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斯大将军战死那一次, 和小队覆灭这一次，有一个共同点。”
秦歆听完刘穆说的话后，便沉声说了一句。
马丁斯大将军战死那一次的报告还留存在资料库中, 那里有一个线索一笔带过, 浅淡得就像无人问津的飘絮。
“什么？”
刘穆急着问道，沉睡在心中的火焰似乎一点一点被燃起。
“异种残肢上, 有被同类伤害的伤痕。”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在混战中被误伤, 秦歆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经过一次往异种身上注入人类基因的实验后, 秦歆觉得, 这种伤痕不简单。后来, 秦歆又翻开了当年的资料照片，发现异种身上的伤痕跟这一次的有相似之处，那便是杂乱无章。
“伤痕杂乱无章, 像是无差别伤害。”
秦歆顿了顿，又道：“我做过实验, 在异种身体里注入人类基因后，会破坏它们的神经系统，随即会进行无差别伤害。”
“不过，也不排除是异种的自我进化结果, 毕竟未知数太多了。”
“不过, 如果这两件事有这样的共同点的话，说明也可能是人为的，是么？”
刘穆也不笨, 他跟随马丁斯几年, 在军队里迅速爬到上尉的军职, 看待一些事情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嗯, 不过要怎么去操作，我并不知道。”
或许，这跟下民失踪有关，这神赐之地还藏着自己看不见的巨大阴谋。
“有人类操纵异种的先例么？”
刘穆觉得不寒而栗，只不过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在秦歆的掌控之下，又怎么可能……
“没有，至少资料库里，并没有这样的研究成果。”
秦歆又道：“而且研究所里，并没有我不知道的研究。”
两人就此陷入了沉默之中，可秦歆很快就开口：“不过，最近下民失踪的事情我很在意，我怀疑北方监狱那里有古怪。”
刘穆听罢，沉声道：“下民失踪的事情的确很诡异，这件事我也在暗中调查。”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总有一天，我会把尘封的真相揭开的。”
“嗯。”
刘穆应下后，又道：“万事小心，莫甘斯他不简单。”
“嗯。”
莫甘斯自然不简单，能够在众多兄弟中成功脱颖而出当上城主，成为莱斯特家族最厉害的政治家，他有他的手段。
后来，莱斯特家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只剩下与莫甘斯感情极好的妹妹温蒂还活着。温蒂是个书呆子，很少出外，经常都待在家里，大家不常提起这个人。
“那么先挂了，有什么我会再通知你。”
“好。”
秦歆切断连线后，便累极似的靠在床头，缓缓闭上双眼，却无法马上睡去。
秦歆一直认为秦泰的死跟莫甘斯有关，如今刘穆所说的，证明了马丁斯的死也很可能跟莫甘斯有关。
秦泰，莫甘斯和马丁斯曾是神赐之地的铁三角，也是神赐之地最大的依靠。如果真的是莫甘斯动的手，他又是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只是因为理念不合么？
还是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足以让莫甘斯杀人灭口的秘密？
北方监狱，是时候闹出一些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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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秦歆很早就来了，洛晨夜还特意收拾好了书桌，就怕秦歆要趴着睡会儿。
秦歆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觉得这个人还是挺细心的，不完全是木头。
“来，给你，鸡肉块和饭，勺子，给。”
秦歆朝着洛晨夜招了招手，道：“过来坐，一起吃。”
秦歆每次来，她会坐在书桌旁，而洛晨夜也会搬一个木椅子坐在秦歆的对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一次，秦歆给洛晨夜买了一盒饭，秦歆便让洛晨夜跟她并肩坐着吃。
“好。”
食不言寝不语，秦歆道：“吃完再说，这个挺好吃的，吃起来不会腻。”
“嗯。”
洛晨夜也不知道怎么才叫好吃，什么叫不好吃，在她看起来，有吃的，能吃饱就不错了。
但这洒在鸡肉上的酱汁的确调得很不错，秦歆说这叫姜葱。
两人吃完饭后，秦歆便说道：“让杜鳌带的话，目的是为了进行下一次接触。”
“进行下一次接触？”
洛晨夜不明白，难道卡拉斯还会现身不成？
“我告诉卡拉斯我是谁，也说明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有另一批人类的存在，并表示我的愿景是让人类可以适应末日，开创未来。”
秦歆顿了顿，续道：“我希望下个月一日，能够在P08区，老鼠异种藏匿的地点见面。”
“他会相信你么？”
秦歆缓缓闭上美眸，叹了口气道：“他会如约见面的可能性不大。”
洛晨夜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安稳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只因为秦歆的三言两语便见面，怕是会把他们置于危险之中。
毕竟他们不知道秦歆是人是鬼，他们戒备心越重，那么更说明他们之前或许与神赐之地发生过冲突。
朝夕相处的人尚且不会完全交付信任，更何况这种情况之下的三言两语，要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个留言，还有什么目的？”
