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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唐原最开始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和时柏荣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从他们在一起来算大概是六年,从第一次认识开始就是七年。现在唐原三十七,时柏荣二十四。偶尔唐原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老了,然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并多少表露给了时柏荣,第二天或者过几天就能看到小兔崽子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搞得跟野人一样。时柏荣本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比唐原年纪更大,甚至拿了个枕头往衣服里一塞——假装多了个啤酒肚。“……这就不用这么还原了吧。”唐原踹他一脚,不过确实是被安慰到了,虽然不是因为时柏荣的形象,单纯是发现自己还有力气踹他一脚。
但时柏荣一直没觉得唐原有什么变老的迹象,从他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工作,总感觉唐原还是当初第一次见的那个模样,以至于他时不时就想把唐原扯到酒店开房,当然,更多时候还是在他们家的床上解决需要。床很大,也很结实。这是多次试验之后得出的结论,毕竟它到现在也只被弄塌过一次,新的床目前看着也很牢靠。
除了床,家里还有不少地方值得开发。在新的家里,时柏荣也安了个大浴缸,在里面做爱简直成了家常便饭,总是床上做那么一次,去清理的时候又顺利成章再换人搞上一发。如果做得饿了,那就是去厨房。虽然门口被贴了张“唐原与狗不得入内”,与和狗字之间还不知道被谁给后来插入一个“别的”,但特殊情况,可以理解,不让唐原的脚落地就行。厨房的置物台很宽敞,它不是法兰克福的厨房。
对他们的新家,唐原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搬来自己的小碎花沙发。怎么说也是坐了挺多年的,总是有那么点感情,叫他想和自己的行李一起搬来,可惜被时柏荣严词拒绝,最后只能带个小碎花的抱枕以解思念。为了展现自己对沙发的感情身后,这抱枕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占据了唐原怀抱,也搞得唐原刚搬来的那段时间,时柏荣总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幽怨地看着旁边的唐原,咬着手指,恨不得自己穿上一身小碎花衣服,代替那抱着躺进对方怀里。
总是会吃一些奇怪东西的醋,对时柏荣来说,比如唐原的抱枕,唐原的香水,唐原喜欢的所有东西,以及,孟荻家的狗。自从知道当初那条在唐原家里见过的小土狗竟然是当初唐原差点出轨的臭男人养的,时柏荣就在心底扎了半天孟荻的小人,扎了差不多半年,才知道孟荻到底和唐原是个什么关系。而这种怨念平息其实主要是因为见面之后,知道孟荻已经结婚,和女朋友谈的时间比他和唐原都要更久——好吧,时柏荣对此仍然不满,还是唐原到他学校找他,陪他上了一天的课,才成功把他哄好。
他确实有那么点小心眼,不过知道唐原现在跟孟荻干活,时柏荣在孟荻面前,还是能给人表演出点好脸色,只在心底扎他小人。他这点不爽唐原倒是都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又能理解这家伙到底是被谁搞得这么没有安全感——其实他们倒是一样的人,如果不是还有点良知和生存的压力,都想把对方绑在身边随身带着——或者根本就不出门,整天在家里做些下流的事情。
可惜把人绑着不可能了,只能多点时间和对方呆在一起。时柏荣的家住得离大学挺近,便打算大一上半学期先住几天宿舍,之后便直接退宿,和唐原窝到一起。因此行李带的不多,开学的时候,也让唐原得以理直气壮地拒绝去帮他扛行李。当时面对时柏荣的邀请,唐原直接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他,“哎,反正行李也不多,你都这么大了,需要独立,不要总是依赖家长,不然等我老了,你可怎么办呀。”
“……你就是懒吧!”
“怎么会呢。”唐原边说边歪倒上沙发,“唉,你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骨质疏松了,腰腿酸痛了,你忍心让我去吗?”
