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处于临海的区域,地理位置优越,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唯独在军火储备上比不过周边的城市。各个分市的军火份例每年都是由上面管理局统一登记发放,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可如果手里没有握着点东西,心里永远不会踏实。明面上的不行,那只能背地里暗着来了。
自从孟绍上任后第二年就将置办军火货物的重担交给了齐朔,瞒着所有人去跟偷贩军火的进行买卖交易。
齐朔胆大心细,与一众暴徒周旋时从不露怯。即便谈判桌上,周围气氛紧张到濒临极点,齐朔依然能游刃有余地和他们低声谈笑。
他歪着头,轻眯双眸,周身透着气定神闲的气场,仿佛眼前那些刀尖上行走的人不过是平常见到的路人。
今年约定的取货时间到了,齐朔明天出发去查德湾接货。傍晚他回到了郊外别墅,取昨晚落在书房里的文件。
当然,他不必自己亲自跑一趟,也许是因为觉得文件重要到不该假于他人之手,或者私心是想和安锦告个别。
无论是什么原因,齐朔不愿去细究,抬手看了看腕表,快步走上楼。
“小安。”
一开门,入眼就是安锦在凌乱的床上蜷缩着昏睡的场景。
“小安?”齐朔实在想不透安锦怎么那么能睡。
不过就算他清醒过来,在意识正常的时候也不见的有多聪明,慢悠悠地说话、慢吞吞地行动,一丁点也看不出兔子的敏捷迅速。
而且最近几天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安锦还只是到点就困,这几天跟黏在床上一样,整日昏昏沉沉的。
齐朔走过去把安锦拍醒。
睡眼惺忪的兔子轻轻张开眼皮,看清来人后一点点地挪到齐朔的怀里,刚起床的声音沙哑软糯,带着一股子娇纵意味,“齐哥早上好呀——”
“你要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安锦,其实你的本体是只猪吧,又蠢,还贪睡。”
齐朔恶劣地揶揄他,一只手从单薄丝滑的睡衣伸进去抚摸那如豆腐般软嫩的皮肤。
跟想不通安锦的瞌睡问题一样,齐朔也琢磨不透安锦的身子为什么柔软的像水似的,软乎乎却又绵柔微糯,让人爱不释手。
受不了背上那只胡乱作恶的手弄出来的瘙痒,安锦翻了个身,抱住齐朔的腰撒娇:“齐哥,再让我睡会吧。”
“哼。懒不死你。”齐朔狠狠捏了一把兔子腰间的软肉。
查德湾是连接内陆和海外的重要枢纽,交易频繁,那里鱼龙混杂,治安差强人意。他是不愿意带这只胆小的兔子去的,但现在齐朔改变主意了。
既然决定已下,那就赶紧去办事。
从床上轻松捞起安锦,接着给他全身上下快速地换了一套,齐朔便把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的呆兔子捉上了车,两人准备一起去往查德湾。
到了那里,安置好兔子后,齐朔和冯生义商量了一些明天见项老狼的事宜。
不知不觉夜色暗涌,潮湿腥气的海风吹进了酒店的房间,齐朔起身打算去叫安锦,他之前把安锦安置在外面的游艇上。
那艘游艇是齐朔为了方便自己过来办事的时候顺便买下来的。
海面上的风大,游艇漂泊在岸边,一眼看过去就注意到了。
夜晚的星星都映在水面,随着海波微微起伏、跌宕,安锦站在甲板上吹海风,静静地望着海面上的夜景。
齐朔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后颈,跟他说:“后天带你出海怎么样?”
“嗯。”安锦乖顺地点点头,脸上倒也没有多么兴奋。
“不习惯坐船吗?”齐朔看着安锦嘴唇有些发白,以为他可能晕船了。
安锦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齐朔没有再问,手上一直揉着安锦的脖子。
第二天见项老狼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和心思,毕竟谈的都是固定的流程。
唯一一件感到棘手的事情可能是那个失踪的白苏叶还是没有找到。项老狼转动手里的核桃,皱起眉说道:“要是找得到人,说不定下批货能多出不止一个数。”
他的两鬓已经花白,却依然精神矍铄,干了这行几十年对这些风吹草动了如指掌,相当清楚一个天才聪慧的研究者可以提高军火武器多大的性能威力,从而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
涉及这方面多年,齐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派人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白苏叶动向的蛛丝马迹。
几年前齐朔和项老狼背地里商议加入他的军火贩卖交易团伙,投资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时项老狼幽绿的眼睛瞪着他,嘴里不可思议地说:“想不到你小子胆子真大,做得这么高了还敢背着孟狮子碰这些。哈哈,不过我早觉得你干我们这行更合适。”
齐朔笑了笑,两人一拍即合。
有了齐朔的内地帮衬,项老狼这些年做事更加顺风顺水,而齐朔也挣了不少,两人可谓是互惠互利了。
当初一打听到白苏叶失踪,项老狼马上拜托齐朔去寻人。可惜,白苏叶依旧下落不明。
项老狼扼腕惋惜,遗憾地叹气。
“找不到人总好过知道他投靠别人。”齐朔倒是看的开,“人会继续找的,你放心。”
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项老狼不谈白苏叶,转而问齐朔:“在查德湾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打算带着人出海玩两天。”
“那好。”项老狼点点头,“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东道主就失陪了。”
齐朔微微一笑,“有事再麻烦你。”
“客气了。”项老狼还是一贯作风爱讲些虚礼。
跟他扯嘴了半天,齐朔终于可以着手处理事务,彼时安锦却躺在大床情况不妙。
齐朔回来的时候很晚,他差不多就把所有的事情全处理完了,又清点了今年从项老狼那得到的收益的账目,夜幕已经笼罩整个天穹。
天晚夜也静,酒店房间寂静无声,齐朔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安锦不在客厅,书桌上摆着齐朔叫人买来的绘本。它被人打开了,可安锦一向习惯读后随手合上书本。
又去睡了?齐朔心想着,明明还不到往常安锦瞌睡的点,今晚怎么这么早上床?
