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去国外度假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花信峰有点累了,耷拉着眼皮趴在床上不想动,季宥橘压在花信峰身上,用舌尖舔舐着花信峰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花信峰耳尖,有些酥麻。
咬完后颈又来舔耳朵,季宥橘再怎么变着花样,这两个也是雷打不动的步骤。
这两天季宥橘在床上的时间除了做就是一直在搞他后颈,又咬又舔的,非说什么这样才能嗅到他信息素,不让咬的话能立马表演一个眼眶泛红随时可以哭出来的被欺凌受害者形象,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花信峰不喜欢他了吗?
可是真的很痛啊!而且,真的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吗?Beta信息素到底淡成了什么样他还是有学过的。
说不上气味淡吧,只能说是几乎没有。
花信峰无奈地又忍了一会儿,实在痛到受不住了,季宥橘才从后颈换成耳朵。
只能说季宥橘确实很克制了,至少他没把自己皮肤咬破。花信峰最怕疼了,他可受不了这个。
见花信峰没回应,季宥橘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对着他耳朵吹气:“小花……”
“好……今年,留下来,陪你。”
花信峰侧过脸来,又吻上他的唇。
之前学校的事太多了,季宥橘的易感期花信峰总是抽不出身来陪他,可怜如季宥橘明明有对象,却只能靠抑制剂和对象衣物、枕头度过。
这次要把之前的份给补回来。
季宥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到嘴边的世界级“珍馐”,毫不客气地伸出舌头品尝美味。
亲了会儿,季宥橘又退开。
“那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没事儿,没你重要。”
花信峰会在心里把所有人排个轻重缓急的顺序,以前,父母是他的第一位,凡事会以父母为主来思考和行动。
花信峰的父母喜欢一切以效率为重,坚持结果导向,非常现实。
父母自认为是对花信峰很好了,偶尔也会对花信峰说爱他,给足了他零花钱,却不会真的关心花信峰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甚至连班级都记不清。
谈不上不爱他,但也说不上是爱他。
非要说的话,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可花信峰很需要爱,很需要关心,他不在乎父母的爱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他只需要听到父母的夸奖就可以了。
所以他从不惹事,也很认真地学习,或许他只是个资质平平的Beta,但只需要努力就能达到的目标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可父母的那一点关爱是不够的,所以在学校,花信峰从不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人缘很好。
虽然那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为了欺骗自己,花信峰给这个世界加上了一层滤镜,营造出了一个理想的乌托邦。
花信峰以为自己帮助了别人,那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别人也会来帮自己,但并没有人来,大家都会充满歉意地表示自己有点忙,找别人吧。
花信峰告诉自己,不能责怪别人,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自己选择了帮忙,不是别人逼着自己做的。
从此之后,花信峰遇到事只会想到自己一个人要如何解决,不去拜托别人,就不会被拒绝,从根本上杜绝所有让自己受伤的事发生。
以此来麻痹自己的心,麻痹那个早就被伤得面目全非的心。
只要不开始,就不会结束。这也是花信峰当时的人生观。
直到后来遇见了季宥橘,季宥橘用行动告诉他,那些都是错的,那些人算不上朋友,所谓的爱也不是真正的爱,说话谁不会啊,路人都能给你说一句“我爱你”,难道那就是真的爱吗?
