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水白被安锦的表情吓得一愣,目瞪口呆,“我戳你的心啦?”
安锦缓缓转回身,不理睬对方的话。
以为安锦真的伤心了,苏水白赶忙安慰说:“哎呀没事!干这事有什么——我都做了几年了,其实也什么大不了的。”
苏水白立刻转换身份,摇身一变成了知心哥哥的形象,拉着安锦的手好言好语地劝慰:“你才刚开始做这种事吧。你要清楚哦我们生来弱小,像我这样的,要想活着哪有不靠别人的。你就更不用……”
现世的酒吧和会所的暗地生意做的很火热,管理局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十分暧昧不明,他们便更加猖狂,内地里已经建成了一条日趋完备的产业链了。
这些声色场所,大多是弱势动物,她们迫于各种压力,不得已委身他人以供取乐。
有的是出身贫穷,加上自己没什么本事,就进了这些地方。但是一些人,在强势动物的打压和社会的压力下稀里糊涂的走到这地步。
可是自甘堕落或者身不由己两者似乎都没有哪里的差别。反正在这儿现在谁不是用一副皮囊取悦别人,畸形扭曲的环境和日渐崩坏的世界,这些人没有机会改变。
“你不用说。”安锦制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急切抽回手。
安锦不愿意听到这些话。
他一说完,立刻就从苏水白身边大步走开了。
身后的苏水白追着他,急急忙忙喊叫着:“哎,你去哪?前面不是舞台。”
安锦猛地一摆手,“我都说不去跳了。”
苏水白上前用力地抱住他的胳膊,对他撒娇:“哎呀安锦哥哥,跳舞很简单的!跟着我做就好了。要不然我们先去舞池试一下嘛。”
他死活拖着安锦不松手。
安锦想要挣脱开,可没一会又被苏水白缠上了,周而复始,烦得安锦无奈妥协了。
他到底还是跟着苏水白去了舞池。
舞池里充斥着动感酷炫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以及四周杂乱的目光,这些都让安锦极其烦躁不适。
他不停往人群后退,准备找时机溜走。
“安锦哥哥,来呀,跟我一起!”
忽然,苏水白跑过来在安锦耳边大喊大叫,举起安锦的手试图带动他一起舞动。
苏水白他一直缠在身边,安锦竭力抑制着心头打人的冲动,抬起手臂,一板一眼地跟着苏水白动了起来。
看到安锦不再僵着身子,终于肯跟自己学了,苏水白跳得更加卖力,企图通过夸张直观的动作努力教会他。
安锦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舞蹈这一类技能,但是他会模仿,学习能力强,身体协调性又好,不一会也学了个七八成。
而苏水白每当进到舞池就仿佛踏入了个人的主场,一下子玩上头,很快拥挤的舞池不方便他的发挥了。
他见安锦初学便跳得这么好,深觉自己教学有方,心里头升起了一种成就感,又嚷嚷着叫安锦和他去舞台上跳。
舞池伴奏声特别吵闹,安锦没听清楚,“啊”了一声就再一次被苏水白拖走了。
恰好轮到下一批舞者登台,苏水白趁机混进人群跟着一起上去。
舞台设在酒吧正中间,没有台柱或者荧屏等其他的阻挡物,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台上的情况。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台下以及二楼包厢里的人看见。
一上台,安锦的脑袋乍然轰地一响,双眸空空,愣神地望着脚下光滑的台面。他不敢抬头往上面看,怕瞧见二楼包厢的方窗出现齐朔深邃的眼神。
他想着下一秒自己就偷偷后撤离开。
可不容安锦多想,音乐响起来了。旁边的苏水白自信坦然地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扭动身体,脸上展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
这一下,吸引到了台下不少人的目光,连带着一旁的安锦也被人注意到了。
安锦余光瞟见了他们在窃窃私语,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烧红的火架上面烤,整个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在裤子上揩了揩焦灼又紧张的微汗。
慢了几拍,但安锦最终还是扬起了手,跟上前面的舞者摆出相同的舞蹈姿势。
包厢内。两人聊完事情,齐朔往旁边一摸,才后知后觉安锦已经跟苏水白出去了。
孟绍问他:“怎么?现在要叫他们回来?”
