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深处,暗流涌动。
宁静的夜色中,安锦坐上了小船,随波逐流蜿蜒而下。
这时,船身遇上了暗礁,安锦开始摇晃慌乱地伸出手去抓住船只,可惜小船并不安稳,时急时缓地在海面上行驶。
过了许久,小船终于进入了深水区,海上起大风了,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浪潮。在海浪尽情的无节制的拍打之间,安锦无措地仰起了他的长颈。
然后一股接着一股的潮水将安锦淹没了,浑身湿漉漉的。
后来潮汐退去。
安锦趴在齐朔身上平缓呼息,他的脸贴着齐朔的胸膛,听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合上了双眼。
热气呼出来喷在身上有些发痒,齐朔来回摩挲着安锦的脊背帮他缓过劲,摸着摸着,齐朔又碰到了白天打过招呼的东西。
“又出来了?”
齐朔熟练地捏住,手下没轻没重的。
安锦还喘着气,依然想伸出手制止他,“齐哥……别……捏。”
两人打太极般过了几个回合,最后安锦率先放弃了,他长叹息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直接躺平放弃挣扎。
齐朔接收到了他的反应,愈发放肆,花样百出地玩弄着安锦的兔子尾巴。
“安锦,白天其实你是又发情了吧。”
“没有。”安锦声音闷闷的,还有一点沙哑。
安锦的否认,却让齐朔更加确定了。他扬起了嘴角,一字一句地试探:“安锦,你是不是受不了我摸你?碰几下就想……”
“齐哥!”
安锦脸色难看,颤抖的声线如同他此刻剧烈跳动的不平静的心脏,“你、你不要说了。”
齐朔轻抬起安锦的下巴,“看着我。”
安锦垂着眼,睫毛一动不动,他看着齐朔恣意大笑,仿佛是赌徒胜券在握,向落败者宣言。
眼前那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齐朔笃定地开口说:“你喜欢我。”
“……”
“喜欢你的。”
黑夜和心爱总是能迷惑别人。在安锦承认的那一刻,齐朔居然情不自禁地心速加快,头脑中有一刻不清醒地开始期待。
安锦挚诚炽热的眼神差点让他沦陷,失足掉入那充斥着爱意的永不停歇的湍流。
“嗯。”齐朔仰起头,摸了摸安锦的脑袋,喉咙里微妙地发出一声得意的了然于心的轻笑。
这只兔子根本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呆呆傻傻地将全部想法都表露在脸上。从刚开始到现在安锦的变化,齐朔想不知道都不行,除非他也是个傻子。
可是,他是狐狸。狐狸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聪慧灵敏的头脑,没有一只狐狸会和这只蠢兔子一样呆。
齐朔回想起那天安锦坐在泥地里缩成一团的时候,他当时就在心想,如果他说几句好话说不定立马就能哄骗走这只兔子了。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他想要的是能掌控捏在手里的、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温顺。
在过去近三十年的生活里,齐朔能看见到的一切无不遵循着这个世界的上下等级关系。
力量的对比就决定了上下关系,他最能领会到这个道理。为此他迷茫过,也曾深陷于不公的怨恨和痛恶。但这些都不值一提,因为他早已醒悟明白了,并且利用自己的优势在这个世界活得风生水起。
即使坐得再高,也还是会看不起他的强势动物。齐朔从未把他们放在心上,报复打脸?这不在自己应该要去做的事情的范畴内,但是这却让他学会同样用鲜明的等级关系来处理所有事务。只有绝对的地位控制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因此,齐朔恐吓兔子,花了点心思把他变成了自己的归属品。
第一次见面,齐朔动心想要拐兔子,就让手下人去追杀他,安锦果然跑过来向他求助了;把安锦带回去了以后,安锦拒绝了他的要求,虽然这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可齐朔依然恼怒,而等他冷静下来后,又听见了安锦的再一次的变相拒绝——“齐先生,我想给你做饭。”
“什么做饭!报答人是这样做的吗!你这只兔子除了乖乖留在我身边,还能有什么让我觉得满意的价值?”当时的齐朔就是这么想的。
安锦茫然无措地站在脏乱的料理台前,又怕又傻乎乎的模样,根本不可能会理解他的想法。于是,他被安锦气走了。
在那次不欢而散中,齐朔立即想好了怎么对付这只蠢兔子。
他让人安锦位置的信息透露给了那几个讨债的混混,只要安锦白天坐到外面的花园,山坡上的人就能看见他。而别墅的围护墙形同虚设,手底下人已经提前把墙上的障碍暂时清理了,几个混混可以轻而易举地登堂入室。
