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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泥鳅人所说的礼物。
姜昱下意识看向尾宿,毕竟关于孩子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得到共识。如今尾宿知道他的身体里有一套女性生殖器官,随时都有怀孕的可能,曾经还不听劝阻地射进去了那么多次,又会作何感想。
尾宿目光警惕地看着泥鳅人,一丝不苟地开口:“按照你们星球的规定,擅自使用能力是不被允许的。况且这件事姜昱显然不知情,没有授意你这么做,你同样违反了星际法。”
泥鳅人不明白赠送一套生殖器官对姜昱来说意味着什么,各个星球之间存在的文化差异是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即使泥鳅人出于一片好意。
泥鳅人停止了吐泡泡的行为:“我可以为窥探姜昱隐私的行为道歉,如果姜昱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我随时可以收回,因为我绝对尊重他的意愿。那么你呢?”
泥鳅人最后一句别有深意,它像是在质问尾宿。姜昱隐约有些不安,尾宿沉默的态度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他……”
“泥鳅人先生。”姜昱突然打断了泥鳅人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发的保护机制提醒他他这个话题不应该再继续下去,“感谢你的礼物。”
他抓住尾宿的手掌,自言自语道:“我们说好来看雪景的,去晚了可就看不见了,听说还有展览呢。”
尾宿纹丝不动,姜昱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笑容,他张开手臂抱住尾宿的腰,抬起眼睛看向尾宿:“我们回家再说这个问题可以吗?”
五彩斑斓的色彩落在尾宿的脸庞,他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姜昱在一开始因为这双眼睛以为他不是真正的人类。
尾宿有所松动,他被姜昱拽着向前走。姜昱突然很想喝小甜水,他从路边买了两瓶花花绿绿的饮品,强硬地塞给尾宿一杯,满怀期待地看着尾宿喝下一口,问道:“你的那杯是什么味道?”
“我不喜欢。”尾宿答非所问,他只是把饮品拿在手里,没有再喝一口。姜昱挽着尾宿的手臂在热闹嘈杂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晃荡,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看雪,可是他也不是那么急着去寻找。
人工雪景安置于一座巨大的雪景球里,他们越走越近,逐渐感受到温度直线下降,而白晃晃的雪景也完全呈现在姜昱眼前。姜昱快跑几步,趴在玻璃罩往里面看,雪花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就像姜昱从影像里看见的真实雪花。
以桃源主星的气候条件,想要做到人工雪景几乎是不可能做的。姜昱迫不及待拉着尾宿踏入雪景球,飘落六菱花瓣在肌肤瞬间融化,任何细节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姜昱手里搓着一把雪球,因为寒冷鼻尖被冻得发红,他吸着鼻子兴奋地问尾宿:“这是真的雪吗?”
雪景球中温度接近零度,姜昱浑然不觉,自失忆后醒来,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雪,也没有机会接触。他看着手中圆滚滚雪球逐渐融化,手指被冻的发红,刺骨的寒意完全被兴奋所覆盖。姜昱没头脑地在雪地里跑了一圈,挤压的雪花在脚底被踩碎发出轻微的声响,姜昱突然不敢继续向前了,他回头看着自己留下的乱七八糟的脚印,很快又覆上薄薄一层雪花。雪花坠在他睫毛上变成水珠,姜昱张开嘴等了半天,却没能等到一片雪花落在嘴里。
“雪是没有味道的吗?”姜昱问尾宿,他顶着红通通的耳朵,从心里释放的开心足以感染所有人。
尾宿搓着他冰冷的手指:“嗯,没有味道。”
姜昱声东击西地指着不远处:“我们去那看看吧。”
趁着尾宿转头的功夫,姜昱在手里搓了一个雪球砸在尾宿后背。以尾宿的警惕性居然没能躲开,姜昱玩心大起,弯腰在地上又搓了好几个雪球陆陆续续砸在尾宿身上。尾宿茫然站在原地任他砸满雪球的情形十分有趣,姜昱晃落头发上的雪花,一头栽进尾宿怀里。
尾宿抱起来十分温暖,姜昱忍不住在尾宿身上蹭了两下,呼出一口寒气感慨道:“下雪虽然好看,但是这里好冷啊。”
尾宿搓揉姜昱裸露在外的皮肤,尾宿的体温很高,就像是人形暖炉,姜昱贴上去就不想和他分开。他们就像一对连体婴,厚厚的积雪中开辟一条脚印重叠道路。
“前面还有冰雕呢,我们也去看看。”
冰雕展览主题以地球生物为主,大部分以写实为主,也有不少雕像天马行空,意在创作神话传说种虚构的生物。
蛇身鹿角鹰爪鱼鳞,青龙盘踞蛰伏。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殊工艺,青龙冰雕看起来就在云中腾飞般栩栩如生。姜昱想起刻在自己尾椎的那道纹身,也是这么一个青龙的形象。他一直藏着不肯给尾宿看,藏着藏着就更不想让尾宿发现这道纹身的存在,不过如今他和尾宿住在一起,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尾宿。”姜昱叫他的名字。
尾宿停下脚步,他和进入这个雪景球的任何人都不同,其他人或是喜悦或是惊奇,总归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反应,毕竟在这个星球生活的人是看不见雪的。然而尾宿对于周围一切奇妙的景象都习以为常,以至于姜昱有些失落。他本以为这会是属于他和尾宿的特别约会。
“你是不是不喜欢下雪?”
尾宿看着他,说:“不,我很喜欢。”
他的回答终于让姜昱开心了一些,他一直把手藏在尾宿怀里获取温暖,这里冷得他几乎站不住脚,想要离开可是又舍不得这满目雪白的景色。他在尾宿手臂间缩成一团,开口时呼出一圈热气。
“那你喜不喜欢孩子啊。”姜昱扬起头,鼻尖透着一点红,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温顺无害的小动物,“我给你生一个吧。”
尾宿忽然低头亲住他的嘴唇,姜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尾宿的肩膀。他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按住尾宿的后脑不让他抬头。
“我……”尾宿的嘴唇蹭着姜昱的鼻梁,声音低不可闻,就像是雪花一样轻,“不喜欢孩子。”
雪花落在姜昱的睫上,他感到眼角有些湿润。
“我给你生的孩子也不喜欢吗?”姜昱不肯放弃,他执着地追问,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姜昱忽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很想要……”
尾宿抱住姜昱的后腰,再一次亲住他的嘴唇。这一回带着迫切的占有欲望,舌头抵开姜昱的嘴唇,在他的口中逡巡搜刮,像是在宣告主权,姜昱都能听见尾宿的喘息声。尾宿的情绪难得会出现强烈的波动,姜昱被他亲的腿都软了。
姜昱抓着尾宿的手臂保持平衡,他认为自己和尾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唯独在孩子的问题上难以达到一致。姜昱心一横,下定决心要和尾宿说明白已经怀孕的事情,他不信尾宿会狠心得不要这个孩子。
可是还没等到他开口,眼前飘落的雪花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广阔的天幕裂开一道缝隙,随后周围白雪皑皑的雪山也在瞬间分崩离析,显露出原本的形状,一块块黑黝黝的显示器将他们包围。
原来并没有什么人造雪景,所谓的雪花不过是立体投影和心理暗示,他以为在手里握了一团雪,其实什么也没有抓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