大腿，自己都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你要能偷走它以后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这有什么难的？”卡妙刚要伸手去扒，米罗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用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势跳下床捂着裆嗖地跑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