秦歆既然知道这件事失败的概率这么大，那么那段留言还有什么意义？
“一是赌一赌运气，二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给自己留言。”
秦歆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道：“他定然会检查我们有没有留下任何的定位装置，发现没有的话，看在我救了杜鳌一命份上，他应该会给我留言。”
“只要建立起沟通桥梁，便能够挖掘更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秦歆认为卡拉斯他们生活的土地是另一片天地，有太多未知的事情，她必须要搞清楚。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莫甘斯知道。
“现在我们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秦歆沉下声，笑道：“在北方监狱弄出一些动静。”
“要怎么弄，需要帮忙吗？”
洛晨夜下意识地以为秦歆需要自己帮忙，可她问完之后，便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秦歆温柔地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洛晨夜的头，道：“不需要，不过我觉得你会好奇这件事，所以便告诉你。”
洛晨夜沉默了几秒，蹙眉道：“你不怕走漏了风声么？”
“如果你是容易走漏风声的人，我想你活不到现在。”
洛晨夜马上闭了嘴，她发现秦歆总能精准地拿捏自己，自己在她面前，就好像完全透明的一样。
“你为什么好像很了解我？”
洛晨夜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给研究所送D级活样本，如果仔细数来，她们也只认识了三个月左右。
“我一直都很了解你。”
秦歆的手从洛晨夜的头顶落到她的手上，她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但我觉得……我这样不好。”
“你调查了我？”
洛晨夜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秦歆的手很软，微凉，手指微微一动，都能勾出心中的火焰，自己舍不得松开。
那是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火焰。
“嗯。”
“为什么？”
洛晨夜觉得自己被调查这件事让自己有了一些排斥心理，可这个人是秦歆，她又觉得自己勉强可以接受，但是她要一个理由。
“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秦歆咬了咬牙，又有些后悔，如果这个人反应过来，她会不会觉得反感？
又是这句话。
洛晨夜努力地搜索着自己脑海中秦歆对自己说过的话，有太多太多了，她没办法很快地梳理好。
“那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洛晨夜专注地看着秦歆，看着那个女人的桃花眼，不自觉地陷入她编织的温柔网中，一点点地被她蚕食。她看起来妩媚多情，可内心是冷漠的，对自己却是温柔的，这样多变的秦歆，让人欲罢不能。
“你老是卖关子……我……”
我觉得自己好笨。
秦歆见洛晨夜有些局促的模样，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她轻轻捧起洛晨夜的脸，快速地凑近，吻在了她的嘴角。
“我喜欢你。”
秦歆的声音洒在唇边，洛晨夜听见了，又好像听不见，她整个都麻了，脑子就像被风沙卷走了一样。
洛晨夜红着一双眼看着秦歆，秦歆看到洛晨夜眼角的那抹绯红，像是要哭了一样。秦歆顿时退缩了回去，生怕会惹得那人不高兴：“对不起，对不起。”
秦歆拿起披风就跑，洛晨夜愣了愣，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她坐在安静的房子里，任由沉寂席卷自己。
嘴角还残留着秦歆的味道和温度，那般的小心翼翼，却又是那般的郑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洛晨夜在这一瞬间，仿佛听到了秦歆的心声，曾经的对话一点点涌入脑中，分散拆解，最后都化作‘我喜欢你’四个字。
洛晨夜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害怕，也因为紧张和欣喜。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脑中除了‘我喜欢你’四个字外，便是‘对不起’三个字。
她几近宕机的脑袋这才想起了秦歆离开前那句‘对不起’，还有她那愧疚，害怕又失望的神色。
她马上拿起自己的通讯器，给秦歆发了个信息。
洛晨夜：【秦博士。】
这三个字发了出去，洛晨夜又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像很复杂，又好像很简单，可她与秦歆相处的点滴就像丝线纠缠在一起，就像打不开的结。
秦歆没有回复洛晨夜，洛晨夜不知道的是，那个人正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看着通讯器光幕，害怕得哭了起来，模糊得连光都晕成了一团。
这是她筹谋了好多年的事情，这是她藏在心里好多年的秘密，但好像被自己搞砸了。
洛晨夜：【我不讨厌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文啦！
小夜：我不讨厌的。
秦姐：草率了，那该多亲几下。（超小声）
小夜：……我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