仔细一算,上个月就是他俩在一起的七周年了。
“又在想什么呢。”季宥橘有些不满,这样都能发呆,这不明摆着在挑衅自己,觉得自己不行吗。
花信峰真的很容易走神,一个小东西,一件小事,他都能联想出很多事情来。
“想到你向我告白了,挺有趣的。”
经他这么一说,季宥橘也开始回忆起那天的事了。
现在想来真的是草率到离谱,还好对方是花信峰。
不需要任何策划,不需要准备礼物,只要心够真,就能换来对方的全部。
好像也不只是用真心。季宥橘承认当时是有点威逼利诱的味道在的。
那天下午,花信峰和季宥橘吃完晚饭回教室的时候还挺早,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花信峰。”季宥橘坐到自己位子上,突然喊了花信峰的名字。
“嗯?”花信峰也随后坐了下来。
“和我交往吧。”
花信峰是不懂怎么有人告白的时候,语气就像在问“今天作业是什么”一样平淡,还没有任何导入语。
所以一开始花信峰根本没反应过来季宥橘刚刚在说什么,只侧过头傻傻地望着他。
“如果你拒绝,你有大概率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季宥橘看着像是运筹帷幄,冷静地为花信峰分析利弊,自信地把现状和未来可能性摆在花信峰面前供他判断,实际上心里怕得要死,明明是告白却充满了威胁意味。
季宥橘从未想过要讨谁的喜欢,周围的一切若是与他无关的,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我们之间的氛围会变得尴尬,但接下来的一年半,我们还是会因为同组而坐在一起,想避开都不行。”
“但是如果你答应了,我们还是能像现在一样相处。”
“未来的事我说不准,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会尽全力一直陪在你身边,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
在花信峰大脑开始运转前,就提前帮他分析完未来,可以大概率避免花信峰胡思乱想最后缩回他那个用于社交的“完美”躯壳里逃避掉一切。
当时的季宥橘其实还不清楚花信峰的思考模式,换做现在,他觉得会考虑得更周到,让花信峰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抢在花信峰的大脑运作前帮他思考完”是现在季宥橘心里的《花信峰饲养手册》中标红加粗的注意事项之一。
花信峰记不清当时的自己到底有没有答应了,他只记得自己应该是处在宕机中,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然后季宥橘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地递给了他一颗糖。
“对了,这糖是我妈做的,世界上大概就他父母、我爸、我还有你吃过。”
再丢下这样一个炸弹。
“好吃吗?”
最后再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花信峰记忆里自己确实是点了头的,只是因为回答好吃才点的头,不是接受季宥橘的告白才点的头。
但后来季宥橘非说他当时就是同意了,还是很肯定地点头同意了,那眼神就是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眼神。
“还是感觉你在诓我。”花信峰觉得好笑,翻过身来抚摸着身上人的脸颊。
“你当时就是同意了。”
“好吧好吧,那就是我记错了。”你易感期你最大。花信峰怕他一不开心要再来一次,赶紧顺着他,又撒娇说想洗澡睡觉了。
被季宥橘抱去洗完澡,等换好床单被套,两人又躺回床上。
“过两天你好了,我们就去准备点年货吧?”
“好。”季宥橘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腿也搭在他腿上,让自己身体紧挨花信峰的皮肤,尽可能减少“浪费面积”。
果然是快过节了,商场、超市简直人山人海,季宥橘和花信峰本身都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这次不知怎么的竟还觉得这样也好,挺热闹。
“哪一副春联比较好啊?”花信峰选出两幅询问季宥橘的意见。
“都行。”季宥橘推着超市手推车,正清点着里面的零食,“不过我觉得我们自己写更好。”
“好啊,那窗花我们也自己剪吧。”
兴许是因为两人第一次单独过年,越买越兴奋,最后要不是觉得拿不回去了,两人还能继续逛下去。
“有缺的明后天还能再来买。”花信峰说,“还有两天呢,不急。”
“想吃什么,我先学一下。”季宥橘先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和后座后,才进了驾驶座。
花信峰和季宥橘都不太会做饭,花信峰普通的煮点面炒个菜还行,复杂点的就没接触过了,季宥橘公司事务繁忙,更是没怎么进过厨房。
“不用,后天直接上,开盲盒更有趣不是吗?”花信峰想给生活来点惊喜。
开盲盒的结果就是,把隔壁邻居“开”来了。
“你俩是觉得,哇啊大过年的好闲啊炸个厨房玩玩儿吗,炒菜不知道开抽油烟机?”直觉不对的好邻居李拜茗同学敲开了大门。
“诶,你今年怎么没回家过年?”花信峰很是惊喜。这就是开盲盒的乐趣吗?
