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的两道身影隐隐约约重合在一起。
洗的时间太久了，玻璃窗和墙壁上都挂上了一点点的小水珠，越来越大，最后滑落下来了，划出一条条水痕。
“齐哥，你生气了吗？”安锦抬起头一边问着，一边觑看他的脸色。
进了浴室以后，齐朔就一声不吭地给自己洗头，也不搭理安锦。
安锦疑心齐朔可能生气却隐忍不发，犹豫了好一会才张嘴出声问他。
齐朔不解：“为什么生气？”
安锦掰起手指头说：“因为我让你给我剪头发，很不客气，还骂你剪的不好。”
但齐朔温柔地否定了安锦的想法：“没有。不舍得生宝贝的气。”
安锦又问：“那怎么不说话？”
“给你洗头发呢。”
“哦。”得到了答案的安锦便不再多问了，安心享受起齐朔的服务。
冲走了安锦头上的泡沫后，齐朔关掉开关，扯了一块毛巾包裹住安锦的头发。
“好了宝贝，起来吹头发。”
“还没洗澡呢？”
安锦捂着头顶的干毛巾，望向齐朔满脸疑惑。
此时齐朔手里已经拿上了吹风筒，转过身对安锦说：“不及时吹干头发会难受的。”
安锦“哦”了一声，乖乖地动了动脑袋。
他以前洗头发都没那么多讲究的，洗个澡的时间难道头发里的水还能渗进脑袋里去了？
“过来宝贝。”齐朔站在盥洗台前朝安锦招手。
安锦走了过去，站到齐朔身前。他们的身前身后都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通透的玻璃清晰地照射着这一块地方的变化。
齐朔站在安锦身后，两只手抬起来，一手拿着吹风筒，一手轻轻地拨动安锦潮湿的发丝。
暖风在安锦耳边呼呼的吹，有时候齐朔会把风口不小心对到安锦脸上，吹出的热气喷到了他的面颊、眼睑，弄得安锦痒乎乎的。
一时间安锦不免呼吸有些加重了，侧头避了避，但顷刻自己的脑袋就被齐朔扳正了回来。
“乱动什么？”
齐朔凑在安锦耳边低低地笑，声音如电流般穿破耳膜直逼安锦的小心脏。
安锦抬手摸了摸耳朵，嘟哝着：“痒。”
“耳朵痒？”齐朔急忙微蹲下腰查看，追问道：“是不是刚刚不小心进水了？”
摸着耳朵，安锦偏头含糊地“唔”了一声。
齐朔以为真的是自己没注意，洗头的过程中把水弄进了安锦的耳朵里面，为他的粗心感到有点愧疚。“抱歉……宝宝。”
安锦拉过身后的左手，他的脑袋晃晃悠悠，看着镜中齐朔的眼睛表示不是他的问题。
面前人乖巧又懂事。垂眼看着他的兔子，齐朔的心简直要软乎掉了。
“小安，下次一定小心。”齐朔对安锦低声承诺道。
听到这话，安锦微微抬起脸，对着镜子里的齐朔笑了笑，“我信你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软糯，带着期待的欢快，永远天真无忧不设防。
你怎么什么都相信我？被骗了这么多次也不长点记性……想到某些旧事，齐朔苦涩地扯了扯两边的嘴角。
“那我，继续吹头发吧。”
吹风筒轻微的噪音响起来，阻碍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齐哥……下面。”
“什么？”
“吹下面。”安锦提高了音量。
“哦哦，好。”
过了一会儿，齐朔双眉凝起，自言自语的嘀咕，实则对安锦讲：“怎么和你一样笨了？”
伺候别人到底和自己做事不一样，齐朔没做惯这种事情，处处马虎，还真有些笨手笨脚的。和平常那副冷静淡漠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的齐朔身上散发着一种温和宁静的感觉，仿佛卸下了他的冷硬的外壳。
这样类似的话齐朔以前说过不少于十次，安锦每次听着都不高兴，现在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安锦鼻子闷闷的，“讨厌你。”
关了风筒，齐朔又靠过来，玩味地笑道：”宝贝撒娇呢？”
“……”安锦不说话，抿起下唇，眼神凶巴巴的干瞪着人。
臭狐狸，嘴里就不能说出去过一句好话。
他垂下眼眸，沉吟两秒后默默勾起了双唇。
“哥哥……”
“我真的很笨吗？”
安锦睁着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长长的睫羽挂着点点繁密的细珠，如繁星，眨了几下，扑簌簌地从云端跌落下去，朦朦的水汽氤氲，流动着迷离幽深的波光。
他唇红白肤，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盯着你，惹人心软的可怜。
“……”齐朔的喉咙咽了咽，“是有点。但是没关系。”
“笨点没事，我喜欢宝贝就好了。”
安锦伸手揪着衣角，脑袋低垂，眼神逐渐平和沉静，他抿了抿唇，“可是、别人会看不起我……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小安是我的宝贝，没有人敢在高市慢待我，他们自然就不会看轻你。”
安锦低下头，好像想些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去蹭齐朔的脖子，跟只讨巧的宠物家兔似的。