齐朔继续往卧室里走,一走近,就察觉到里面发出了奇怪声音,低低的、沙沙的、有规律的。
对于这个声音齐朔并不陌生,他每天可以在床上、在沙发坐着,甚至是在书房工作的时候都随处可闻。
但是这种声调只有齐朔在反复来回折腾安锦时才会听到的,那种无助的,急切的呻吟语。
他开门走进去,与此同时床上突然传出一声模糊的惊呼,“齐哥?”
齐朔抬头看了过去,在看清楚面前的情形后他宛如石像定在原地踌躇不前。
自从自己得势以来,齐朔就没有在脸上露出过那种惊讶到略微慌张的表情。
齐朔以为他再不会遇到那种境况了,但是眼前的一幕令他实在失措,无从下手了。
床上一片混乱。他带的全部衣服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又仿佛是燕子筑巢般堆建成巢穴,中间拱起了一个凸包,鼓包在短暂的蠕动之后,安锦从一堆杂乱无章的衣物中露出了半边的脸。
他面泛红潮,微微喘息。
腿间的布料因为安锦连续地急躁的蹭来蹭去而发出摩擦的窸窣声,那件衣服是齐朔常穿的衬衫。
安锦发情了?齐朔不可置信。虽然动物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化形后的人体形态,类似鸟雀化形后身形不会太过高大威猛这种情况。
但几乎没有人会保留下兽态生活时的不类人的那部分天性,比如狗可以啃食骨头,兔子肠胃脆弱不能多喝水。
安锦已经是成功化形的人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发情的习性?
齐朔紧紧地盯着安锦,面露些许疑惑,伸出手触碰安锦的脸颊,皮肤像是发烧了一样烫。
齐朔的双唇张张合合,“安锦,你发情了。”
“齐哥!”在看见了齐朔之后,安锦再也忍不住了,他皱着脸,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气声,哼哼唧唧的对齐朔喊:“齐哥……我好难受。”
兔子迷糊糊的,睁不开眼,朦胧的双眸里面的一汪清水颤巍巍地即将流出来了。
“……”
齐朔深吸了一口气,丢给安锦自己手上那件的外套,“待着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合上,过了很久,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唔……”
受不了房间里的冷清和死寂,安锦转过脸一头扎进齐朔的外套里,企图在那残留在衣服内的余温中汲取一些慰籍。
正常人的身上是绝不会出现兽类的习性,安锦不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他一直都清楚,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让齐朔知道,这太难堪了,安锦不想的。
在听到齐朔关门的那一刻,安锦心如死灰,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出海游玩的约定,还是齐朔驱逐自己离开的命令。
齐朔向来高傲,大概不会容忍他出现这种问题后,还让他留下的吧。
那他……?安锦忽的抽搐了一下。
此刻安锦身体反常,不仅会出现头昏脑热的症状,意识也不太清醒,尤其容易受惊以及胡思乱想。
他如是想着,眼眶不堪重负地流出了委屈的心伤的泪水,渐渐晕开,粘湿了齐朔的衣服。
泪水愈演愈烈,仿佛决堤之河汹涌而至,拍打着堤岸,直要淹没过去了。
“……咯吱。”
这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安锦所有的注意力,他停下抽噎,僵硬地扭动脖子往门外看。
而齐朔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怎么就离开一会儿,你还能哭成这样?”齐朔嘴角动了动,有些无奈。
“齐哥!”安锦起身直接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你别不要我……”
齐朔及时接住了猛冲过来的兔子,搂着胳膊低头看他。
安锦实在是被吓到了,苍白的脸上嫣红的眼睛又大又明显,鲜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珠,眼尾处的泪水挂在红润的脸颊上,惹人心疼。
上一次出现这样可怜的神态还是因为在花园被吓到。
齐朔伸手抹去安锦脸庞的水迹,问他怎么了。
安锦支支吾吾,说完事情经过后立即一头扎进齐朔的怀里,捂住自己的脸不肯动弹。
“呵。”齐朔觉得好笑,忍不住骂他:“你这只蠢兔子,发情了也没有脑子了?”
齐朔说着把他从怀里揪出来,抓着他的后颈恐吓道:“我可不扔兔子。兔子不是给我们狐狸吃掉的吗?”
没有了藏身之所的安锦仿佛被剥去了外衣,满脸无措地张望,被迫当众处刑的羞耻感让他难以适从,缩着脑袋,脸色羞红。
看到安锦如此在意自己,齐朔心里沾沾自喜的同时不免玩性大发,恶劣地作弄了一番。
但欣赏完安锦好玩的神情,齐朔就再也受不了安锦那副懵懂无知与略微妖艳相结合的媚态以及浑身散发的情欲气息,迫不及待地吮上他的红唇,如同搂抱婴儿一把抱住他滚回了床上。
“明天不能出海了。”齐朔在安锦的耳边轻声喃道,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