“啊?之前不就和你说了,我们今年也在这边过吗!”尚粥巳从李拜茗身后钻出来。
“噢,忘了,忘了不好意思。”花信峰前几天累得不行,能抬起手回尚粥巳消息已是极限。
“要不去我们那边吃吧?”尚粥巳伸出拇指,很是帅气地指了指身后。
“说起来,这层楼就我们两户,不如在公共区域吃吧?”花信峰说到这个双眼放光,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觉得能想到这个提议的自己简直是天才。
“你又在异想天开什么?”李拜茗同学只觉荒唐。
“我觉得可以诶,好有趣!”尚粥巳举手支持。
“……”于是李拜茗同学就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李拜茗回去切菜了,尚粥巳和花信峰把折叠桌搬出来摆好,又拿了几个凳子,坐外边儿理菜。
“你别说,这里还真挺不错,转头就能看到外面风景。”尚粥巳很满意。
季宥橘把厨房清理完又去洗了个澡才出来,刚刚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开了抽油烟机,油烟还是很大,季宥橘直接过敏了,不停流鼻涕,又听到花信峰在夸李拜茗做菜很专业,心情更不好了,戴上口罩面无表情钻进李拜茗家厨房,在旁边盯工。
“季老板,与其看着不如一起做,凡事要多练。”李拜茗同学被盯得心里发毛,季宥橘虽然一句话也没说,站着一动不动,但给人压力真的很大。
季宥橘确实是想跟着一起做,可惜身体状况不允许,在厨房客厅来回跑,最后被弄烦了,直接拿纸巾把流鼻涕的那一边鼻孔堵住。
弄了整整一个下午,竟真赶在天黑前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
尚粥巳和花信峰理完菜也没闲着,又是写春联又是剪窗花,家里贴完了又贴外边儿,好不热闹。
尚粥巳遗憾没能把今天记录下来,发誓明年一定要拍下来剪视频发网上,就算没人看也能留个记录。
花信峰说如果她从现在开始发视频当视频博主,明年这个时候一定很多人看。
尚粥巳大概是听进去了,竟安静了两分钟,还点了点头。“很多人看”这件事对尚粥巳的吸引力太大了。
“干杯!”四个人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又一饮而尽。
“第一次感觉过年可以这么快乐。”尚粥巳说,“在家里的时候,大人们自己倒是玩得挺开心,完全不管我,太无聊了。”
“我也是,每次一回家就要被亲戚念叨,本来很开心的都开心不起来。”花信峰夹了块鱼肉挑掉刺放进季宥橘碗里。
“要不把电视开着吧,没点BGM没感觉。”尚粥巳起身去家里开了电视,特意调大了音量,敞着门,让声音传到外面来。
“明年我还要和你们过,不许回家,听见没?”尚粥巳说,“要不明年把白洲铭他们俩也叫来吧?”
“可以,我赞成。”花信峰拿出手机,“我给他们炫耀一下我们今晚的饭菜。”
申岳和白洲铭收到图片后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就打来了,控诉他们好过分,居然没叫上自己。
“要不是季老板做饭方式太别致了点,我们也不会聚一起。”李拜茗在一旁解释。
季宥橘横了他一眼。
“感觉能嗨到明早,要不我们今晚守岁吧?”尚粥巳喝了不少酒,笑得很开心。
“就你还守岁,你能熬到十二点就不错了。”李拜茗无奈地说。
李拜茗一语成谶,尚粥巳因为很少喝酒,十点过就困得不行,还不停地说自己撑得住。
李拜茗吐槽她眼皮都撑不住了还在那儿“撑得住”呢,直接把她抱回房间了。
三个人粗略地收拾了一下残局就各回各家了。
晚上花信峰收到了父母的新年快乐,季宥橘的爸妈直接给他打了电话,非说他肯定是在和对象一起过,偏要季宥橘让对象接电话。
“你和你爸妈说了我俩的事?”花信峰很惊讶,在接过电话前小声问到。
“没有啊。”季宥橘移开视线。
那就是有了。花信峰觉得好笑,叫季宥橘按了免提。
“是小花吗?”说话的是季宥橘的妈妈,那个会做手工小点心的漂亮男Omega,乔釉。
“是的,伯父伯母好。”
花信峰一开始很是紧张,手都有些抖,意识到对方真的很友善温柔后,也就慢慢放松下来了。感觉见家长应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等他们回来了,就去见面慰问一下吧。花信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