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齐朔清理完伤口,他的私人医生也到了别墅。
医生仔细检查了安锦的手臂后,诊断为脱臼,并没有严重到骨折的地步,然后给安锦接上了胳膊。
在一旁看着人接好胳膊后,齐朔挑眉看向医生,“好了?”
“没有大碍了。不过,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齐先生不如再来一趟我们医院,给病人检查检查身体然后拍个片子?”
医生很会审时度势,察觉齐朔的神情复杂,赶紧补上了这句话。
“嗯。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完,医生赶紧开始收拾随身携带的药箱,准备离开。
齐朔转过身,伸手抚摸上安锦的脸颊,“明天再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齐朔笃定得到的结果必然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安锦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齐先生。”
被齐朔豢养成金丝雀是安锦未曾想过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事。安锦不懂要做什么,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发呆。
“嘎吱——”
齐朔推门进来,“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还成吧。”
“我陪你,你睡不好?”
“不是!”安锦羞红了脸。
昨晚在安锦睡下后,齐朔就回书房处理政务了,所以安锦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当时的心情说不上失望,因为安锦也明白齐朔不可能会陪他一整夜。
但是心里就是不得劲儿,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口。
齐朔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蛋,不再多问,说道:“去吃早饭吧。”
两人下了楼。
厅内,圆木餐桌附近只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性在忙碌。
安锦坐下后,左右顾盼两边看了又看,有些疑惑地问道:“齐先生,之前的那个佣仆呢?”
“他被收买了,所以昨晚那些人才能进来。”齐朔把那碗粥放到安锦面前,“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安锦紧抿嘴,眼神飘忽忽地望向别处。
这时齐朔又指着盛粥的佣人说道:“这是杜婶,以后会在这里住下来,你有事就去找她。”
“好。”安锦点了点头。
杜婶再次盛了一碗端给齐朔,齐朔接过后转头对安锦说:“吃吧。”
昨晚说了明天要去医院检查,吃完早饭后,齐朔就带着安锦去了医院。
路上,安锦一如既往地低垂着头,贴在窗边,别过脸不去看身旁的齐朔。
齐朔忽然开口:“过来。”
虽然听见了,但安锦没有动身。
“小安?”齐朔又喊了一声,语气显然不耐烦了。
终于,安锦往旁边凑过去了一点,“齐先生。”
齐朔静静地盯着安锦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来揉摸他的耳朵,耳肉很软,肉肉的耳垂触感极好。
安锦的两只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彤红一片,他梗着脖子,把脸转了回去。
这次齐朔居然没和他计较,一味地玩弄他的耳肉,只是说了一句:“以后得听话。”
安锦默不作声。
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一幢幢排列其次,一溜烟地从车窗玻璃中闪过,车子正在往市区内开去。
“唔!”
之前放在安锦耳边的那只大手顺着颈部往下滑,摸索着试探着,伸进了安锦的衣服里,停在他的肩头暧昧不明地摩挲揉捏,如同把玩触感上好温润的暖白玉。
齐朔一脸愉悦地看着安锦,“怎么不说话。”
努力克制着喉咙里的呻吟,安锦张口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害怕、医院。”
齐朔眉头略微上扬,吃惊道:“你还怕这个?”
安锦点点头。
“小兔子怎么这么胆小。”齐朔的狐狸眼黠促一笑,原本细长的眼睛弯得更加尖翘了。
到了医院,医生细致地为安锦安排了一堆检查,各式各样的项目,最后就差把妇科的检查项目也给安锦加上去了。
拿到单子后,安锦大吃一惊:“齐先生!为什么我要做这么多检查,不是只拍个片子吗?”
齐朔瞧了一眼安锦手里的单子,无所谓地劝说道:“多做点又不碍事。”
安锦捏着那张纸,脸色苦恼,嘟哝着问:“我要待多久?”
瞧他那苦大仇深的样子,仿佛跟医院有多大的怨恨呢。齐朔随口安慰他:“很快的。”
的确很快,毕竟作为私人医院,齐朔带来的病人自然是首要服务的。
经过了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检查,医生得到了安锦的结果报告单,认真浏览过后说:“齐先生,安锦先生的身体很健康,手臂过几天就能恢复好了。”
“嗯。”齐朔看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安锦,“既然检查完了,那现在就走吧。”
听到要离开的话,安锦立刻点头回应,起身就往外走。
等出了医院,安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脚下依然走得飞快。
司机一直在车上等着,听见车门开的声音他往后视镜里看,安锦刚好坐下了,却只顾着盯自己的手,好像失了神。
“先生呢?”话音刚落,赶上来的齐朔恰好出现在车前面,司机连忙下车给齐朔开门。
“砰。”车门关上后,车里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寂静。
“……”
司机犹豫着开口问道:“先生,去哪里?”
