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傲罗办公室加班加点的紧急审理,事情的真相基本水落石出。维吉尔自从当年从伏地魔那里出走之后,不敢在巫师界露脸,于是在麻瓜界流连了好一阵子。他本身是一个混血,在投奔伏地魔之前,甚至读过麻瓜的大学,有麻瓜的医疗知识。在麻瓜界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巫师和麻瓜之间的信息壁垒,足够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大赚一笔。于是维吉尔轻轻松松就骗取了斯通的信任,在梅迪亚公司得到了一个研究所的职位,并逐渐成为了话事人。在这个过程中,他招徕了赫曼,用她来进一步控制斯通,又想办法联系上了逃亡中的萨隆,承诺为他提供安身立命的地方,条件就是让他为他提供保护,必要的时候,解决来找麻烦的人。
就这样,维吉尔的生意越做越大,最终引起了麻瓜政府和魔法部的注意。蓝桥俱乐部的晚宴上,萨隆认为维克多·迭戈和自己的仇家必然有所联系,进而怀疑起自己已经被魔法部的人盯上的事情。接着,他们通过萨隆在魔法部的关系——也就是莎朗小姐,得知了傲罗办公室最近有一个小队被派到麻瓜界执行外勤任务,带队的人是哈利·波特。而维吉尔在霍格沃茨的毕业生里物色好的副手蕾拉·波普从圣芒戈传回消息,说这个小队在不久之前,在圣芒戈里进行了一次选拔,最终是德拉科·马尔福以第一名的成绩加入了这次特别行动。
萨隆指使自己的姐姐与蕾拉·波普相互配合,促成了德拉科·马尔福回到圣芒戈参与的那次会诊。莎朗小姐用复方汤剂伪装成自己的继母,参加了整个会诊过程。她对真正的治疗方法了如指掌,所以能够指出德拉科给出的治疗方案中所有微小的错误,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治疗师,所以在更大的方向上,她一无所知,对圣芒戈内部的微妙气氛更是一窍不通,对德拉科给予了非常不正常的夸奖。他们借此确定了小队所有人的身份,萨隆认为维克多·迭戈就是带队的哈利,因此发动了第一次袭击。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哈利居然单枪匹马就解决了他们三个人。他们更没有想到,维克多·迭戈其实是是德拉科,写信的人也是德拉科。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马尔福,这一次甚至愿意自揭身份,把暗处的东西全部都掀到明面上来。维吉尔起先以为德拉科做出这一系列举动,就是想要在战后投奔救世主,重振马尔福家的荣光,因此他特意让蕾拉·波普带着莎朗拖住了萨隆,想要说服德拉科倒向他的阵营,一旦德拉科同意,他就会直接把他现在的手下都当做弃子——他们加在一块儿可都没有马尔福家唯一的继承人好用。
结果德拉科似乎决心叛逆到底,最终还是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维吉尔或许认识以前的德拉科·马尔福,但他终究已经错过了他五年的成长,还不巧恰好是这场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行动的主要打击对象。
他哪里能想到前食死徒和救世主之间有的不只是利益交换关系呢。
在这些人中,只有对莎朗小姐的审讯,是哈利亲自做的。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位总是挂着温和表情,说话轻言细语的女士,怎么会从那么早的时候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们。
而莎朗小姐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回答:“他是我的弟弟。”
她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弟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了令人害怕的样子。其实她一直觉得愧疚,因为父亲只带她回到了英国,她有幸福的童年生活和少女时代,而弟弟显然过得并不好。莎朗小姐在拿到那封信的时候,才发现萨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加入了伏地魔的阵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弄错了。她想方设法赶在傲罗办公室的前面抢先联系上了萨隆,提醒他逃跑,跑得远远的。
D.A.最终没能找到萨隆,后来追捕告一段落,大家四散离开,她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萨隆再一次找上了门。不仅要求她顶替自己的继母,最终还绑架她作为人质,要挟追踪蕾拉·波普找到他们的傲罗。
莎朗小姐茫然地摇着头,反复地说:“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由爱驱策的人,做出的事情也是有对有错的。有人铤而走险,有人携手沉沦。你不能说这是爱的错。可错了就是错了。
他最终没有再追问什么,把她留给了自己的同事们。
审判当天,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到场了,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沉默着直到判决下达,莎朗小姐被傲罗带走。
赫敏说:“没事的,哈利。阿兹卡班现在没有摄魂怪了。”
而罗恩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
梅迪亚公司的那条特别生产线被麻瓜政府以违规生产的名头查封了,研究所也被正式关停。其名下的疗养院没有通过临时开展的资格审查,居住在那里的病患都被转移到市内其他的正规医院和诊所进行治疗。麻瓜政府截断了菱格和真话药水的供应链,傲罗办公室顺藤摸瓜,抓获了链条另一端负责批量制作药品的几名巫师,和受到蛊惑或俘虏的麻瓜。夜晚因为菱格聚集在一起的青少年也被麻瓜警察重点关照,很快当地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数量也大为减少。他们回忆起当时亚当吃了菱格之后的副作用,明白让青少年和家里闹翻,估计也是维吉尔的设计——服药之后脾气暴躁,会大大增加家庭矛盾爆发的几率。青少年脱离了家庭的庇护和管制,就更容易控制了。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啊,”亚当说,“全世界就他明白人性的弱点是不是?就他会赚钱,一个人正反压榨两遍?”
