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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时柏荣在梦里梦到过这个场景,被唐原叫到办公室,拿窗帘挡住两个人的身体,唐原在他的脸上飞快地亲上一口,又飞快撤离阵地。“老实呆着。”等重新被拽出来,时柏荣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被唐原占了便宜,似乎也不是真的觉得被人占了便宜。仔细想想,这事好像也是他自己对唐原要求,是他放学后过来找人撒娇,以此想忘记别的什么事情。而唐原倒是难得对他有点耐心,答应了他的要求,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和他偷情,又短暂得不能更短暂,亲完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开始安排时柏荣一会要做的事情,“别乱跑,把作业写了,写完自己整理笔记,我开完会就回来接你。”
哦,这就到家长会这天。即使意识到这件事,刚被人偷亲完的时柏荣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甚至都没想明白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长会,那应该有他的家长。他也确实远远地见到了他的母亲,是他父母两个人中,他唯一能接受、但又因为他父亲的错误而让他自己不被对方接受的角色。而且,好像也不是他叫来了他妈,而是唐原替他打的电话。时间大概是两天前,他又逃课去小树林呆着——自习课,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能引唐原过来抓他。他等了半节课,总算等到被人投诉的唐原过来抓他。“电话给我。”也是那时时柏荣和人说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他自以为是地想,唐原也许会把他嘲笑,或者来一通道理,和他先前遇到过的老师一样。却没想到唐原听完,一点也不关心他到底是怎么想,大部分事情他也早就知道。“我不管你,但我得和你父母见一面。”唐原说,“随便哪位都行。”
时柏荣没听到唐原最后是怎么和他父母沟通,他被唐原拿了根绳子绑到某个运动器械上,叫嚣着让唐原有本事就在这睡了他,结果得到个看白痴的眼神,对方还生怕被他传染似的,快步离开他在的地方。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唐原回来替时柏荣松绑,“你妈到时候会来,”唐原说,“不过她不想见到你就是了。”
“……嘁,”时柏荣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谁稀罕。”
事情就这么定了。时柏荣没想到家长会这他以为会很难熬过去的事情——也确实从唐原和他提起之后,就折磨他整整两天——就这么被唐原几句话解决,外加他被唐原揍了两下。“不就是家长会,至于给我逃课?”唐原还挺生气的,对于自己因为时柏荣被看自习课的老师——正好又是英语老师投诉的事情,“回去给我写检讨,还有,把你的手从我屁股上放下。”
生气归生气,想到时柏荣那个家庭状态,又是在高三的关键期,他揍了人两下,也就没给人开更多惩罚。关注时柏荣之后,他从时柏荣高二的班主任那也是知道不少时柏荣家里的事情。等家长会那天,结束之后,他也按照计划,和时柏荣母亲谈了一段时间——完全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个时柏荣在那眼巴巴地等他回来,还有,更多的是也想见他妈一面。
时柏荣的母亲意外地符合唐原的想象,对时柏荣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的强硬。但他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有些赞同时柏荣母亲对时柏荣的做法,虽然他也不能替时柏荣将一些事情释怀或者原谅。他知道时柏荣父母的结合是源于强迫和暴力,又在得到之后,弱势的一方被强势的一方再次厌弃。只不过开始,时柏荣父亲对时柏荣还是有那么点感情,可惜后来在外面又有了替代品,一个淘气叛逆的孩子自然只会逐渐消磨一个品行本来就很糟糕的男人的耐心。到高一下的那个暑假,时柏荣彻底被这个家庭放弃,他的父母也终于能结束折磨人的婚姻。而对于时柏荣,他们给他留下很多钱,还有冬门岛内的一套房产——不是他现在住的地方——等着时柏荣成年后,就正式转到他的名下。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唐原觉得他母亲和时柏荣一样都是受害者的位置,甚至他母亲受到的伤害更多,痛苦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愤怒。但时柏荣陷在其中,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父母婚姻的真实情况,在高二之前,他始终以为自己只是生活在一个父母恩爱,但各自工作都很忙碌,忙碌到无心照料他的家庭。以至于知道真相之后才更难以接受,导致他现在这么个糟糕的情况。
“我是迁怒。”家长会的这天晚上,时柏荣母亲对唐原果断地承认,“以后他的事情我也不会管。可能麻烦老师您转告,我也不希望他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嗯,我知道了。”唐原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他本来希望能让时柏荣的父母在高三这一年,给他更多的支持。但真正谈下来,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我想他以后也会理解。”
“我也不需要他的理解。”时母在最后说,“……让他别再折腾自己就行。”
这些话都被唐原原原本本地给人转达。在结束之后,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个刚整理完一份笔记,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想找唐原、甚至是他母亲炫耀的时柏荣。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残忍,于是故意问他,“哎……不会哭吧?”
