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齐朔眉头轻挑,转回头上下扫视安锦,玩味地轻笑道:“小安真的不知道?”
安锦晃晃脑袋,“不知道啊。”
“看来请的花匠养花技术不行,要换一个了。”齐朔说的煞有其事。
安锦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表情呆呆的,只有几根手指不停地揪弄着衣角,“唔……这些花有这么多,有时候照顾不过来,不能怪花匠先生的。”
沉吟片刻,齐朔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安说的有道理。”
“既然这样,那更需要再请另外的花匠了。”
“小安觉得呢?”
“……”安锦垂着头一声不吭。
齐朔揽过他的肩膀,弓腰低下头,两个人姿态亲密地凑在一起,齐朔湿热的气息浅浅喷在他的脸颊,“怎么不说话。”
这时安锦仰起脖颈,扭头眼神直白地盯着齐朔,“齐哥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齐朔扬起一边的眉毛,同侧的肩头跟着耸起,表现得非常无辜。
就是知道了!才在这里做弄人。对于齐朔无聊的把戏,安锦再也清楚不过,他被齐朔抱在怀里嘴里哼哼唧唧的,一边想要挣脱开肩上的那粗壮的手臂。
齐朔连忙按住身下乱动的兔子,顺手安慰性地撸了几把,“好了好了,我不提了。”
“行不行,让我抱会儿。”
现在安锦听话的时候全凭心情,听到齐朔的话也没有乖乖停下不动,继续扭动着身子,滑溜得像河里的一尾鱼,齐朔想抓住人,人却差点从手里逃出去。
两人玩闹似的过了几分钟,最后齐朔如愿抱住了人,把下巴磕在安锦的肩膀,两只大手如一把钳具牢牢地箍住他的细腰,让他再也不能挣开。
“哥,勒。”安锦故意软着一把嗓子撒娇。
而齐朔却笑得无比猖狂,在他耳边嘲笑道:“谁让你乱动。”
幼稚。安锦背着他默默翻白眼。
安锦吞下了他的反击,可能是感受到背后源源不断的热度,炽热若冬日烈阳,紧紧地将他包围,推着他陷入另一片干净充满松柏冷香的柔软,让他一时间不想开口了。
寂静的晨光中,两人静静地站在外走廊底下,竟然也不觉得无趣。
虽然秋日里没有甘甜花香招来的蝴蝶,但花园洋楼的花卉植物永远如置温暖浪漫的春季,这是精心由花匠编造出来的另世界。
齐朔同样愿意给安锦编造出一个安宁美好的世外桃源,安锦被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可以永远不受外面的风霜凌寒的迫害。
从前齐朔费尽心思在那片恶浊污秽之地争名逐利,是为自己的野心,现在他冰冷坚硬的心突然多出来一方柔软的地方,被一只胆小怯弱的兔子占据了位置。
从自以后他有了另一个理由,继续在这条孤寥满是血污的路上勾心斗角的走下去。
他不会后悔他做过的事情和决定。
齐朔眼帘低垂,对着安锦圆润的侧脸无声发笑。
但是他也许并不孤独了,他有了他的后盾。
那是他差一点就永别失去的幸事。
忽然,齐朔指着那盆仙客来,开口对安锦说:“这盆花不能活了。”
“改天再种下新的一株吧。”
这花毕竟是他胡闹不小心浇多水才死掉的,齐朔想要再种一盆新花,他自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安锦点点头,应道:“好。”
“小安知道仙客来又叫什么吗?”
“什么?”安锦扭过头,看向齐朔。
齐朔亲了亲安锦白软泛红的耳朵,沉着声音道:“兔子花、兔耳花……”
“不过我家里已经有一只兔子了,养不养兔子花已经无所谓,小安你说呢?”
一抬头,安锦便对上了齐朔温柔潋滟、缱绻脉脉的目光。
“……”
“哦,听你的。”
慢吞吞地说完,安锦缩了缩脖子,试图藏起那只浑体通红的耳朵。
齐朔看着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他。
旧的枯败了,新的还会在春天生长出来,他们一定都会看到来年的仙客来。
孟绍的案件涉及高市近一半的经济政治活动,波及范围太广,必须及时把影响控制在预期之内,否则容易引起民众的恐慌,以及大众正常生活的变动混乱。
齐朔只休息了一天,狄起元便催着他回去。齐朔和安锦解释之后,立即准备赶回去处理公事。
“宝贝,我走了。”
齐朔站在穿衣镜前对另一头的安锦喊道。
此时,安锦刚刚好从衣帽间抱出了一堆齐朔平时常穿的西装领带,一路快步走到齐朔身后,“哥哥,要带哪个呀?”
