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来势汹汹,一针药打下去好得也快。第二天醒来,安锦试探了额头的温度,感觉头不晕不疼的,心说吃布洛芬退烧见效也太好了。
“就是……”安锦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好看的结,挠了挠脸颊,“怎么感觉昨晚有东西咬人。”
他抬头环顾一周,脑子慢悠悠反应过来这里似乎不是自己昨晚睡下的房间。
安锦记得他来找齐朔,然后齐朔喂他吃了药,再然后……怎么了?
“吃饭。”齐朔突然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
安锦连忙爬起来应道:“哦哦,好。”
两个人先后错开走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安锦先开了口,声音很轻:“齐哥,昨晚麻烦你了。”
齐朔侧头看向身后垂目的兔子:“没有。”
兔子一脸乖巧,不像别人发烧了能胡搅蛮缠一夜。何况安锦一向很乖,就算打针怕疼也不哭不闹的。
等等,怕打针?
齐朔的眼神又在安锦的脸游走了一遍,虽然瘦下来了一些,但是依然脸颊圆圆的肉肉的,好像幼稚园的小宝宝啊。
以前安锦就喜欢赖在自己身边哼哼唧唧的,简直和那些娇惯的小朋友没什么两样,尤其是事后在床上冲自己撒娇的时候。
这一想下去,齐朔眸色愈发深沉,喉结滚动:“我知道的嘛,发烧会很难受的。”
安锦笑得灿烂,喉咙里发出又轻又柔的声音:“齐哥真好。”
听到这话,齐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早餐非常清淡,但安锦吃得津津有味。齐朔见他病愈胃口大开,不知节制地吃下去,担心撑伤了肠胃。
在安锦想要吃到第三碗小米粥的时候,齐朔制止了他。
“早上别吃太多,你烧刚退。”
“哦,嗯嗯。”安锦收回了手,放好小碗,两手搭在大腿上,坐得板板正正。
齐朔抬眼看向他问:“下午还想吃什么?让阿姨炖汤?”
安锦笑眼略弯,点点头:“好啊。”
“我要上班,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呆着家里,别乱跑。”齐朔不放心家里的小孩,嘱咐了一句。
“好——”安锦依旧眼里含着丝丝笑意。
齐朔走后,安锦无聊地在房子里走了两圈,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家政阿姨炖了雪蛤汤,安锦没有仔细看,端起碗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也不在意味道如何,兔子的心思一早就跟着人飞走了。
吃过饭,安锦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早上齐朔给他的手机愁眉莫展——上面没有一条消息。
还没下班?怎么这么久啊?
过了三分钟手机依然没有响应,安锦心情有些低落,拇指不高兴地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屏幕。
然而,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总不能又发发呆百无聊赖地等着,安锦决定自己找点事做。
外面摆了几株花,安锦讲不出名字,只是花型别致看着就名贵极了。
好不容易,安锦在杂物间翻出了水壶,提着满满的一壶水兴致冲冲地跑到门外浇花。
哗啦啦的一灌下去,盆栽里的水竟快要漫出来了,咋一看成了水泡泥。安锦连忙收手,手慢脚乱的把盆里多余的水倒出来。
可惜为时已晚,泥土吸满了水分,黏糊糊的一团,倒也倒不出多少水来。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盆栽,安锦不由垂头丧气,有点担心齐朔回来会骂人。
“应该不会死吧。”安锦摸了一把叶子,自我安慰道。
虽说以前自己也干过差不多的蠢事,但好歹掩盖过去了,现在他又不能把花藏起来,毕竟一回家就能发现这里少了什么东西。
而且藏花好蠢哦,安锦在心里默默吐槽。
“小少爷,你在做什么?”
阿姨突然站在安锦身后说话,吓得安锦僵在原地不动。
好一会儿,安锦僵硬地抬起头,对阿姨笑了笑:“看花。”
他没来得及遮掩,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
阿姨一看,笑呵呵的说:“哦!我今早把花浇了。小少爷你又浇了一遍呐?”