琳达说:“谁说不是呢。”
小队从维吉尔那里得到了他的原始配方,配合着德拉科身体里正在生效的毒素,他们终于在德拉科的带病坚持下研究出了菱格和魔方的最终版本解药。琳达和茱莉不得不再一次扮演了社工的角色,挨家挨户派发这些东西的同时,还要在适当的时候对适当的对象施放精准的记忆修改咒。未经触发的魔方对人体并没有危害,解药只需要把原本的药物效果消除就可以了。而已经对菱格上瘾的青少年,还是得走戒除药物成瘾的常规流程,即使是魔法,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捷径。
对付这些青少年的时候,她们简直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恨不得给他们一人来一个昏昏倒地,再叠加一个倒挂金钟。
德拉科说:“不,他还差点。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去商场里把菱格掺进试吃小食品,或者麻瓜小孩假期卖的童子军饼干里。”
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盯着他。
“干什么!”德拉科叫道,“我又不是真要去干,咱们是一边的,好不好?”
哈利说:“你最好是。”
德拉科顿了顿,说:“我肯定是,维吉尔这活儿太没效率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赚钱。为什么要费劲儿控制这些人呢?我在上七年级的时候修了一段时间的炼金术。你只要把魔药做成固体形态,告诉他们这是哲人石,再编一套完整的故事,采取拍卖的方法……我一个小时就能赚他五年的收入。”
空气寂静了数秒。
“我真的不讨厌他,”茱莉说,“可我有时候管不住自己仇富,你们能理解我吗?”
两个人回答她:“能。”
而没有答话的哈利开始上手打德拉科的脑袋。队员们对队长没有答话的原因心知肚明——他自觉地进入了富人行列,此刻想要努力脱离谈话的扫射范围。
德拉科见势不好,立刻往哈利身上歪:“哎呀不好了,我好像又……这个……头痛!我头痛!”
哈利说:“痛就对了。”
他话是这样说,还是停下来把德拉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德拉科坦然地接受男朋友的上下其手,甚至还对同事们投以得意的眼神。
琳达说:“所以我们又到这一步了。”
茱莉说:“他们什么时候停下来过?”
亚当说:“我现在还是会想,我们三个到底要不要为这件事负责?预言家日报到时候会来采访我们吗?救世主的狂热粉丝会给我们寄吼叫信吗,就为了德拉科·马尔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我们的队长拐走了?”
他说得太多了,但琳达和茱莉甚至都没想着要阻止他。因为只有这样火力才会转移到他身上,让队长和随队治疗师的情感连续剧告一段落。
德拉科的戒断反应确实还在治疗当中。他手上有针对性的特效药,能够很大程度上控制疼痛的程度,因此说严重也不算特别严重——他到底没有吃多少魔方,药物能够对他产生的影响实在有限。但是真到了发作起来的时候,心理上产生的那种百爪挠心的渴望,还是很折磨人。
哈利给他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每次德拉科戒断反应发作的时候,只要哈利在场,他就会爬上德拉科的病床,轻轻地抱住他,好像这样就能把德拉科对于药物的依赖,转移到他的身上。有时候他们也会交换一些亲吻,哈利会装作没有看见德拉科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打湿了枕套。他们都假装自己仅仅只是因为想要亲吻,所以亲吻,而不是为了掩盖和抚平痛苦。
事实上,差别也不大。
德拉科有时候会想,他虽然每次都斩钉截铁地拒绝卢修斯让他和哈利搞好关系的要求,但事实上,他真的已经从哈利那里得到了太多东西。也只有哈利·波特能做到这些。如果不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人,德拉科觉得自己都未必能走到这一步——即使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好人,好同事,与人为善。对曾经的敌人敞开心扉,伸出援手,哪怕最开始只是为了任务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哈利在这个过程中所付出的真心,也每每能让德拉科心神震颤,有时甚至让他手足无措。
他迄今为止的所有勇敢,又有多少是因为哈利才诞生的呢。
——这就又是一个足够让人幸福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