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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定白不缺爱慕者。
爱上他的人很多。毕竟,他这么有钱,又这么帅。
但是爱得如此纯粹,不计回报的,就只有面前这一个。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年他允许靠近自己的,唯此一个。
哦不对,他允许艾少尘靠近自己,是因为他足够听话,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把身体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会打扫酒店房间。
第一次见到艾少尘是在四年前。
那一年,毕定白23岁,拥有澎湃的荷尔蒙和继承自父亲的海王基因,已然在反叛母亲的逆反之路上进行了五年可歌可泣的尝试,却依然悲哀地保持着处男之身。
虽然是人生赢家,但胡牌一直靠自摸,多少显得他的逆反只是个笑话。毕定白一直排除万难,想要点一次炮。
遇到艾少尘之前,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让马天擎留意留意他夜店里新来的男孩,要干净的。
他说的干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小马哥有自己的理解,尽职尽责找了个刚下海的雏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就给送到了他毕哥的酒店房间。
名字毕定白不记得了,叫什么来着?Thomas? Tony?大概是Tony吧。
那天Tony来之前,他刷各种肠道疾病和口腔疾病刷到几乎清心寡欲,最后顽强地决定,至少要来个手活。
人一来他就让先好好洗手。这个Tony倒是挺乖的,认认真真在里面洗了5分钟的手。
结果他一看Tony的指甲就想打退堂鼓——那么长,谁知道里面藏污纳垢容纳了多少细菌?
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就让Tony剪了指甲,再洗了次手。
Tony终于通过了检查,上手来给他撸。刚套弄了几下,他的心还没来得及荡漾起来,就没来由地一紧——
这人洗手时间虽然够长,但是他用了正确的洗手方法吗?万一他是瞎鸡巴洗呢?自己能让这样的手碰鸡巴吗?
这念头一起,他倏地抓住了Tony的手腕,紧急叫停,把人打发走了。
那一晚的最后结果是,他在浴室里捧着棒棒洗了很久。而他的系统脱敏指数, 从本来要冲击7降回了4。
妈的!
系统脱敏指数是闵医生教的。闵医生是他的心理医生,焦虑障碍和强迫障碍领域的专家。许多心理医生治疗强迫障碍会更注重强迫行为(比如洗手)的改变,闵医生则更加注重帮助病人适应底层的强迫观念(比如害怕细菌)。甚至他给毕定白的主要诊断,都不是先前医生给的强迫障碍,而是细菌恐惧症。
据闵医生讲,像细菌恐惧症(病理性洁癖)这一类的特定恐惧症,心理治疗上已有效果良好的治疗手段。
系统脱敏法就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
简单来讲,就是病人把他恐惧的特定事物,按严重程度从1到10分等级列个清单。比如1可能是摸一下没有消毒过的桌面,5是跟人握手,10是与人分享饮料之类的。
病人从最容易的1开始,每次接触后即刻使用放松手段,帮助身体平复刚被激发的恐惧。渐渐教会身体——这件事的确不舒服,但并不可怕,自己可以克服。
每次完全克服了某一级的恐惧,才把指数往上加一,做下一级的。
毕定白的指数7,就是能够让别人帮他手冲;8是能够让人给他口;9是接吻;10是生命大和谐。
闵医生从未见过如此饥渴的系统脱敏清单。但他极富专业素养,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声解释,脱敏行为如果是在治疗室外进行,效果会更难控制一些。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从1到6全部进行得极为顺利,在治疗室内摸了他妈的各种各样的可疑东西,成果斐然,把高度洁癖降为中等恐惧症。
可惜,在尝试7的时候遭遇滑铁卢,一夕之间退回三格。
那之后毕定白一度有点心灰意懒,安慰自己说拿个魔法师终身成就奖也不错。这个操蛋的肮脏世界,没人有资格被他操蛋!
直到那天,他在夜店无意中瞥到楼下的艾少尘。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毕定白曾经听过gaydar(基达)的说法,他自己却从来分辨不出别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但是那天晚上,穿过夜店喧嚣奢靡的灯光,他准确捕捉到楼下那个特别干净的男孩。
穿着白色卫衣,眼眸简单明亮,素面清爽干净。
饱和度极高的灯红酒绿中,闯入一抹纯净的白。
非要说的话,那种感应是不是算一种“洁达”?
而此时此刻,四年倏忽已过,时移世易,却还有些东西没变——他的系统脱敏指数依然趴在7前面,艾少尘捧着房产证要给他,眼中的纯净,一如往昔。
毕定白心口一片柔软,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桌上鲜红的证本上,慢慢推回给对方,温声说:“收起来吧,给了你就是你的。”
钱对他并不重要,他愿意维护这份难得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