“这有什么好哭的。”如他所想,时柏荣冷哼一声,假装不耐烦地把他往办公室外推,“走了走了,赶紧回家,等你这么久,饿死我了。”
他的口是心非被看在眼里。唐原没再揭穿,等上了车,也没问人为什么跑到后座。送人回家的一路,他没再挑起话题,在听到时柏荣吸鼻子的声音时,又把窗户降下,让车厢不那么封闭与寂静。十分钟的路,刚好够时柏荣将情绪恢复。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泪光在下车的时候已经干涸。一见唐原看过来,他还嬉皮笑脸地蹭到他身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也什么都不在意,对人叫着冒犯的称呼,“唐原。”
有点看不惯他这么演,唐原斜他一眼,“恢复挺快的啊。”
时柏荣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秒,而后更自然地和人勾肩搭背,“那是,早习惯了。”
唐原没再刺激他,甚至纵容人往自己身上贴得更紧。虽然脸上笑得开心,却怎么看怎么像条刚被抛弃的小狗,随便找到个和主人有点相似的人,就眼巴巴地跟上去,想要找点慰藉,或者熟悉安全的关系。好在唐原是不介意偶尔投喂一下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转过头,食指挠了挠时柏荣的下巴,“跟我回去吃饭?”
“……你做?”
“不行?”
“我们点外卖吧……”时柏荣虚弱地把脑袋一歪,栽上唐原的肩膀,这下连假笑都维持不住,露出点真正的面目,“你做的太难吃了……”
“……”要不是看在这人刚受打击不久,唐原绝对要把人揍到不能下床。不过也不至于就这么放过对方,他一胳膊肘拐上时柏荣的肚子,把人从自己身上弄走。“外卖就外卖。”反正他也有点懒得做饭——但绝不是承认自己做饭难吃。想到这,唐原觉得自己对时柏荣还是太好了一点,“吃之前再写一套练习。”
时柏荣可怜地看着他,眨着眼,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哭给他看,可惜唐原还挺想看他哭的,刚刚在车上为了维护小朋友的自尊给人自己的空间,而现在,他觉得看人表演好像也是不错的事情,于是他故意装傻,用表演骗一个表演,他假装看不懂时柏荣表情的意思,“太少了?想要两套?”
时柏荣的反应还是第一次快到这样的地步,在唐原马上要拍板决定的前一秒阻止了他,“别!一套,一套就够了。”
就当写卷子是被人领养的条件。等时柏荣咬着笔盖,坐到书桌前,还在这么不甘心地想着,不知道这种每天刷题学习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沉浸于题目的痛苦,短暂地麻痹了真实生活的不足。自我麻痹之后,他脑袋里想着题目,目光又飘到旁边坐着改卷子的唐原身上。本来只是无聊想看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今天的唐原对他有种特别的吸引。瞄两眼这人的腿,写一道历史的选择。瞄两眼这人的腰,再写一道选择。又看了眼胸,写选择。脖子,选择。嘴唇,选择。眼睛——唐原把他的卷子抽走,问他写完了没有。
“没有……”
“那你在干嘛?”
