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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艾少尘照旧窝在沙发上码字。
金色阳光穿透酒店顶层的飘窗,萦绕着他快速律动的净白指尖飞舞。
他昨晚过劳的后面和腰还有些许不舒服,但是身体其他部位,从醒来就觉得干爽而舒适。
刚写到Alpha将军帮他的Omega做事后清理这个常见梗,他思维就不由自主飘远了——这位将军,他能洗干净吗?他又不是毕定白,怎么能确保他清洗得干净哟?Omega你就这么放心睡过去了嗦?万一你Alpha没洗干净呢?
进一步发散,现实中的情侣,还有自己看过写过的所有文里,那些让攻帮着清理的受们,他们是怎么放心的呢?真是心大啊!
昨天晚上,自己字面上的精竭力尽,实在没力气做事后的清洗了。
还好有毕定白帮着他清理。大少爷虽然不善家务,唯独这一件事却是做得又灵巧又快捷。他这才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这世界上,再没有别的人能让他这么放心。但凡换一个,他就是要死,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起来,自己清洗干净了再去死。
就只有这么一个毕定白。
是他的。
真幸运。
同一时间,毕定白也在抒发着自己的幸运。他满面红光地向闵医生宣布了,自己已成功地完成了第10级!
有个心理医生还是不错的。要不然,这么开心的一座人生里程碑,居然都找不到人分享快乐。
“哦,”今天的闵医生依然波澜不惊,“那你能和出手汗的人握手了吗?”
毕定白:“……”
妈的,毁灭吧!
握手前不肯擦一下手的那些邋遢玩意儿!
收3200元还伤害病人的狗逼医生!
都他妈毁灭吧!
毕定白怒瞪着他,闵医生却满眼真诚地回望:“艾先生那边的进展还好吧?有跟你一起进行系统脱敏练习吗?”
两周前,毕定白问起艾少尘要不要找闵医生治疗。
在某个他自己也未能全窥的角落里,他其实渴望把艾少尘一直关着,无法接触其他任何人,只看他,只碰他。
可是有天和马天擎他们聚餐,艾少尘却没法参加。他看见了艾少尘眼里的遗憾。
那一丝遗憾,像水一样,浇灭了他心底隐秘处那一小苗暗火。
不过当两人联系闵医生时,闵医生却解释,给一对情侣分别做治疗,容易有边界不清问题。他把自己的学生辛医生推荐给了艾少尘。
艾少尘欣然接受。辛医生只要九百块,需要敲一万五千字才能付得起,但是跟闵医生的三千二相比,简直像是拿到了双十一VIP会员骨折价!
艾少尘私下里跟毕定白提起,据辛医生说,他因为宅在家里不出门,接触到的刺激源少,虽然因此症状比较稳定,但另一方面,每次接触到外界时,就容易出现应激反应。他可能除了细菌恐惧症,还有一点轻微的广场恐惧症。
俩人一讨论,发现他俩症状拥有一个非常矛盾的共性,就是一方面高歌猛进,特指两人关系这方面,似乎已突破了一切障碍,而另一方面,指其它绝大多数障碍事物,却还举步维艰。
当下,坐在闵医生面前,毕定白把这个困惑问了出来。
“会不会,”闵医生回答,“是因为你早已一步一步地,把他纳入了自我的范围呢?如果是这样,也许是时候,再列一份针对你真正外界的系统脱敏清单了,你觉得呢?”
回到酒店房间,毕定白发现每天雷打不动在屋里迎接他的人居然不在,心跳就乱了一拍。不过他旋即冷静下来,意识到该去哪里找人。
艾少尘当前正在做的系统脱敏练习,是每天到楼下咖啡馆,在不用消毒纸巾擦桌椅的前提下,坐满5分钟,然后回屋去做放松练习。
在咖啡馆见到艾少尘的瞬间,毕定白陡然明白了闵医生在治疗室里说的话。
艾少尘坐在没有擦拭过的椅子上,双眸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大约因为紧张,额侧渗出一滴汗水,正从他太阳穴滑落。
毕定白此时能清晰察觉到,他的意识被撕开成了两半。一半想到这没擦的桌椅得有多少别人的汗渍病菌,深感不适;但另一半,想要冲上去舔掉那滴汗珠。
他的心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反复横跳。
昨晚艾少尘也出了汗,很多汗。汗水洇湿了头发,在清瘦的锁骨上聚成一滴滴,在小腹上晶莹一片,在窗前沿着他颤抖痉挛的腿肉流下。每一帧旖旎画面,都让他深深沉迷。
不会激起任何反感,因为已经划进了一个无比亲密的圈内。
所以,当艾少尘的症状也同样矛盾,当艾少尘因为桌椅没消毒而坐立不安,却能够敞开身体接纳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吧!
自己在艾少尘的心里,是最最特别的那个。
艾少尘,把自己纳入了一个无限亲密的距离。
亲密到毫不设防,亲密到难分彼此。
亲密到,与他的自我重叠。
毕定白站在咖啡馆门口,嘴角上扬。
他竟然如此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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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闵医生诊疗记录:
创伤性事件造成病人的心理发育受阻。
病人从19岁开始治疗,直至不久前满27岁时,心理状态发育缓慢,改变极少,在责任承担,社交成熟度,情绪控制等方面,均无成长迹象。
心理年龄长期停滞于19岁。
但就在最近一个多月内,得益于一段重要社会关系的介入,病人的心理年龄发生了极其显著的变化。
目前大约退化为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