一回想那天晚上,齐朔的脑海里立马能清晰地回映起安锦的泪容,那么脆弱的可怜惹人疼惜。其实齐朔晚到了,他并没有打算拖欠那么久的时间,只是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兔子胆小经不住大吓,等他赶过去解决掉恶人,可怜的兔子一见到他立马仿佛找到了依靠,扑进他怀里哭诉,那时齐朔知道他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了。
但这还不够,齐朔要让安锦真真正正地明白他为什么要依附自己而且是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他带着安锦杀死了剩下的两个人。血腥味不好闻,安锦的脸色煞白直欲作呕,齐朔注意着他的神色举止,在确认安锦已经接收到了自己发出的警告和训诫后就把腿脚发软的他抱了回去。吓了人当然要哄一哄,齐朔陪了安锦一晚。
随后的事情就是哄慰好过度受惊的安锦了。但是兔子真的胆子小,那晚之后安锦总是恹恹不振,伤没好又不能睡,齐朔不想看见他那总是低落灰暗的脸色就回去处理了几天工作。没想到还能出事——安锦跑了,到嘴的兔子跑了,齐朔对安锦第一次感到不可遏止地愤怒,想要即刻回去把那只逃跑的兔子捉回来。
怒火中烧的他不愿意去听安锦的狡辩,直接把不听话的兔子扔到储物间关起来。可是当看到他安安静静地流泪也不闹,齐朔心里不可思议对安锦心疼了,齐朔没有继续发火,只是警告了一番就让安锦离开储物间。
然后,安锦主动送上门了,他说不是想要讨好自己。齐朔不在乎什么理由或者原因,只要安锦在他的管控之内,对于安锦的一些小心思齐朔一向很宽容。
那天夜里齐朔睡得很安稳,仿佛是很久远的梦。兔子很软,尤其压在身下他睁着大眼睛无措又略显慌张地望着自己的时候,齐朔心里深深地感到征服欲的满足和快感。
有时情事结束后,齐朔也会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浑身散发着呆傻气的兔子,用以前从未有过的耐心去对付这只兔子。
齐朔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多花时间,他把这归结于自己多年的不正常的发泄方式。
如果非要多说些什么,那大概就是安锦第一次干坏事了被齐朔抓到的时候,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让齐朔又气又好笑;或者是安锦跟自己吭声说话那种慢声慢调带有点娇气的声音,齐朔觉得很有意思;又也许是在进到安锦的身体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齐朔似乎找到了内心暂时的平静和安定;还有可能就是安锦向他表达自己晦涩的心意时,那些诚挚到略微笨拙的行动,没有人会想要拒绝。
只是兔子不懂得伪装给自己留下点余地,示爱愈发直白到了一定天真的地步。
安锦喜欢他,可是未必能得到心心念念的结局。
齐朔接受了安锦的示好,但绝不给予安锦期待的回应,谁让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喜欢人的呢。
总之,他把安锦哄骗到手上,养了一个多月。他懒得计算安锦会留在他身边多久,自己即兴而起就随性而止,至于安锦,他……
“小安有想要什么吗?”齐朔捏了捏安锦的耳垂试探着问。
心里想到了一件事,安锦抿着嘴点点头。
“说吧,”齐朔放开手,目光沉冷看向头顶,“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可以,不要提一些没可能的事情。”
安锦犹豫地开口:“我可以把船上的那几本书带回去吗?”
这倒是出乎意料。齐朔哪知道安锦竟然有胆子敢看那些研究毒药的东西,除了那些幼稚的故事绘本他就没有见安锦碰过其他书了。
船上有这样的书在,是因为之前项老狼随手送给他的。早年项老狼还沾手这条财路,后来因为精力有限,争不过其他方派的就停手了。某天,那一堆闲置的厚书就被项老狼全部拿过来塞给了齐朔。
齐朔不感兴趣,便把这堆书留在了游艇里。
“为什么想看那些书?绘本看腻了?”
“没有。”
绘本是不会看腻的,毕竟安锦之前可以一本小破绘本看过十几遍呢。
“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呢,万一我能做出来一瓶毒药,那岂不是轻轻松松的,就可以对付所有动物了?”安锦说到这,露出兔牙笑了起来。
看见他说出这样的话,齐朔只觉得安锦又犯傻了。不过在安锦乖巧中透露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下,他还是附和着说道:“嗯可以,想法很有趣。”
话音一落,安锦眼睛又亮了几分,“那我带回去了哦?”
“可以。”
听见齐朔松口答应,安锦立马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跟他撒娇,“好——”
齐朔嘴边的弧度有些僵硬,拍拍安锦的手,“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