“……”
时柏荣不忍心让他去,但忍心让他的腰腿酸痛加剧。
和人胡搞了半天下午,第二天唐原在被窝里萎靡,时柏荣神清气爽地打包行李。真是上了年纪,唐原想昨天被睡的也不止是他,结果颓废的照例只有自己。或者是年轻人精力太过旺盛。唐原打了个哈欠,和时柏荣挥了挥手告别,决定再睡个回笼觉。一点对人没有留恋的模样。这让时柏荣在车上生了会闷气,直到两小时后他收拾好宿舍,接到唐原的电话时才重新高兴。“我在你宿舍楼下,一堆自行车的地方。”唐原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收拾好了吗,我现在不方便上去。”
直到见了人,时柏荣才知道,为什么唐原说自己不方便上去。
他确实没想到他这位班主任直接散了头发又穿了条裙子过来找他,仔细一看还画了妆,削弱了他面容上并不算多的男性化的部分——基本上就是不那么好看的部分。乍一看确实觉得这不过就是个高个的女生。或者,不止是乍一看了,跟他一起下来的舍友还直接问他唐原是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男朋友没错。”边说时柏荣边瞄了眼唐原,见人没反驳,偷偷和人牵起小手,转头又和舍友招呼一声,“那我们先走了。”
原先的不满早在接到电话的瞬间消弭,而真正见到人,只想找个地方和人接吻——或者像现在,牵着手在学校里走着也行。“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等人少上那么一些,时柏荣挠挠唐原的手心,顺便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实在忍不住了,他刚在宿舍楼下就想这么干了。
“就想体验体验,”唐原笑了两声,“好像也比较方便让你亲。”
“嘁,你不这样穿我也照亲。”
“那不是怕有点麻烦。”唐原抓住时柏荣想抱上来的手,往人嘴唇上也啄了一口,“时同学,不先请你女朋友吃饭嘛。”
时柏荣也没料到和人在一起这么久,他照样还是会因为这种小把戏而脸红。耳根烧得厉害,他只能点点头胡乱应下,匆忙把人抓去食堂吃饭。脚步也越走越快,仿佛在遮掩什么。让唐原忍不住笑了两声,被恼羞成怒的时柏荣瞪了两眼才勉强收敛。“干嘛对我这么凶啊。”他偷偷戳两下时柏荣的脸。很快被人抓住手指,作势一口咬掉。唐原忍不住又笑了两声。这次他们已经在食堂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也就方便时柏荣在餐桌底下踹他一脚。
是真的很凶,唐原想。明明这过去是他自己受到的评价。不过感觉倒也不差,他还挺享受这种关系的转变。
其实转变的不止是关系,还有他整个人的生活。从一个工作稳定的老师变成一个小公司的合伙人,从岛外搬到岛内,从找不同的男人约炮,到被某位黏人的小男生将枕头从两个又睡成一个。现在,他还打扮成女性的形象,和人呆在另一个校园。也算是陌生的校园,虽然这也算是冬门的旅游景点,但他们其实都没有真的进来看过。也让现在有更多新鲜的感觉。吃的,玩的,看的,最重要的是能和人光明正大地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牵手。他过去想过这样的事吗?唐原和人慢慢地在湖边散步,出神地想了一会,没得出答案,但是先被时柏荣的吻拉回现实。“你也不用这么饥渴,唔……”
先是时柏荣的手搂到唐原腰上,再是他的嘴唇盖到唐原的唇上。
饥渴就饥渴吧,反正他就是想这么干了,时柏荣想。总是想要点别人的见证,仿佛这样能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牢固,靠他人的注视让他们始终相拥。
和唐原的事时柏荣倒是没什么亲友可以告诉,他妈大概是不乐意听,他爸估计是懒得听,他的狐朋狗友则是早在高三下就断了个干净。至于他的那些同学,说起来又有些尴尬,毕竟他是把他们共同的班主任给拐走,而他们班级群那个“唐原全国粉丝后援会”的名号还清楚地挂在那里。总感觉会被人打死,一旦这么说出去。哪怕找他那些男生好友倾诉,那群大嘴巴肯定不到一天就给他宣扬个净。只是,又有点忍不住,最后在联系人里看了一圈,他倒是选了李荞,毕竟关系还行,这人嘴巴在关键时刻也比较牢靠。只是没讲两句,就发现对方早就已经知道。“哦,早知道了。”李荞还给他发这么一句,“不然你以为我高三没事整天看你学习,还不是唐原叫的——记得请我吃饭啊。”
“……”倾诉没倾诉成功,反倒是欠了人一顿饭。好在这突然也提醒时柏荣,当初某位把自己头发剪坏的班主任曾经答应要请他在高考后吃大餐。想起这事的时候,他们正在沙发上看爱情电影。转头,时柏荣立马摇醒旁边昏昏欲睡的唐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欠了我一顿饭!”