齐朔回头看向安锦怀里的各色各异的领带,“宝贝给我选一条吧。”
安锦看也没看一眼,直接从里面随手抽出一条,然后伸手送到齐朔眼前,“给哥哥。”
“……”齐朔刚想要接领带的手忽的顿了顿,沉默两秒后,齐朔收回了他的手。
“给我带。”齐朔木着脸,好像在发号命令。
对于他偶尔出现的奇怪行为,安锦没有什么反应,脸上依旧乐呵呵的,嘴边挂在灿烂的笑容,踮起脚尖,细白的指尖轻轻绕过他的脖子,给齐朔灵活地扎出了一个温莎结。
齐朔低头盯着安锦漂亮的手指不停在他胸前飞舞挑动,如同在钢琴上弹奏的细心保养得干净修长的双手。
系好领带后,齐朔随即立马握住了它,攥紧它留在胸膛上。
“好了,现在应该是告别吻我的时候了。”
说完,齐朔便侧着脸伸到安锦面前,厚脸皮的讨吻。
安锦笑得甜甜的,踮着脚又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不是这样,宝贝,我之前出门是这样亲的你吗?”齐朔嘴上一本正经地和安锦讨论两者之间区别,眼里冒着深渊般的星火,沉沉的渴望快要把安锦烧灼到了。
安锦努着嘴转了转眼睛,突然,趁着齐朔不注意的时候,他一把搂过齐朔的脖子,在齐朔嘴巴上狠狠地咬下一口,相触的双唇离开时,安锦不着痕迹地伸出一寸舌头舔舐单薄唇瓣的边缘。
“哥哥不能太贪心,告别吻没有讨价还价的时候。”
齐朔哭闹般的皱起了眉头,“要去上班,一连工作几天不能见你,我都不能提前赊账吗?
“不可以。”安锦言辞义正地拒绝。
“哎。”齐朔继续他那粗糙浮夸的演技,“才在一起一天,小安一点都不想我了。”
安锦上去抱住他,“干嘛齐哥,你这个样子真的好怪!”
“哼,敢嫌弃我,哪来的胆子?”
“唔,这样正常多了!”
齐朔伸手去掐安锦脸颊上的软肉,眼神里满是威胁的想法,“什么意思?”
“嘿嘿嘿。”安锦憨笑几声,蹭着齐朔撒娇,“哥哥什么意思呀?”
两个人玩闹太久,快到出门时间了。齐朔拍了拍安锦,“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要走了。”
安锦直起身从齐朔身上离开,冲他摇起来左手,“哦,哥哥再见。”
“再见宝宝。”齐朔摁着安锦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锦敛起眉眼,目送齐朔走出去。
等齐朔走出大门时,安锦不知怎的忽然就从房子冲了出来。
“齐哥!”
话音刚落,齐朔便立马接住了像一头猛撞的蝴蝶朝自己扑过来的安锦。
“小安?”
没等喘过气,安锦就仰起头,冲齐朔露出他洁白可爱的兔牙,“哥哥,我下班接你好不好?”
闻言,齐朔如棱角冷硬的眼角立即化为了柔情的秋水清波,“宝贝,我今天可能不下班,要加班呢。”
安锦的话让齐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直接留在家里不去了,可是一想到那些烦人的工作,齐朔高高扬起的嘴角差点坚持不住。
但自己的宝贝一片爱意好心,齐朔总要和他解释明白,不能让安锦有一点伤心和失落。
不过,听到这样的答复,安锦似乎并没有齐朔预想之中的反应。
他果然垂下眼眸,满脸写着不高兴,因为齐朔不允许他去接。
“……”齐朔认命般叹气。
他刚开口准备继续劝解安锦,结果安锦比他早一步张口,截断了他的话,“好的,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说完,安锦还要冲齐朔努力地咧嘴笑。
顿时,齐朔的重重顾虑全然不顾抛之脑后了。他听到自己对安锦说,“既然不能下班,那宝宝来看我吧。到时候让司机直接开车,在办公楼底下等我。”
“啊?”安锦眨了眨眼,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哥哥工作啊,哥哥那么忙……”
齐朔轻笑一声,“难道我还会忙到没有时间见你一面吗?”
听齐朔这样说,安锦立马兴奋起来,脸颊红扑扑的,“那今天五点,我去找哥哥哦。”
齐朔看着安锦亮亮的眼睛,心底也跟着期待起来,笑着说道:“嗯,我等小安。”
“嘻嘻。”安锦抿嘴偷笑,又多看了几眼齐朔,然后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扭头跑了回去。
一边跑着,安锦一边嘴里还喊道:“齐哥去上班吧,我回去了。”
兔子兴高采烈的背影,即使隔着几十米远,齐朔依旧不舍得从它身上移开自己视线。
“先生,该走了。”
“嗯。”
那边,安锦扭开了大门把手,回头对着齐朔的汽车微笑。找到路子救那只蠢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