齐朔受不了，压着声音，“小安，别乱动。”
“哼哼唔。”
“好了，别撒娇。”齐朔轻轻推开安锦黏在他身上的头，“头发还没吹干。”
安锦只得乖乖站好，等着齐朔给他吹头发。
齐朔继续吹头发，边摸着安锦的发丝边感慨：
“宝宝的头发好软啊，跟小宝宝一样，哪里都软软的。”
安锦含糊说道：“可能因为我是兔子吧。”
“哼嗯。”齐朔笑了笑，“小兔子啊。”
郊外树林，齐朔也说过了这句话。彼时，他居高临下眯着眼睛上下扫视一遍，轻笑道：“兔子啊。”
傲慢、轻狂，又是那么冷淡不可靠近。
曾经占据上位者的他是否会想到有现在的今天呢，对一个毫无能力的弱势动物付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安锦不由抬起眼皮望向他。
通过镜子，安锦可以看到齐朔拨弄头发时专注的神情，好似真的在对待自己的宝贝一样珍爱，眼里含着一汪怜爱与宠溺，温柔的不像话。
“齐朔。”
安锦莫明其妙地叫了一声齐朔的全名。
外边，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射进了浴室内，而月光在一室的雾气蒙蒙中化开了，变得更加朦胧轻渺。
齐朔顿了顿，继而抬眸望向镜中的安锦，“怎么了？宝贝？”
“……”
安锦笑了笑，“没什么。”
“嗯……”齐朔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前身往前倾，压在安锦背后。
镜子中的齐朔，棱角分明朗俊的面容渐渐从阴影里抬起。
先前温柔的神态仿佛只是假象，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他褪去了伪装，此刻那兽眸里闪动着强烈的进攻侵占猎物前的兴奋。
四目相对，安锦被齐朔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直接撞上了身后结实坚硬的胸膛，空气里的气温骤升。
“嗯……嗯？”
安锦刚张嘴突然被齐朔凑过来吻住了，趁势直入口腔，齐朔的舌头灵活地在安锦嘴里四处勾弄，引起一阵的颤栗。
齐朔吻得太急太狠了，安锦喘不过气，闷哼了几声，接下来是求饶喊叫的呜咽。
“齐……唔……哥。”
然而齐朔没有放过他，一把拉过人紧贴着自己的身子，一手压制着脖颈继续攻占安锦柔软多津的舌头，轮番搅弄后津液从安锦口中流了出来，在浴室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显得有些许青色。
“宝贝……”
齐朔喘着粗气，暂时退出了安锦的口腔。下一秒他就转而啃上了安锦的后颈，锋利的犬牙在娇嫩的皮肤上毫无轻重地磨咬撕扯，暧昧的水声充斥着浴室。
“别咬！痒……”安锦受不了那时轻时重的刺激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齐朔顾若罔闻，手臂紧勒着安锦的细腰不让人逃走，又低下头去追着安锦吮吸他的肌肤，耳垂、侧颈、肩胛骨，齐朔一路游离而下，湿热粗重的呼吸打在上面，惹得安锦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齐朔！”安锦试图喊停他。
但齐朔哪里能轻易放过香香软软的小兔子。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毫无意外的，安锦睡到了九点钟以后才慢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宝贝。”
抱了一整晚兔子的齐朔揉揉安锦的脑袋，略微弯曲身子贴近他的耳垂，嗓音哑哑的唤了一声。
“要不要起床？”
“……”
睡得迷糊的安锦嘟着嘴头向后仰，仿佛耳边有只嗡嗡作响的蚊虫扰人清梦，红肿的嘴唇微微一翕一动，不高兴地咕哝了几句。
齐朔瞧着安锦可可爱爱的模样看得直乐呵，兔子就算是发脾气也没有一点凶狠劲，看上去反而有几分娇气。
好像家里赖床的小孩，被大人吵醒后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呼噜声。
齐朔偏了偏头，鼻尖蹭了蹭安锦的后颈，他贴着软软的肌肤嗅到了那股兔子身上的青草香，很淡，像是迷雾夹杂着风从森林草地上飘过来，透过娇嫩的皮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情不自禁地，齐朔在安锦刚修剪好的黑发上重重地亲吻了一下，安锦的头发被剪的太短了，像是又短又小胡茬，说实话吻下去有些扎嘴。
不过，齐朔压根儿毫不介意，对准位置接连戳上去。
亲了好几口后，欲望难平的狐狸终于停歇了这痴汉般的举动，继续搂着兔子老婆迷恋又痴情地翻来覆去的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