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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拽着姜昱的衣角,姜昱低头看他。小男孩一脸委屈地开口:“妈妈,你丢下过我两次,这次不要再丢下我了。”
面对小男孩干净可爱的脸旁,姜昱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这个小男孩就是九婴的本体。
当初姜昱从大陵五完成任务回来时,就已经被九婴污染了。毫不知情的姜昱以为只是低级生物的污染,接受隔离后没有出现严重的问题就回队报道了。随后他出现一系列的症状,恶心,头晕,乏力,嗜睡,于是姜昱怀疑自己怀孕了。
但是姜昱没有接受人工子宫的手术,根本不可能怀孕。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尾宿时,尾宿只是告诉他,或许是精神力过度使用导致的幻觉。如果最近太累,不如请假休息一段时间,他可以陪姜昱一起。
姜昱确信自己怀孕了,他可以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生命的心脏在跳动。无论他如何向尾宿证明怀孕的事实,尾宿都只是说他太累了出现错觉,姜昱认为尾宿应该相信自己。
尾宿请来医生为他做了全面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姜昱没有怀孕,但是脑电波有异常情况。历来心宿这个位置很容易出现此类问题,因此尾宿对姜昱的精神状况极为重视,强制他进行休假。除非医生许可,否则不能参与任何任务。
姜昱只能看着尾宿和其他队友一起外出任务,看着尾宿身边的位置被其他人所取代,明知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姜昱还是控制不住地嫉妒。
午夜梦回时,他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尾宿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姜昱拔出刀在房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才确信这个声音是从他体内发出。后来姜昱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九婴的蛊惑。
姜昱认定自己怀孕了,他时常会自言自语,想象着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即使尾宿反反复复都会告诉他,他没有怀孕,姜昱也会坚定地认为是尾宿说谎欺瞒,为的就是不让他生下这个孩子。
对尾宿失去信任的姜昱,最终还是提出了分手:“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合适。”
“姜昱!”这是尾宿第一次在基地叫出姜昱的名字,只要他们在队里一天,他们所代表的就只能是尾宿和心宿。尾宿显然是失态了,他竭力控制住情绪,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对姜昱说,“你是生病了,你没有怀孕。”
早已被九婴蒙蔽的姜昱,冲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小声点,会把我们的宝宝吵醒的。”
姜昱提交了休假申请,打算去往地球生下这个孩子。他是遗弃在地球的孤儿,后来被机构收养就再也没有返回地球。
姜昱对肚子里的孩子说,我们要回家啦。
彼时满心欢喜等待在地球降落的姜昱,并不知道他视若珍宝的孩子,其实是以巢生手段寄居在他身体的九婴。九婴趁着姜昱精神力虚弱时刻趁虚而入,利用了姜昱的嫉妒心,让他和尾宿生出嫌隙。九婴最了解姜昱心灵深处的愿望,所以让姜昱生出怀孕的幻想,让他以为可以用孩子留住尾宿。
九婴的本能就是侵占,它到达地球之后就爱上了这个星球,它肆无忌惮地入侵和扩张,早已恢复生气的地球因为九婴的出现再次陷入混乱。姜昱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作为被九婴巢生的母体,冥冥之中与九婴存在着心电感应。
姜昱在幻想中醒来,他外放出所有的精神力量,几乎要把整个地球覆盖其中,终于找到了九婴,将一把匕首送进九婴心脏。
九婴在愤怒中现出原身,精神力耗尽的姜昱不是对手,尾宿为了救姜昱身受重伤,而姜昱意外流落桃源星系。
这就是九婴所说的第一次丢下它。
长期透支精神力的姜昱遭受反噬,他失去了原来所有的记忆,在桃源星系重新开始生活。他只知道自己曾被污染过,后遗症是会有肌肤饥渴症,所以一直小心避开污染源的区域。
直到在桃源-47的污染区,姜昱再次遇见了九婴遗落的分身。九婴故技重施,这一回姜昱拥有泥鳅人赠送的子宫,九婴的巢生更加顺利。
这一次九婴入侵的目标是桃源星系。
幸运的是,尾宿也在桃源-47找到姜昱,并且早有防备,阻止了桃源主星成为第二个地球。
“妈妈,我好想你啊。”小男孩抱住姜昱的腰,他模仿着人类的表情,对着这个巢生过两次的母体撒娇。
姜昱却只觉得可怕,他在尾宿的记忆中,在雪地里看见过一团血肉模糊的婴儿尸体。那本该是他和尾宿的孩子,却被九婴鸠占鹊巢,在进行手术的时候才发现却已经晚了,只能胎儿和九婴一起取出。
姜昱说:“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九婴歪头一笑:“好啊好啊,我要和妈妈一起回家。”
姜昱手中的柳叶刀准确地插进九婴的身体,就像曾经一幕重演。九婴并不惊讶,它的身体不再是人类模样,更像是一团融化的液体,瞬间拔地而起,宛如一座不停流动的高山伫立在姜昱面前,用着刺耳的声音攻击姜昱的耳膜:“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孩童的啜泣声几乎要撕裂姜昱的耳膜,与此同时腹部的疼痛越发明显。九婴庞大的身躯生出一只长长的手臂插入姜昱的身体,在他的腹腔中摸索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姜昱意识到九婴要找的是泥鳅人送他的子宫,九婴只是需要一个寄生的母体而已,无所谓这个母体是否原原因。它只要进入了母体,母体就无法将其甩脱。
姜昱手起刀落,砍断九婴的手臂。很快地面又生出新的手臂,捉住姜昱的双腿,要把他拖入深渊。姜昱身体重重下落,手上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九婴的速度。
一条龙尾卷住姜昱的身体,姜昱抬眼,对上尾宿的眼睛。尾宿瞳孔竖起,身体上的鳞片逐渐浮现,展现出半龙半人的形态,看起来比姜昱大了一圈。
尾宿冷静沉着地打量着九婴庞大的身躯,没有回头:“精神领域还能再用吗?”
姜昱已经落回地面,身体还被尾宿的尾巴缠住。
姜昱把柳叶刀插入九婴身体时,就在它的本源做下标记。他其实想过和九婴同归于尽,当时他与九婴的距离那么近,只要他使用精神力自爆,就可以把九婴一起带走。
可是当他摸到柳叶刀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推开彼此,如果将要面对的仅仅是死亡,那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