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的小雨已经停了,浴室的水声却一直流淌。
过了一会儿,安锦打开浴室门,穿着奶黄色的睡衣出来了。他踏上楼梯,上了二楼却又继续往上走,直到在齐朔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叩叩。”
安锦敲门之后过了很久,卧室里面才传出齐朔的声音,如波澜不起的水面般,声线平直冷漠,“进来。”
在柔软的睡衣上揩了揩手心紧张得微微冒出的热汗后,安锦轻推门,小步走了进去。
原木色的雕花门随即在身后合上了,好像伪装成木门的野兽张着大嘴,一眨眼就吞噬掉了一只兔子。
卧室很大,一进去便看到了坐躺在床上的齐朔,他穿着墨蓝色睡衣,头发松散地垂下,胸前敞开了一大片皮肤,沟壑隐入丝滑单薄的布料里,浑身透着慵懒和不自知的性感。
目光在那块昂贵的料子上兜兜转转,安锦忽然一张手抓住身上的衣服,克制地抿了抿嘴唇。
掂了一下脚,他站在床前,轻声喊道:“齐先生。”
“……”
可齐朔无暇顾及他,拿着手上那沓文件仔细阅示,全心扑在工作上。
看到对方冷淡的态度,安锦有些气馁,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试探地伸出了一只手,摸到床上的被褥后,安锦的身体慢慢向男人靠了过去。
当柔嫩的手掌颤颤悠悠地抚触上齐朔的膝头时,安锦又轻轻地叫了一声,“齐先生。”
齐朔眼神陡然一转,看着他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我。”
安锦把手收了回来,乖巧温顺地跪坐在床边,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声如蚊呐:“今晚我要留下来吗?”
此时齐朔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语气极其温和,浅笑着反问道:“你要留下吗?”
有时候,兔子对于危险的敏锐度高得超乎想象,安锦的嘴巴快速地张张合合,“我、我想……”
“想要什么?”齐朔的口吻充满了鼓励,像是对待牙牙学语的孩童。他伸出左手,按住安锦柔如无骨的项颈,“小安,话要说完整。”
安锦面上浮现一片红晕,他眼神躲闪,对于齐朔眼里迸射出来的光芒视而不见,答非所问道:“齐先生说过要留下我的。”
齐朔的拇指紧紧地按着安锦左颊的软肉,掐出了一个圆圆的小窝。他微眯起眼,眸色晦涩不明,“我也说过要你听话点。”
过了片刻,齐朔哼笑一声,故意逗趣安锦:“小安可不乖。”
安锦瞪着眼,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我还要怎么乖?”
齐朔勾唇轻笑,盯着安锦水亮忽闪的大眼睛,手下不断地揉玩着指腹下的那一片滑嫩的皮肤。
对视的两人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头顶的白炽灯微不可察地在明灭之间转换。
眼睫一颤又一颤,安锦忽然直起身,仰起纤美秀气的脖颈,启唇含住了齐朔的薄唇。
“……”
“我真的很乖的哦。”
安锦贴着齐朔的脸,软乎乎的撒娇。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是头一次,做起来有点生疏,安锦心里忐忑不定,揪着衣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观察齐朔的脸色。
倏忽间,齐朔抬起安锦的下巴,对准那张漂亮小脸张嘴一口下去,尖锐的犬牙在丰满圆润的颊肉上疯狂地舐咬着。
承受着难以抵抗的压力,安锦的腰逐渐沉下去,身体重心不稳。跌落前一秒,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齐朔的衣领。
“……”
不知过了多久,安锦睡着了。
背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在梦中以为自己身处于久远的记忆中仅有一次的怀抱里。
但当剧烈的颠簸再次来袭的时候,意识回笼,慌乱中为了能找到一些支撑他伸出手去抓,结果却一把抓空,因为他的手在伸出的瞬间就被背后的人掌控住了。
凌晨的房间,是不太安静的。
东方破晓,微微泛青的鱼肚白给刚退去黑漆的天空画上一方的淡雅意境。
房间里也恢复了平静,空气中的燥热慢慢降了下来,床上的两人似乎仍沉浸在汹涌澎湃的惊涛拍岸所残留的余感里,沉沉睡去了。
九点左右。安锦缓缓睁开双眼,入眼就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两次清洗过后皮肤的淡红色痕迹却仍没有褪去,尤其是两颊的红斑,印在脸上明晃晃的,最显眼。
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凉透了。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安锦拾起掉落床尾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虽然睡衣看上去被揉得有些不成样子,但安锦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推开门,出去找寻齐朔的身影。
“齐先生。”
一楼大厅内,齐朔难得换上一套家居服,慵懒散漫地坐在沙发上。
远远听到一声模糊的叫唤,他转头看了过去,等瞧见了安锦身上的衣服,不由眉头一皱,“衣柜里不是有其他衣服吗?怎么不换下来?”