“呃。”安锦似笑非笑,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嗯。”
“哎。”阿姨拍拍手,“这花不用浇太多水的,很娇气的,喝多了水根就烂了。”
安锦听后尴尬地又点点头。
“没事!齐先生不管这些小事,要是坏掉了换一盆好的啦。”阿姨见安锦面色不对劲,赶紧找补:“这花又贵,又难养,经常出问题。”
“齐先生养的花都是昂贵的品种,有钱也买不到。好像是别人送过来的,稀有的嘞。”
安锦越听心头越哽,他在别墅也养坏了齐朔的花,后来还是齐朔找花艺师傅救回来的。原来他是花园杀手啊。
还是不要再祸害花花草草了。安锦微微一笑:“那,那我回去坐着吧。”
“喔小少爷,齐先生刚刚给你发消息了。我出来就是找你说这……”
没听阿姨说完,走到门前的安锦急冲冲跑了进去,留给别人一个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背影。
之前安锦随手一丢,不知道把手机扔在哪里角落,他一顿翻书倒被后,好不容易在枕头底下找见了他的手机。
安锦一把抓起它,点开一看,三个冰冷的大字赫然印在对话框里:“九点回。”
霎时间,安锦好像喝了一大罐的冰汽水,又凉又心酸胃胀。
手指在聊天界面上停留了很久,安锦还是打下了:“好~回来注意安全!”
“叮咚。”
“嗯,想吃什么蛋糕?给你带。”
“!”安锦的兔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齐朔居然在等他的回复。
安锦立马发了个表情包回复过去。
“[兔子乖巧]”
“想吃巧克力的。”
很快,“可以。”
这下,汽水细细密密的泡泡咕嘟咕嘟从身体里冒出来,变大变大,安锦觉得浑身充满了甜甜的气泡。
齐朔是为了哄自己开心给自己买的蛋糕吗?怕自己不高兴?可是以前他不回郊外别墅的时候也不会给自己带蛋糕啊。
齐朔干的本来就是无时无刻不到处忙的工作,安锦从来不会因为齐朔加班工作而生气,他不拿这些事无理取闹。安锦捏着机身边缘,低头自语:“所以他是在哄我对吧?”
安锦憋着笑,一双兔儿眼清澈澄净,如同盛满了皎洁月光的潭水,眼底是波涛汹涌的情意。
哪有什么比得上一份失望之后突如其来的惊喜呢?
安锦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感觉一上一下的。现在是说不出的愉悦,安锦盯着手机出神,不自主地哼着歌。
要等到晚上九点,好久哦。
没关系!安锦笑得明媚又灿烂。
晚上九点三十。
意外看到齐朔站在客厅,安锦又惊又喜。他停住了擦着头发的手,眼神热烈笑眼盈盈地望着齐朔:“你回来啦!”
安锦这只欢快的小兔子三两步蹦哒到齐朔面前,眼睛亮的吓人:“现在要吃饭吗?累不累啊?要不要先洗个澡?”
一连串的发问,齐朔差点没接住:“还好,先洗澡吧。”
“不累。”
原以为回来路上会堵车,至少要九点四十才能到家,没想到一路上竟然意外地顺畅无阻,比预想的时间提前了十多分钟。
齐朔一只手松开领带,“这么高兴?”
安锦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
“给你。”齐朔举起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盒,把它拎到安锦眼皮底下。“你想要的巧克力味蛋糕。”
“……”
齐朔略微低头,就对上了安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蛋,一双漂亮通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手下的东西,察觉在看他就冲齐朔弯弯一笑。
“齐哥看我做什么?”
兔子乖乖软软,任人捏扁搓圆的模样,齐朔见此忍不住地想指使他。
“去给我放洗澡水。”齐朔板起了脸装作一副凶相,粗声大气地吩咐人。
“好。”安锦倒也不计较,接过蛋糕转身一蹦一跳的就走了。
把蛋糕放进了冰箱后,安锦轻哼小曲,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走到了卧室的浴缸边。
往左扭动开关,热水逐渐灌满了整个浴缸,迷雾般的水蒸气袅袅升腾,安锦把毛巾搭在齐朔随手可拿的置物架上,转身准备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外面卧室内昏黄灯光阴影后的齐朔。ҀH
“怎么不开灯?”
兔子神情飘忽:“忘……忘了。”
安锦听到齐朔在黑影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狡黠的嗤笑,耳垂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我,出去了。”安锦慌忙跑向门外,却被齐朔伸手一把拦腰拖住。
齐朔健硕的胳膊箍在安锦的腰间,触感十分明显,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低哑性感的嗓音伴着喘息:“小安,一起洗?嗯?”
“洗过了。”安锦试图脱离齐朔的桎梏,可惜那死掐着腰的手纹丝未动。
“不能陪我洗吗?小安?”
齐朔恰时解开了对安锦的禁锢,转而把目标投向旁边,虚握住安锦的手在他的手心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安锦晃晃头,没用什么力气地推开了齐朔,“要自己洗澡。”说完去开浴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