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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的结果将在三日后揭标。
艾少尘没想到,在那之前他们就已找定了房子。
总裁说的“找一个合适的房子”,是指在毕家的众多产业里,挑一个合适他们入住的。
大部分房产对他们而言,面积太大。
他俩的洁癖,好了,没全好。今后打算是,平时自己打扫,定期由专人做深度清洁,清洁完自己还要再擦扫一遍才放心。太大的房子,会不会累死人先不说,花在打扫上的时间也太多了。
有那时间,多洗几次手不香吗?
最后选中的是一个仅300多坪的单层独栋。把其中一间卧室改造成健身房,即可入住。单层还有个额外好处,屋里没有楼梯。楼梯踏步最里面那个折角,还有楼梯扶手,全是让人极为头疼的清洁重灾区。
园区里这么小面积的,只此一家。还是因为地形关系,才在依山傍林的一小片平地上修了个小户型。衣帽间因此不算太宽敞,好歹能把总裁的衣物刚好塞下。艾少尘看房后暗自庆幸自己是个死宅男,只需占用其中一个衣柜,不然又要多出十几平米的打扫区域。
揭标当日,毕定白戴了条红色的领带出门。
艾少尘再次贴了个飞吻,按在跟三天前打得一模一样的领带结上,言之凿凿道:“今天给你打的是震上乾下结,主君子壮大,红运隆盛。今天是你的好运日!”
等待揭标的那一刻,毕定白正了正领带,拇指和食指短暂而虔诚地摩挲了一下领带结。
二月底毕家忽遭大难,起因就是这次新科技城项目的竞标。他最近和毕氏集团所辖的庞大团队每日一起忙碌奋斗,也是为了它。
它是开端,也是结果。
另一边坐着的,是唐氏集团的主事人,神色憔悴疲倦。最近几天,唐氏现金流断裂的消息快要捂不住了。
为了这次竞标,唐家孤注一掷向毕氏发难,出尽阴招,阻了毕氏一段时间,赢得了一丝喘息空间,终于在初期力压毕氏。
可随着毕氏东山再起,唐家的优势也日渐薄弱,只能倾尽集团资源,支撑着使唐氏尚能在竞标中跟毕氏有一拼之力。
尽管评审与筛选过程严格保密,可毕家与唐家多少都有点招标方的关系。从透露出来的一鳞半爪信息来看,毕氏后期恢复了些微优势。
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预料究竟鹿死谁手。
现在,到了揭开底牌的时刻了。
唐家的人眼神阴沉而执拗地死死盯着揭标人。
毕定白面色沉着,眼神坚定,一丝一毫看不出初出茅庐的青涩和忐忑。
揭标人在全场的瞩目中朗声宣布:“毕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毕信!
成了!
尘埃落定。
毕定白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放开了几乎已扎进肉里的指甲。
在唐家人如坠深渊的委顿中,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起身,风度翩翩整了整领带,系上西服纽扣。嘴角矜持地微扬,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自信笑容。
今天,是他的好运日。
从他狼狈跌入最低谷,遇到一个人开始,每天都是好运日。
***
“我也要去?为什么要我去?”艾少尘惊呆了。
“爷爷点名要见你。”揭标后,毕定白本想拿着中标通知函,直接给爷爷送去。爷爷却说,让他把艾少尘也带去。
他只好折返酒店,把司机打发走,打算接完人自己开去疗养院。
“你们不是谈公事吗?见我干什么?”难道是要见见勾引孙子的小妖精,搞甩支票的烂俗戏码?
“上次爷爷担心我,我跟他说,自从遇到你,我的问题已经好多了。”
“原来是要检查一下你的解药……”艾少尘喃喃道。他对这个新身份适应良好。解药嘛,比小妖精强多了。
急急忙忙挑选衣服。翻出一套堂姐送他的Jacquemus的小白T搭宽松休闲白衬衣,加黑色牛仔裤,穿上看看利落精神,才松口气。
艾少尘从前成日宅在1312,后来宅在酒店里,反正也不见外人,天天就套个宽松舒服的卫衣卫裤。后来毕定白让他去买衣服,他也不愿意花不必要的钱。
还好有堂姐救命!要不然今天他这颗解药都没有合适的包装盒儿,迟早药丸!
***
“……来了吗?我好像听到车响了……”毕老爷子眯着眼睛向窗户外打量。
“还没有。”总助再一次耐心回答。
“叫什么来着?艾少尘?”
“是的。”
“说跟他在一起以后,那小子的毛病就好啦,你说这是真的假的?”
“孙少爷看起来,情况的确不错。”总助滴水不漏地回答。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毕老爷子没说完,只是手指在窗棂上捏紧,“……欸欸欸,是不是有车来了?”
“来了!”
毕老爷子眼巴巴看着一辆水晶黑的添越驶近,停进庭院树下的车位里。
他的宝贝孙子长腿一伸,从车里出来。似乎说了句什么,又绕到另一边的车门去打开门。
那边的乘客大概在紧张,还不肯下来, 毕老爷子看见他孙子满脸是笑,探身亲了车里人一口,把人给拉出来了。
两个年轻人并肩走来,着装黑白相衬,一个俊朗贵气,一个清爽温和。
毕老爷子看见孙子居然会亲人,又是欣慰又是惊讶,跟总助交换一个眼神——不是号称洁癖吗?还真的治好了哦?!
见面比艾少尘胡思乱想的融洽多了。总助那边跟毕定白一项项核对最后要签署的合同的细则,老爷子大部分时间就跟艾少尘聊天。
老爷子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慈爱,精神头也好,一点儿不像个心疾卧床的病人。
听说艾少尘他们这几天就要搬家,老爷子听到园区名字先是微讶,又带着点急切问:“是靠近梅子山那个房子吗?”
艾少尘答不上来。倒是总助偏过头来,插了一句:“毕董您记性真好,就是那套。”
老爷子顿时每一根皱纹都透出欢喜:“哎呀,那不是离我们老宅很近?”又跟艾少尘解释,“我就住在梅子山下。”
毕定白翻到下一项,认真地跟总助继续核对,没有搭话,只是眼眸里涵着笑意。
老爷子扭头就吩咐总助:“你等下去跟院里说一声,我好得也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出院回家吧。”
又笑眯眯地跟艾少尘嘱咐:“你们搬完家第二天,正好过来吃个饭,认认门。”
毕定白狐疑地望向爷爷。老爷子三天前不是还说病情反复,连竞标会都没法参加吗?
总助欣慰的语调适时响起:“真是天公作美,这两天忽然暖和起来,毕董的情况一下子就稳定了。正好赶上你们搬家,这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合同核对完,又定下来之后的聚餐,毕定白带着艾少尘起身告辞。
毕定白熟练地抽了一张面巾纸,隔着纸拧开了门把手。
老爷子跟总助又是对视一眼——不是号称洁癖治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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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定白——薛定谔的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