安锦愣了愣,小声回答:“我不知道齐先生的衣服我能不能穿。”
“去换身衣服。”说完齐朔便转回了头。
安锦看了看他,又拿起身上的衣服瞧了一会儿,末了他还是听话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没过多久安锦又下来了,默默地走到齐朔的身边坐下。
在安锦脸上的红痕打量了许久,齐朔淡然才开口:“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安锦吃惊,面色诧异道:“先生愿意让我出去?”
“我又没有把你关起来。”齐朔眉头微皱,刚说完就伸出手,警告似的捏了捏安锦的脸。
“那齐先生,”安锦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齐朔,说话吞吞吐吐的,“昨天的人是……?”。
“你这么蠢,我找人看着你,是为了你好。”
安锦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极大,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朔,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瘪着嘴慢腾腾地垂下了头。
“嗯?”齐朔用手强硬地掰过安锦的脸,对上他微红的眼睛,逗趣道:“生气了?”
“……”
“没有。”
“呵。”齐朔笑着松开了手。
晚上到了用餐时间,杜婶做好饭菜后请楼上的两人下来。
说起来,这还是安锦第一次正式跟齐朔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安锦的吃相并不好。他蜷坐在椅子上,低头进食,右手按着匀速的摆动规律一下一下把食物送进嘴里,状似兔子三瓣唇的嘴巴快速地动来动去,囫囵一口吞咽下去。
“吃饭不要没个样子。”
安锦抬头心虚地觑了他一眼,“对不起齐先生。”
齐朔看着他的脸几乎就要趴到了饭桌上,立刻出声制止:“好了,做什么呢!”
“和我也就算了,在外面的时候给我注意点!”
“唔……嗯。”安锦应道。
虽然安锦吃饭时的姿势难看,但好在吃东西不算吵闹,自己安安静静地嚼着东西,因此齐朔尚且能忍受。
被齐朔教训了一通,安锦开始努力端正坐姿挺直腰身,不过没一会儿,腰板就泄气塌下去了。
他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见齐朔脸上没有异样,便毫无顾忌地继续趴着桌子吃饭。
今晚安锦吃了很多,肚皮微微鼓涨,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齐朔见了不由觉得好笑,嗤笑道:“我是短你吃的吗?吃的比我还多。”
安锦摇头否认:“没有。”对于齐朔后半句的话,他十分不认同。
伸出手掌,安锦朝齐朔一根根地掰手指数数,“齐先生吃了两碗饭、一碗汤,但是我只吃了一碗半,还有两碗汤。那也没有比齐先生吃的多啊。”
说完两只手又往齐朔面前晃了晃。
齐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你自己看看,到底是哪个数大?”
安锦歪着头,诚挚发问:“汤就是水啊,难道喝的水多了一点,也算是饭量大?”
然而,杜婶做的汤用料很足,里面放了不少滋补的药材和食材,乍一眼看上去,分不清是汤还是粥。
安锦强词夺理,正欲继续往下说时,就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好了。”齐朔把安锦的手推回去,接通了冯生义打来的电话,“什么事?”
“……”
“好,我知道了。让他们顺着往下找。”
“……”
“嗯。”齐朔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安锦倒没有多嘴问齐朔什么问题。他对这些事情不关心,只是抱着自己的肚子揉来揉去,看来真的撑到了。
齐朔看他揉肚子的样子实在可怜,但又有点说不出来哪里的搞怪好笑,抿着嘴盯着安锦动作。
看了几眼后,齐朔不禁疑惑:他真的是在揉肚子吗?
只见安锦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拖拉自己的肚皮,仿佛在肚子上搓洗衣服一般,偏偏脸上的神情相当认真,让人不敢多嘴质疑。
但是……齐朔看不下去了,“过来。”
安锦“啊”地一声,然后听话坐过去了。
没等他开口问出一句话,齐朔的手一句伸进了他的肚子,随后沿着肚脐眼周围,顺时针缓缓揉动。
手掌热乎的温度不断地慰烫着他的皮肤,安锦浑身一颤,全身的注意都集中在齐朔的手心与自己身体相连的地方。
兔子敞着肚皮任人蹂躏,软嗒嗒的肉摸着摸着倒有点爱不释手了。齐朔转开眼,随口问道:“你以前也这么干?”
“嗯……嗯。”
“呵。”
他这声冷笑意味深长,安锦不由问道:“齐先生笑什么?”
“没什么。”齐朔停下了动作,从安锦的衣服收回了手,“差不多了就回去休息。”
“哦,”安锦乖乖地把乱糟糟的衣服拉平,然后拍拍小肚皮,“好。”
两人上楼后,安锦抬脚就往自己住的客卧走。
“不跟上来?”
三楼楼梯道,齐朔侧身回头看着他。
楼道里,齐朔平日里冷峻严肃的面容在逆光下多了几分柔和,高吊的狐狸眼低垂着,安然淡若,不似白天里的气势凌人,但安锦知道这都是暂时的假象。
他心头一跳,转身向齐朔走去。
昨晚安锦太乖了,什么都任由齐朔来,齐朔当时头脑一时热,现在再看安锦,他的走路姿势还是透露出一些怪异。
“明天想出去?”
“齐先生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安锦看着他。
“行。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