“看你。”时柏荣趴上桌子,被揭穿了小动作,直接开始耍无赖,手指在桌面上画起圆圈,“你今天真好看,原原。”
“受什么刺激,说话这么恶心。”说完,唐原仔细一想,发现时柏荣还真的受了刺激。气势倒是弱了那么一点,他咳嗽一声,顺手卷起手上刚没收来的卷子,敲到时柏荣头上,“算了,今天先原谅你。”
就是没想到时柏荣还得寸进尺,偷偷从他手上把试卷拿回来放好,再用一种小狗一样的眼神看他,“那……今天我干什么,你都能原谅吗?”
“……”
也许是太了解这人的脾性,也许是不值钱的默契。时柏荣话一说完,唐原就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不外乎是那些下流的事情。他眉毛一挑,正想回答,却听到门铃响起。于是,他只能瞪时柏荣一眼,转身先去开门。把外卖拿回来后,又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没再想起,也没给人回应。很好,这就等于没有拒绝。时柏荣这么自然而然地理解,然后从唐原手上接过一份炸鸡。垃圾食品。但很能安抚和满足神经。不过还不够,他还需要别的,一些最直接的欲望,填满他因为被抛弃而得到的空虚。
但他不至于那么猴急。人就在他面前,他想要的话,随时都行。只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太过赤裸,将他的所有想法清晰表露,同时,这种赤裸的目光也将唐原剥得赤裸。被盯了一会,唐原本来还想专心吃饭,却实在受不了被他这么一直盯着。“吃你的,别看我。”他踢了一脚时柏荣,“再看把你眼睛拿去做饭。”
“太过分了吧。”时柏荣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到底是谁过分?”唐原眯起眼睛,用疑问表达了对时柏荣的威胁。后者举手投降,示意暂时休战。也总算收敛了一点视线。但偷瞄的欲望总是克制不住,这种感觉好像从上午就已经开始。数学课,本来该是他睡上一觉,或者偷写别科作业,结果半节课过去,时柏荣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半天。不止是脸,是整个人,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时柏荣却半天都没能想到。
直到吃到一半的时候,唐原觉得太热,扯松一点自己的领带,又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喝了一口可乐。时柏荣才发现这人今天穿了西装,笔挺正式的模样。眼镜,领带,腿上还绑了衬衫夹——上课盯着人看的时候,时柏荣还怀疑过那是不是丝袜,在心里偷偷骂唐原肮脏。结果,现在发现,更肮脏的其实是他,时柏荣舔了舔嘴唇,咬下一口鸡肉,在意识到是什么吸引他之后,他非但没能对症下药,将自己克制,反而叫心里的火烧得更旺,特别想将唐原剩下的纽扣全部解掉,靠和人上床发泄自己内心所有负面的情绪和欲望。
至于这人是不是他的老师,这才不重要。又或者,唯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知道他是他的老师后,操起来会更爽。大人给他的冷酷,他可以报复到别的大人身上,假装自己没有那么无能与弱小,也让他被人折磨这件事显得理所应当。而他的想法也不曾掩藏,直接展示给唐原,后者偶尔愿意接受,偶尔把他踹到一旁。
但今晚,唐原大概不会把他直接踹到一旁。靠着一点示弱的伎俩,时柏荣吃完晚餐,就轻松地把人压上收拾好的餐桌,将人两腿分开,创造一个空间,将他容纳。还有,明天不用上学,唐原也不用上班。这又为放纵提供一个借口,时柏荣制住唐原的手,不让他把领带解掉。“我就说你是变态……”“哪有,没说过。”他还反驳唐原的话,手摸到他的腿间,隔着西装长裤,手指勾上衬衫夹的环带。“老师,”他总算不再直呼唐原的名字,却是在这样一个时候,让唐原感觉不到这人的尊重,反而是调戏的意味更多。“老师,”他又叫他一次,“今晚不想学数学,教我上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