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很早就起床了,洋楼里安静没有人声似的,他抱着自己的被褥枕头出去晒。
外边的阳光很温和,气温比前几天降下来了一点,只是空气依旧干燥,安锦的嘴唇开始起皮了。
他抬手摸了摸触感粗糙的唇瓣,转身走回了卧室。
“喂?哥哥。”安锦拿起手机,跟对面的人说话。
“嗯,在家呢,没有事。”
“好。会等你回来的。”
“哥哥再见。”
“……”
在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后,安锦举止自然地挂断了电话。
自从那晚的酒会以后,齐朔彻底变成了大忙人。前两天还可以抽空回来一趟看安锦,现在累的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天跟那帮人面兽心的强势动物斗来斗去。
他们管不上什么所谓的体面和格调了,不顾一切地要跟齐朔拼个你死我活。两派的战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了。
这些和安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留心一件事。
这天安锦依照齐朔的话乖乖地待在洋楼里面,直到晚霞铺满天际,绚丽的霞光照射在大道上,安锦才走出大门,沿着洋楼的围墙走了一圈。
他一整天闷在洋楼里面,缺乏锻炼,心情不舒服,脸上的皮肤都开始出现问题了。
征求了齐朔的同意,安锦只能趁这段时间出门溜达溜达。
半路上,遇见了一个穿着灰蓝色太极服的老头,衣服样式讲究,质朴大方中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华气,纹样复古繁密。
安锦停下来,满脸好奇盯着人看。
现在几乎没有人会穿这种衣服了,他知道太极服在现世基本上处于半失传的状态,那是纯种人没有灭绝的时候久远而古老的文明产物。
神秘浩瀚的东方文明,经久不息的颠沛流离中,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即将沦为尘封在记忆和历史上如梦幻泡影、电光朝露的明珠瑰宝。
不只是它,一切文明皆是逃脱不了被巨齿轮倾轧的命运。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进化的兽人模仿以前的人类做出的一个微型人类的社会,其中这段历程也不超过俩百年,短暂又仓促。
这么一想,也就觉得这件异类的衣服也没有什么了。
多看了几眼以后,安锦正要回去,那老人却叫住了他。
“小朋友,过来过来。”
边说还边冲安锦招手。
安锦疑惑了一秒,对上老人慈眉善目的面容,他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问:“需要帮忙?”
老人笑得慈祥和蔼,“小朋友,你喜欢我身上这件衣服?”
安锦点点头,“我在二楼阳台见过您锻炼,打得很漂亮。”
听安锦这一说,老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像准备要诱惑不懂世事的小朋友。
“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练啊?”老人摸了一把山羊胡。
安锦微微摇了摇头,礼貌地拒绝了他。
“谢谢,但是我该回家了。”
虽然他的回答在预料之中,但老人依旧不免遗憾地感叹一下,末了摇头摆摆手,仿佛对于安锦的拒绝感到十分心痛。
看到老人摆手的动作,安锦以为他在驱逐人,立马转身就走了。
“唉!”老人在身后叫了一声,“你是哪家的小孩?叫什么啊?”
安锦不明所以,皱着眉脚下不断加速。
没得到安锦的一点回应,老人却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明天还来这里不?”
住在这片区域的人非富即贵,即使单看老人周身的气势,安锦也清楚他不是普通的一个老头。但是安锦现在不想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牵扯上关系,直接拒绝了最方便。
他今天出门在附近闲逛了好一会儿,可是有别的目的的。
上午齐朔打视讯告诉安锦,他这几天都不回来了,让安锦不要随便出远门。
所以第二天,安锦又只是在洋楼周围走了一圈。
可是没想到,昨天的老头像是专门堵着他一样,等在路口处,一看见安锦的影子,腿脚利索地扑了上去。
“小朋友,你来了。”
安锦心里大概能猜出一点老人的想法,所以更不愿意和他见面。远远地冲他点头,随即反身一撤,安锦立马消失的没影了。
这时老人也回过味来了,追了上去,紧咬着安锦不放。
“小朋友你跑什么呢?”
“……”
正在小跑的安锦抿着嘴,脸不红心不跳,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打算回头看一眼。
很好,没追上。
安锦松了一口气,抬脚拐进了另一条巷口。
巷口有些窄,是条不常走的小道。安锦把附近的路况都摸透了,经过这条巷道上了外面的柏油路,他就可以绕回到齐朔的洋楼。
走了十来步,安锦才通过这条巷道,一脚踏上柏油路。
“砰!”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小车。
车开得不快,但是撞人的力道却够狠辣,仿佛是看准了人往上冲过去的。
而且撞到安锦的那一刻,车子仿佛突然发了狂,凶兽嗅触到了香甜的血腥味,暴力不安地大张四足继续扑上去,恨不得能来回一次次地在身体上肆意妄为地碾压。
橡胶轮胎猛然在马路上扎压,带出了一路刺耳难听的刹车声。
视线突然天旋地转,眼里出现了一片花花白白的驳斑。安锦腿软失力,两眼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昏倒前的一秒,安锦真真切切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小安先生!”
但是他回应不了了,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模糊不清的视线中许多道黑衣身影四面八方朝他跑来。
安锦心中只觉好笑,怎么齐朔留的人总是这么不管用,他这次可没想着又有一次苦肉计啊。
一群久经血雨的人,看到满身血污的安锦竟然纷纷愣了神,然后才慌慌张张地把安锦送往医院。
其余几人如张开的渔网,急速四散出去,势必要抓住那个该死的肇事司机。否则,齐朔到时候一个个亲手剥皮,谁能逃过。
那些人分明的居心不良,看来已经被齐朔逼到了绝境,不然怎么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