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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七夕特典2 三只野兔

作者:阿凝凝 当前章节:2736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6:33

七月半,下过一场透雨,厚儿从山上赶回村,帮着白秋收拾那二亩地。虽说这一小摊地,单靠白秋自己完全能摆平,厚儿却不肯让他出来。一是不想他受累,二呢,也不愿他去听那些风言风语。

花溪村的人,对白秋不好,只要是白秋在的地方,就少不了议论。

有说白秋是灾星,有说他是狐狸精,更有甚者,当着厚儿的面还敢调戏白秋。

厚儿抽出别在腰间的打猎刀,耍浑的人闭了嘴,第二天,谣言的中心便成了厚儿。

“我们到山上去吧。”每次被议论完,白秋窝在屋里,总忍不住向厚儿建议。

厚儿把麦子放下,到院里舀了瓢水,一边喝,一边摇头,“不成,山上那小屋就是个歇脚地,根本算不得住处。”

“那我们拾掇拾掇呢?”

“地方太小,拾掇也挤,况且山上不安全,有野兽,还有土匪,村里是嚼舌头的多,好歹没这些危险。”

“你说的对。”白秋低下头,眼睛里逐渐有了泪意,“我不怕他们说我,我习惯了,可他们说你,我难受,你什么都没做。”

自打鸭贩的事后,白秋的风评就一落千丈了,村民们都说,他连丑陋的鸭贩都可以打的火热,还有什么是吃不下的?

蹲在村口的妈子小姑说,他是为了鸭苗才跟鸭贩睡的,只是一来二去睡出了乐趣,男人,不就前面后面那点事么!有了乐子,便靠在家中的土炕上,给鸭贩当专属屁股了。

她们说完,小流氓就接下去,都是些不干活满地窜精力旺盛的光棍青年,个个挤眉弄眼绘声绘色,说他在炕上如何下贱,如何讨好鸭贩,说鸭贩是如何凶狠,骑上他,就像骑上头温驯的母驴。

“我们都玩过白秋!”

村溜子们只管在小媳妇跟前夸口。

刚过门的媳妇,初结契的小哥,都饶有兴致地听着,认真的姿态助长了谣言者的气焰,白秋作为这段情/色故事的主角,已不再是普通的种菜小哥,他比城里挂牌接客的妓子还放荡。

一个村溜子说,在山上的月神庙里玩过他,台边打破的小神像就是佐证。

另一个说,在大河边的石头处也玩过他,那石头上还淌着一汪水呢。

说完,两人皆是大笑。

小媳妇小哥儿脸烧的受不了,之后路上和白秋碰见了,胆小的,看也不看就跑开;胆大的,追上来,冲白秋吐一口唾沫。

白秋不是没想过去找那些村溜子理论,让他们不要再散布谣言,可当他进了村溜子的破落屋,村溜子就会一脸猥琐地逼近,搓着手哄骗:反正大家都那么说,这真的也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既然真的假的辩不清,不如把事情做实。你能跟鸭贩好,也能跟咱们好,咱的大*可不比鸭贩的小!

然后一把子扑过来。

白秋被吓的夺门而出,喊声扯拉一道,这一幕只要有一个人看见,第二天,谣言又是满天飞。

“总之,都是我害的。”

漂亮青年倚在墙上。

可怜的小花儿,哭也是漂亮的。

厚儿只要看到白秋的脸就止不住地心动,他默默走近,拉住男人的手,温柔地摩挲,“我不介意。”

从山上下来,告别了村子和白秋在一起,他就决定要好好守护白秋。

厚儿忘不了和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漫天风雪,白秋孤零零领着巴掌,陷在雪里,清亮的眼睛比树梢上的冰花还要闪耀,顶着小小的打着补丁的毡帽,迷途小鹿般,围着山石绕圈。

他把小鹿捡回了屋。

小鹿是那样谦卑有礼,使他的心暖成一只火炉。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吃不上肉?为什么要被人喊作灾星?

“别再说以前的事,我们只管把我们的当下过好。”

英武的男人怜惜地将掌心紧扣的小拳头递到嘴边,亲了亲。

“下个月就是乞巧节,秋哥,我们去县上凑个热闹吧,顺便扯身衣裳,你今年都没穿过新衣裳。”

每天不是灰布就是麻布,还都打了补丁,洗的脱了颜色。

诚然,俊秀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可他总觉得那些衣服辱没了白秋。

假如白秋能穿上绸缎,一定是顶美的,比现在还美呢。

“可哪有钱?就咱这些麦子,都得攒着过冬。”白秋说道。

荒年是过去了,荒年的余威仍在,吃肉、扯新衣裳对白秋和厚儿都是个挑战,尤其厚儿。

荒年对人是荒年,对动物也一样,鼠啊兔啊狐狸啊,都躲在洞里不出来,偶尔出来的野狼,饿瘪了肚子,毛燥的很,费力打下来也没有人收。

今年……

厚儿也在发愁。

“但是是乞巧节啊。”

他们结契后第一个属于夫妻俩的节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

厚儿不甘心,不为他自己,为白秋。那么勤劳的小妻子,理应得到奖励。

“我去山上溜一溜。”

厚儿摘下挂在墙上的弓,铁了心要给白秋扯新衣服。

白秋不肯穿好衣服,除了家里穷,也是他太在意外人的眼光,他本就生的秀丽,灰秃秃的衣服挡不住底子的光景,换上新衣服,不是更惹眼?那些村溜子编排也更加有料。

让他们编去吧!

厚儿才不接受,美人因为怕人说美,就特意化成丑人。

为什么美会是罪过?

他和白秋结契了,没有一天是不吉利的。

为什么说白秋是灾祸?

他就要他的秋哥在乞巧节穿上新衣服!

厚儿心里憋着股劲,跑山跑的更频了。

白秋知道厚儿是为了自己,嘴上说着不过,背地里也给厚儿备了礼——一盒酥子糖。

七夕的前一天夜里,白秋总算把最后几颗做好,将盒子填满。

厚儿上山打猎。

白秋点起蜡烛,烛光照着桌上金灿灿的酥子糖,也照着梁上挂的三只长毛野兔。

厚儿说,再打两只,他就去裁缝铺,把他们冬秋两季的衣服都给做了,厚儿说给他做的是绿色的。

是啥绿色呢?

湖绿?豆绿?草绿?

白秋盘着腿坐在炕上,把玩着那盒酥子糖,在期盼中合上眼。

明天,是乞巧节。

他的二十七年,过过太多不重样的乞巧节,激荡的,甜蜜的,无知的,欢脱的……却从没有过过如此温馨的、踏实的。

跟厚儿的乞巧节,带着种平淡的幸福,让白秋发自心底的愉悦满足。

厚儿不在乎他的名声,无论外界有多少嘲讽,厚儿始终在他身边。

白秋没想到那会是他和厚儿的最后一个节,严肃点说,他们连最后一个节都没过上。

厚儿被土匪劫走了。

八月初九,天下所有有情人出双入对,唯有他,陪伴他的,是一盒没能送出去的酥子糖,和梁上三只长毛野兔。

三只,总有一只要落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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