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现,将地平线染成了透亮的金色。郊外的树丛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寂静的空气里淡淡地弥漫着清晨的雾气,澄亮的光柱就从树间射了下来。
窗边,安锦两腿分开,跪坐在地毯上,转头迷茫地望着前面的相机,随着闪光灯的频繁按下,他轻微地眨动了一下眼睫。
今天清晨,齐朔心血来潮地去翻储物间里的东西,然后忽然就从里面找出了一台相机,捣鼓了好一阵,非要给安锦拍照。
还迷糊着的安锦就被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拦腰扛起随手放在地毯上,如同玩偶娃娃被齐朔摆出各种姿势。
”好了吗?齐哥。”安锦有气无力地开口,拽着自己的大腿强撑住昏昏欲倒的身体。
齐朔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样片,嘴里嗤笑道:“昨晚没睡够吗?整天困的要睡觉。”
他这一说,安锦立即就想到前晚的事情。
和苏水白回到包厢后,齐朔和孟绍两人越喝越起劲,干了一瓶又一瓶,又有苏水白在一旁陪衬,他们在酒吧里待到半夜一两点才离开。
可齐朔不让自己碰酒,别人喝的尽兴,他却没人管了,一如往常地准点打起瞌睡,偏偏齐朔又不管他。
撑到最后,安锦还是歪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安锦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多日不见的久违的客卧天花板。他下床去问齐朔。
那时齐朔正在书房拿着电脑看文件,听完他的问题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目光沉冷,看向他,“你睡死了,想不洗澡脏了我的床?”
昨天齐朔的神情仿佛就在眼前浮现,安锦咬了咬牙,哼唧着跟齐朔顶嘴:“那是因为什么!”
“……”
“因为什么?”齐朔追着安锦的眼睛问,“我让你睡不好了?”
安锦低头揪弄自己的衣服,委屈巴巴地诉苦:“没跟你睡,我认床。”
“活该。”
齐朔语气恶劣,上挑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安锦,阴沉的面色显得更加咄咄逼人。安锦不想惹他生气转过脸不说话。
因为转动幅度过大他的脖子上的胸锁乳突肌凸现出来,从下颚一直延伸到锁骨,项颈像一把俊秀颀长的华弓,虽然美丽却脆弱易折。
“……”齐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命令安锦:“把衣服脱了。”
话音一落,安锦立即回头看向齐朔,嘴巴微张,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脱。”
齐朔的眼神锐利,盯得安锦心生怯意,他两手轻颤,慢动作般地解开了衬衫的一颗扭扣。
解完又赶紧抬头观察齐朔的脸色,发现齐朔的视线愈发灼热紧凑,安锦咬一咬牙三下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全光着身体到底哪里都有些怪异。见齐朔忽然没有了下文,安锦轻声叫道:“齐哥?”
齐朔没有回答他,转身去开了衣柜门。
半响过后,安锦前一秒还在看着齐朔走过来,后一秒就被他一手从地上捞了起来。
他的左手牢牢地箍住安锦的细腰,安锦腾空而起脚未落地,又被齐朔放到了飘窗上。
齐朔准备给安锦换衣服。他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牛仔吊带短裤加上杏色卡通T恤。
齐朔板着脸,目光沉沉,举着短袖上衣粗暴地往安锦头上套,然后从袖口扯出安锦的胳膊,没拉平衣褶齐朔又给安锦穿上裤子。
这一全程中齐朔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安锦心里感到有些慌乱和隐隐的不安,他顺从地让齐朔对待玩物一样打扮自己,小心窥觑着齐朔的脸色。
这时身上的裤子已经穿上了,齐朔在给安锦调整吊带上的纽扣。
“好了。”齐朔看着自己的“作品”。看了几眼后对安锦说:“再拍几张。”
安锦如同橱窗里的精致玩偶被摆放在飘窗上,纤瘦的小腿失力地垂在空中。
然而接下来,安锦要么抱着盆栽对齐朔露出傻笑,要么就举着右手跟相机打招呼,齐朔看着相机里的一堆废片也只能皱一皱眉头。
诚然,安锦不是个好模特。既然拍不出合格的照片,那就做点其他的事情吧。
毕竟齐朔现在最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他心里攒着的那团火气还没对安锦出完呢。
他走了过去,伸出右手,虎口掐住安锦的下巴朝上一抬,秀致脖颈就完全暴露在齐朔的视线之下。
安锦的脖子在齐朔大手的禁锢下显得那样脆弱细小,指腹温柔地在上面摩挲,厚重的手茧引起皮肤一阵轻痒,安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忽的齐朔眼神一动,拇指摁压住跳动不止的血管,那一刹安锦可以清晰直白地感受到齐朔那压在自己的喉结上的手里蕴藏的令人恐怖的力量。
“齐哥?”安锦试探着开口,双手摸上齐朔的手腕。
可是齐朔没有放手,神情愈发恐怖。
齐朔阴鸷的眼眸紧盯着安锦的脸,目光如冰刀一寸一寸划过细嫩的皮肤,嗓音如话家常的慵懒问他:“你是谁的?”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安锦没来得及抓住,嘴上却自然地开口回答了齐朔的话:“我是你的兔子。”没有一点犹豫。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齐朔脸上露出暧昧的带着几分柔和的笑容,那对狐狸眼怎么看也是泛滥多情,温柔极了,直让人要溺死在里面。
齐朔松开了控制安锦的桎梏,轻声道:“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安锦的脸蛋,俯身绕颈对安锦的耳根吹了一口气,“记住了,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答案,记住了吗?”