齐朔笑了笑,“算了,这么久没回来看来正玩得高兴,就让他们玩吧。”
此时突然之间,外面爆发了一阵吵杂的欢呼声和鼓掌,其中夹杂着几道充满挑逗和戏弄意味的口哨声。
齐朔不由皱起了眉头。
孟绍却觉得有趣,站起身想去瞧瞧。他来到了窗边,向下一看,乐了。
“齐朔。”他大笑着朝齐朔招手,“你不来看看你的小可人儿跳的辣舞吗?”
舞台上,安锦面色高冷,侧仰着脸,露出如天鹅的漂亮纤细的脖颈,细长的白腿在不停跳动,晃出一道白皙模糊的残影。
安锦掩藏着内心的局促,随性摇摆身体,和狂舞的人群若近若离。
那双清澈不分善恶的眼眸茫然地四处乱瞟,看上去就是一只不小心失足掉进恶窟里的小白兔子,单纯无措,在一群奔放的舞者中一眼分明。
偏偏有时候,他的身体又在做着勾人魅惑的动作。昂首,摸喉结,小弧度不停地顶胯,跟随舞曲摇晃柔软韧性的腰肢,手臂举动之间,时不时带起衣摆,雪白的皮肤便赤裸裸地暴露在花花绿绿的灯光下,沾染了一层诱人的光色。
暧昧的音乐在舞池中流动,安锦半阖着眼睛,眸光轻转。
安锦自以为他跳得僵硬、死板,毫无感情,但实际上他每次摆动的力度都十分到位,扩胸、摆胯,做起来随意而游刃有余,轻松散漫的姿态仿佛浅浅地在人的心上挠了一下,勾人不自知。
下一秒他眼眸轻抬,清纯又魅惑的眼神不经意间的一瞥引得台下人一片尖叫。
“草!他太可爱了吧!”
“妈呀酒吧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兔子,我怎么不知道!多少钱,劳资一定要买他。”
“啊啊啊啊,这不带回去养!”
酒吧里的尖叫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将舞台的氛围推向最后的高潮。
结束了,安锦迅速收尾,毫不拖泥带水,朝台下一挥手便即刻转身离去。
身后是那群人狂热而痴迷的目光,许多人在卡座上蠢蠢欲动,可安锦离开得很突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徒留下一地喧哗。
安锦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没来得及平复呼吸,他却还是一路小跑回了包厢。
一到门口,他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张开了口大喘气。
没等安锦缓过劲,站在他面前的包厢门猛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两步脚踏声停下后,从门中露出了齐朔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他看着门口喘气的安锦,冷峻的目光中有一瞬间闪过稍纵即逝的内涵。
安锦立直身子,喊道:“齐哥。”
“回来了?”齐朔平静地开口,眼角缓缓轻眯,“跳得不错。”
“我……齐哥……”安锦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时急着找人的苏水白也赶回来了,他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走过去,先是拍了拍安锦的肩膀。
然后苏水白对齐朔笑了笑,尖着嗓子说:“齐先生,我一不留神玩过了头让安锦哥哥陪了我那么久。齐先生应该不会在意吧。”
此话一出,安锦忍不住地瞟了他一眼,怎么有点……“茶里茶气”?他以前也这样跟别人说话?是怎么安然无恙待在这个地方的?
“哼。”齐朔扯扯嘴,一句话不说,眼神阴冷地看了安锦两眼,又走回包厢里了。
直到齐朔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苏水白这才如卸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抱着安锦胳膊小声抱怨:“我这可是把火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了,你别不领情,刚才他那个眼神差点把我吓死!”
安锦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嘴上还是先道谢了:“谢谢了。”
他看着苏水白有点惊讶,任由苏水白这次扯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想了想,安锦还是决定问他说道:“我回来齐哥就这样。他现在在生气?为什么?”
“那当然是你给其他人跳舞了咯。像齐朔这样占有欲强的男人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看去了。”
苏水白叉起两手,了然于胸的通透,宛如行业多年智慧经验丰富的感情咨询师,“看来齐先生对你挺在乎的啊。你加把劲,到时候,捞他一把!你就……”
“等等。”安锦面色严肃,小脸一板,“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苏水白忽然皱起脸,语气沉重:“你不要想这个。”
他看了看周围,偷偷摸摸凑到安锦耳边,咬耳朵:“这些人是不会在我们身上有感情的。”
“为什么?”
苏水白竖起手掩在嘴边,“他们什么身份啊!就算他们心里面有丁点可怜,又不会真的对我们好。”
“都是逢场作戏。”
“……”安锦眼神一转,沉吟不语看向包厢里方才齐朔离开的方向。
“好啦。”苏水白拍了拍安锦,“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