“啊,是嘛,哦,知道了。”
“……然后呢?”
“我晚上给你做……”唐原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眼看又要昏睡过去——他最近实在有点懒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恋爱的原因,“……你要吃什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行啊,那过几天再说……”唐原脑袋一歪,眼睛一闭,靠上时柏荣的肩膀。还没两秒,就成功进入梦乡,这次时柏荣没能把人再次叫醒——他根本就没再把人叫醒。
醒来的唐原自然是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快一周后才想起这茬,想起这事的时候,他们刚在书房做完一场,时柏荣腿间和身上的精液还来不及清理,唐原就先开口问他春节要不要跟他回家。“就当请你吃饭。”虽然吃的是年夜饭。挠两下时柏荣的下巴,唐原又说,“顺便看个烟花。”
“你们家大过节的不会让你做饭吧。”说完,时柏荣就想起这人当初包得歪七扭八的饺子,蹭两下唐原的脸,又亲亲这人的鼻尖,“算了,你做就你做。但你跟家里人出柜没有啊,我可怕被你家里人光屁股打出去。”
“……光屁股是什么鬼?又不是让你大过年去和我偷情。”唐原挑眉,弹他一个脑壳,“早出了,刚把你照片都发给他们看了。”
“你哪来我照片……不会是我表演的那张吧!”
“放心吧,不是。”
“那就好。”
“是你运动会跑步时给你抓拍的。”
“……那也太丑了吧!”
抢过唐原的手机,检查了一下这人到底发了什么照片,很好,一点都没展现出他的英俊潇洒,反而像只傻狗在操场上撒野。而正好,半个小时前唐原发的照片,现在唐原他妈终于给人发来回复。点开一听——“这孩子看着还挺乐观。”
“……”时柏荣觉得自己是需要乐观。
再发好看的照片是来不及,时柏荣不满地把想躲进浴室的唐原揪回来又做了一场。强迫对方签下一些丧权辱国的条款才勉强原谅对方,很快又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想要怎么面对这人的家长。是不是太快了。躺在床上,时柏荣还在这么想。然而他又想去见人父母,都怪唐原把他拍得太丑。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又啃起自己的指甲。“别咬了,再咬都要秃了。”从浴室回来的唐原看到,就顺便替人把双手铐了起来,“你丑我也不会不喜欢你啊。”
“我哪里丑了!”