安锦脸色苍白了几分,身体软绵绵地窝在齐朔的肩膀里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以后,齐朔心情好了几分,举起相机继续拍照。
等齐朔放下手里的相机,安锦他也不想再开口问齐朔好了没有。齐朔仔细挑选样片,看到自己觉得满意的效果这才点点头。
然后,齐朔对安锦扬唇一笑,“再脱吧。”
明净的玻璃窗上透现出一个干净的白花花的肩背,以及线条流畅漂亮的一对肩胛骨,宛若蝴蝶的双翼在晨光里一翕一动。
日移影转,一晃眼就到了午后。
纯色的翻领polo衫配上肥大的及膝短裤,令安锦整个人看起来休闲又慵懒。他垂头丧气地叹气,飘窗下的一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齐哥?好了没有啊?”
齐朔还在衣柜里翻找,半个身子埋进了柜子。这时他突然停顿了,然后从里面带出来一套制服。
安锦瞧着那件黑色的衣服,问齐朔:“穿这个吗?”
齐朔站到他面前,“对。”
安锦乖巧点点头,然后朝齐朔张开双臂,他两眼发出希冀的光芒:“可以换完这件就休息吗?”
“……可以。”齐朔用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略微勾起。
闻言,安锦立即脱下身上的短衫,象牙般光洁的后背又印在了窗户上,没过多久后背重新穿上了纯白色的衬衫,再然后套上黑色外套。
“我怎么不记得给你买过这一套了?”齐朔慢条斯理地给安锦打领带,一边随口问他。
“唔。”安锦低头盯着齐朔骨节分明的漂亮的那双手目不转睛,鸦羽般的睫毛轻微一颤,“齐哥当时买了那么多衣服,我也不记得有哪些。”
修长的手指在条纹领带中穿梭,翻飞,灵活地打好了个完美的领带结,齐朔却依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走到置衣柜边在自己的正装服饰用品中来回挑选,拿回了一个小巧的银饰领带夹。
安锦一看,笑他:“齐哥,你这是‘大材小用’。我这套衣服配不上你的东西。”
手抓起领带,比划调试和位置后,齐朔夹了上去。“试过才知道。”
安锦自认为确实没必要,因为身上这套装本来就是偏休闲款,用不着正装搭配的饰品。“不好看。”他对齐朔说。
“你不喜欢那就不戴。”齐朔把领带夹取了下来,随手放到一旁。
“齐哥那可以不拍照了吗?”安锦得寸进尺。
齐朔冷笑道:“那说几句好听的,我高兴了就不拍了。”
“齐哥我喜欢你。”
直白的情话毫无顾忌地从嘴里流利念出来,安锦冲齐朔眨眨眼。
他穿上这套衣服显得那样的青春活力,不作伪的清澈的眼眸把齐朔深深地印在里面,仿若也给自己身上打上了标签——我是你的。
“……”
齐朔扯着领带手转换几圈,将安锦的领带绕在手心,往下一拉,他贴着安锦的侧脸,夸赞道:“挺不错的。”
安锦羞涩地抿嘴一笑,圆润的眼瞳更加明亮,在逆光中璨璨发光,仿若静水流深忽然泛起一圈圈波光。
在齐朔的记忆中,始终把那坐在他面前的飘窗上的青年同夏日晴明联系在一起。
他身穿一件把自己身体套得很松的黑衣制服,黑得像他那明亮亮的黑珍珠般眼珠似的。在夏郊热烈的浓厚的晴光中,他带着发自内心的无比真挚的情绪,深深地看向了齐朔。
“齐哥,我想亲亲你。”他对齐朔说。
本来齐朔深陷于那温柔沉静的幽深古潭难以抑制脱身,但出于一种狩猎者的直觉,他神经陡然一振,仰颈吻上了他的唇。
在愈发激烈的亲热中,安锦无助地发出了一阵类若婴孩的嘤咛呻吟声,扭了一下身子,他大着胆子摸上齐朔,用手指轻轻地摩索着他的脖子,偶尔鼓着勇气抬头迎合齐朔直面而来的冲击。
片刻过后,窗边风雨欲来,房间里的大床铺得整整齐齐在等着他们归途。
右手下伸,齐朔穿过双腿从飘窗抱起安锦同他一齐跌倒在洁白的天鹅绒被上,他们搂抱在一起。
安锦放纵齐朔他使唤兔子那柔软的身体,仿佛将自己命运的船舵呈献给了生死之敌狐狸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