“回去。”
夜晚,安锦怔怔地站在洗手台前,脑海里却回想着进浴室前齐朔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待会儿我去房间找你。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消瘦的脸庞才巴掌大,下巴又尖,显得眼睛更大更突兀,脸上圆润的水珠沿着略微膨起的弧度嘀嗒嘀嗒往下滑。
齐朔是要开始……了吗?
镜子里的安锦缓缓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情透着严肃。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齐朔突然来敲门了。“洗好了?”
“先……先生,还没好。”
安锦慌手慌脚,连忙擦净脸,开门走了出去。
他抬头看着门外的齐朔,“齐先生,我好了。”
“嗯。上楼去吧。”齐朔面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安锦的双手下意识地揪住衣摆,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地跳动,“好……”
他跟在齐朔身后走上了楼。
和齐朔一起进了房间后,安锦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身后的齐朔随手关上门,转身边走边脱下身上的马甲,脱衣动作幅度大,深蓝色的衬衫紧紧贴着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露出一些的轮廓。
安锦频频看过去,意外对上了齐朔的眼神却又羞涩地躲开了,膝盖的浴袍被他蹂躏成皱巴巴的一团。
抬手一抛,马甲被扔到了床边,齐朔便倾覆在安锦身上,下一秒他耳边就听到了安锦的一声小小的惊呼。
齐朔拎着他的后颈,不悦地盯着他,“还怕我!”
“没有!齐先生!”
“那你躲什么?”
“我没有躲先生。”安锦神情无辜,目光虽然停留在齐朔的脸上,但不停乱动的眼瞳却暴露出他的紧张和胆怯。
两人静默无言地对视着,最后还是安锦扛不住齐朔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率先示弱地垂下了头。
“齐先生。”
“那最好。”齐朔挺起腰站直,警示般地告诫:“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安。”
说完他便从安锦身上离开,后退了几步。
见齐朔准备离去,安锦急忙问道:“齐先生,你要走了吗?”
此时齐朔已经拾起床上的衣服,顺手搭在臂弯处,面无表情地垂眼望着他,“你手臂还没好,早点休息。”
他的确是要走了,安锦却嗫嚅着说不出道别的话。
直到最后,他也只是对走到门前的齐朔轻轻地开口说:“齐先生好梦。”
齐朔听见声音转回头,看了安锦一眼,一不留神就陷进了那双水雾朦胧的圆圆的眼眸。
“……嗯。”
门关上了。
下一刻,安锦便立马失力般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安锦从胸膛里呼出长长一口气,缓缓阖上双眼。
次日清晨,意识尚未完全苏醒的安锦朦朦胧胧地听到了一阵吵杂声,时远时近地穿透房门盘旋在安锦耳边回荡。
安锦慢吞吞地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浮尘。
昨晚窗户下的帘幕没有拉严实,而晨光就肆无忌惮地从透明落地窗毫无阻碍下进到了房间里。
下了楼,安锦看到院子里四处晃动的身影,才知道那阵噪音原来是花匠们弄出来的动静。
一大早,齐朔招来了几个工人,嘱咐他们修整处理好外面乱糟糟的院子,顺便把后花园的玫瑰花丛重新修复一遍。
“齐先生早!”
齐朔寻声抬头望过去,今天安锦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和宽大的牛仔短裤,细嫩的小腿白生生地露了出来。
他不免又多看了几眼,安锦似乎很喜欢穿过及膝长的短裤。
听见这声欣然雀跃的问好,齐朔的脸色平缓了许多,不再黑着脸训人,他对旁边的手下摆摆手,“先出去。”
这边安锦也走过来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等着齐朔的话。
“怎么还不过来坐?”齐朔侧开身,对着安锦说道。
安锦这才应声坐下。
坐下后,安锦屏着呼吸,声音拖的很长地问:“齐先生,今天要去做什么呢?”
“不该问的别问。”
“哦……好的齐先生。”安锦丧气地缩了缩身子,更加不敢再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冷清了下来。
忽然齐朔站起身,轻拍安锦的头顶,“上班了,你好好待着。”
随后他步履匆匆,又丢下安锦,转眼就离开了。
杜婶是个十分沉默的人,安锦几乎没有看见过她张嘴,她一直板着脸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独自一人待了三个多小时后,安锦终究受不了。
他按耐不住先找到杜婶,尝试和她搭话:“杜婶替齐先生做事多久了?”
正在扫地的杜婶过了好久才察觉到安锦在跟她说话,惊讶地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自己的嘴巴示意,口中发出一阵啊啊咦咦的声音。
安锦立即明白了杜婶原来是个哑巴。
“抱歉……”这下轮到安锦慌张起来了,他拘谨地笑了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宽慰别人,两只手不停地乱动。
杜婶和善地笑笑,摆手表示不在意,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片刻后,安锦渐渐回神,缓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的工人们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结束工作离开了。
整橦别墅,居然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和安锦聊天说话。
这里寂静极了。
山鸟呼弄歌喉,萧萧的叫声隐入野坡的薄云浅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