“好吧,不丑,那你担心个什么。”唐原吹干自己的头发,压到时柏荣身上。“你这么可爱……”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唐原吻到时柏荣脸上,代替语言进行表达。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原则也无所谓,未来重要又不再重要。想要将这种喜欢分享,又想将它私藏。而这些纠结的心绪在亲吻之中又不再成为烦恼。唐原想,只要有这样最简单的接触就好。
原本以为答应的承诺不再可能做到,但幸好时柏荣当时没彻底讨厌他,还愿意回来找他。也是这样,他们才能真正一起过一个新年。而往后还会有很多年。
十八岁的第一个春节,时柏荣跟着唐原回了他北方的老家,见了唐原的爸妈,还收了两个红包。当然,时柏荣没忘了给唐原侄子的那份。“这次总能叫婶婶了吧。”见唐原侄子之前,时柏荣还故意问了唐原一句。
“……随便你,别吓着人就好。”
也知道是吓不到的,大概都是小孩,唐原侄子还挺喜欢时柏荣的——比唐原爸妈还更喜欢一点。这反而是让唐原成了这一家人中被忽视的那个。在沙发的角落,他看着被他爸妈围着的时柏荣,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未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还有,这也算把人绑住的一种手段吧,唐原想,如果时柏荣哪天真不喜欢他了,至少还可能因为他爸妈留下。
哦,还有他侄子。唐原撑着下巴,看时柏荣和他爸妈聊了一会,就被他的小侄子牵着手拉到外面的庭院去堆雪人。倒是笨手笨脚的,唐原看了一会,笑了两下,才慢吞吞地起身,捞了把雪,往人脖子里一灌——“唐原!你幼不幼稚!”
时柏荣边清理着自己的领子边瞪唐原一眼,等把雪抖出去了,又伸手揉了一把砸到唐原身上。“无聊就过来帮我堆雪人。”
“怎么,时同学不会吗?”唐原笑眯眯地过去,刚走到人跟前,就被时柏荣握了两把雪拍到脸上,脖子本能地一缩,唐原仍然在笑,“哎,你怎么这么记仇。”
“就记,谁让你先干坏事的。”
“怎么能叫坏事。”唐原把人抱起来一些,再抬头往人嘴上一亲,“这才叫坏事。”
“……”
时柏荣又不理他了,一被放下,就蹲到另一边埋头堆他的雪人。唐原也不过去帮忙,反而到一旁准备堆一个新的。围巾被他解下,很快围到雪人的脖子上——这围巾其实还是时柏荣给他织的,生日礼物,在唐原的强烈要求下除了他们的名字,还给织了两只青蛙。当然,其中一只青蛙被时柏荣灵机一动弄成一个猪头,只是颜色还是绿色,搞得唐原那段时间还特别喜欢玩愤怒的小鸟。这样的围巾围到雪人身上,当然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挂着,只是为了让时柏荣看看自己堆的雪人有多么美丽——至少比旁边时柏荣他们堆的那个好。
于是雪人的身份就这么确定,漂亮的是唐原,磕碜的是时柏荣。
虽然有些不满,但时柏荣想,唐原确实好看,尤其是拿着烟花的时候,让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么个男人,让他第一眼就想把人拐回家,永远地将人珍藏。而他喜欢他的脸,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来,再用目光接吻。他们十指相扣,一会,唐原靠上时柏荣肩头。“明年也跟我回来吗?”
“……当然。”
他不像讨厌的大人,他一直信守承诺。
唐原没有对未来的信心,然而和时柏荣确实比他过往的每一段感情都坚持得更久。生活,做爱。总是有不消减的性欲,但又不是非要和人做爱才行。只要看着他,和他呆在一块,哪怕是颓废地在沙发上发呆或者闲聊,都不会感到厌倦和无趣。也就是这么看着他,看着高中生一点点长大,上了大学,步入职场,从青涩逐渐成熟,而喜欢又从未消减。其实,唐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时柏荣什么,只是没有了他又无法接受,才让他们一直纠缠到了现在,也许未来还会纠缠更久。要真有哪天不喜欢了,就等那天再说。
而现在,唐原躺在床上,只想将怀里的男人搂得更紧。
“今天不用上班?”
“嗯……”二十四岁的时柏荣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瞄了面前的男人一眼,“陪我再睡会……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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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来搞了个番外,虽然比较无聊……至于为啥会有个二十四和三十七的小时小唐,主要是这文开场是设定14年了hhhh
以及这次真没有了( ̄∀ ̄)……准备睡一个月再搞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