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做梦一样。”亚当说。
“可不是嘛。”茱莉说。
琳达提起她的箱子,把它用一个无痕扩展咒缩小了,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我总感觉像是回到了我们刚来这儿的那一天,我们正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填满这个空空如也的地下室。”
德拉科正在忙着把他那间和棺材没什么两样的魔药实验室收起来装好,闻言回头望了望。确实,这间地下室现在整洁如新,他们隔断出的两间屋子消失了,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沙发,茶几,到处都是的文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当然就更不用说那些温暖的四柱床,还有层层叠叠的幔帐。地下室的空间扩展咒已经被解除,但他却觉得这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空旷。
在麻瓜政府宣布彻底接管后续工作的进程之后,小队的行动终于宣告结束了。他们即将在今天正式搬离这间屋子,回到原本的日常生活中去。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惬意的带薪假期。但当离别到来的时候,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些不舍的情绪。
当然,德拉科是绝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他大声说:“行行好吧!这种事有一次就已经够呛了。”
琳达说:“我可不会相信口是心非的人。尤其不会相信一些既得利益者。”
茱莉说:“我们也许不是理财的行家,但我们也会算账。是谁在这次行动里赚得盆满钵满呀?我说反正不是我。”
德拉科说:“那我想你说的一定是哈利了。”
一个声音从楼梯处传来:“谁在叫我?”
哈利探头看着他的队员们:“哦,现在是清算时间了,是吗?”
“清算这个词用得太差了,你说的好像我们是罪犯一样,”德拉科说,“那么,波特队长,你有何高见要发表哇?”
哈利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能数出很多条,譬如说,脱离小队行动啦,自作主张以身涉险啦,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干扰后续工作的进程啦……”
德拉科说:“哎,停一停。我唯独要反驳一点——那不是借口,我有的都是正当的理由。”
“可别再说他那戒断反应的事儿了。”茱莉说。
“可能吗?”琳达说,“他就非得说。”
亚当说:“我应该是真心实意为他的病情感到难过和痛心的,但这种情感大概真的经不起这种级别的消磨。”
哈利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德拉科用非常肉麻的口吻深情地说:“是为了你,我亲爱的。”
哈利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德拉科得寸进尺地追加:“所以,你是我的共犯了,队长先生。”
屋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的声音,亚当被肉麻得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原地蹦着转圈,琳达怜悯地看着他,但她和茱莉也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德拉科假惺惺地说:“别这样啊,春天都要来了。”
哈利咬着后槽牙:“点子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德拉科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下次还敢。
他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房门,进入车库。那里停放着一辆亮黄色的敞篷小轿车,勉强能坐得下五个人。这是他们向麻瓜政府争取来的——正巧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巫师界的感谢,不想丢了面子,也不想空了钱包;不想把巫师捧得高高在上,又害怕怠慢了他们引来报复。这时候小队提出要一辆车,他们当然就兴高采烈地批准了。说到底一辆车又有什么难的?至于要车干什么他们就管不着了。整个小队一起动手,在闲暇时间把这辆车改装成了飞天汽车,仪表盘上有两个按钮,一个升空,一个隐形。亚当说未来他们还可以开发更多。这事他们都没有上报部里,金斯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德拉科对于这辆车归属傲罗办公室有颇多不满,他认为他在这辆车的获得和改造中都出了很大力气,但最后他却根本享受不到。
对此哈利唯一的看法是:“那你就应该尽全力争取每一个外派到傲罗办公室的机会,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这辆我们共同拥有的车子了。”
德拉科不想理他,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样的前景确实有些兴趣。
“我考虑考虑。”他说。
小队热热闹闹地挤进了车子,德拉科又突然道:“你等着吧,我过阵子一定要把这座房子买下来。”哈利充耳不闻,招呼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关好车门,然后在德拉科还想要大声说些什么的时候,接连按下了仪表盘上的两个按钮,一脚油门,在空气中消失了形迹的敞篷轿车腾空而起,飞进了早春冷然而光明的天际。
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在一起了绝对算是一个爆炸性新闻,但是迄今为止,预言家日报还没有报道过这件事。这并不是因为赫敏仍然在威胁丽塔·斯基特,而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还没有他们交际圈之外的人能发现任何可疑的苗头。此外,他们长久的敌对关系也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人们宁可猜测德拉科为了在圣芒戈晋升已经要不择手段地巴结救世主了,也不会猜测他们正在,呃,绝赞甜蜜同居中。
他们暂时也没有意愿昭告天下自己已经脱离单身这码事——这本身就非常奇怪,而且随之而来的麻烦完全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在有人突然想起来把这件事捅出来之前,他们决定尽可能保持沉默。
哈利至今仍然忘不了金斯莱得知这件事之后的表情。可靠的代理魔法部长,傲罗办公室主任,对他们发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声。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当时的你们看到现在的这一幕就好了,”金斯莱说,“我打赌以此为动力一定有人能重新做出时间转换器来的。”
那还是不了。哈利想。
回到伦敦之后,他们休了一个短假期,很快又回到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去。德拉科始终没有从哈利的公寓里搬出来,哈利对此也什么都没说。他们继续维持着之前德拉科养病期间的生活习惯,不过更有规律——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共进晚餐,并在周末的晚上看电影。
当然,这其中存在拥抱,亲吻,很多亲吻,很多很多亲吻。还有相拥而眠……还有,嗯,做爱。
他们在这件事上意外的非常合拍。在第一次尝试之前两个人都很忐忑,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种忐忑是多余的,并迅速开始着迷上瘾。哈利起先觉得有点古怪,但很快就接受了,但德拉科甚至想要假装自己从来都没有为此事心虚纠结过,就好像第一次做那天他没有跟第一次亲吻时一样掉眼泪似的——虽然那天最后的结局是哈利也流了一枕套的生理性泪水,但哈利还是非常看不惯他这种鸵鸟行为,遂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为一种乐趣。
目前对一切耿耿于怀的可能只有罗恩,他始终觉得他们两个的进展有些太快了,德拉科必然对哈利有所图谋。虽然哈利觉得这个猜测也不能完全算错,因为两个人如果不图对方点什么,就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但他绝对不可能拿这话来刺激自己最好的兄弟,让罗恩接受他和德拉科·马尔福从敌人变成亲密爱人已经够艰难了,没必要再雪上加霜。这段时间里,罗恩的口头禅甚至已经变成了:“我发誓我对你们两个在一起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但是”的后面永远都有新内容。
“这样挺好的,”哈利总是说,“非常自然。”
当然他不会和罗恩谈论他们是不是已经上了本垒这种事,所以他觉得他这样说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说到底,等赫敏一毕业立刻就同居,甚至很快就步入婚姻的罗恩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教育他的?哈利真是不想揭穿他。
他们眼下唯一需要操心费劲的,就是如何在通知卢修斯的同时避免德拉科的名字从马尔福庄园的家谱树上被烫下来。德拉科虽然有志于在一切事情上给卢修斯找不痛快,但是目前并没有真的和他断绝关系的想法。他回到伦敦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封信,用猫头鹰送回马尔福庄园,告诉卢修斯他择日将和哈利·波特共同前来拜访。卢修斯认为德拉科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对此非常满意,他甚至拿德拉科留给纳西莎的那台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德拉科,算作是一种求和的信号。
哈利说:“这意思就是我们去的时候绝对不能露馅,对吧?虽然我并不是很担心这件事,但你真的有可能把你爸气出个好歹来。”
“不用担心。如果我们真的被关进我们家的地牢,”德拉科说,“我母亲会负责来救我们的。”
“你不会真的觉得这算是一种安慰吧?”
德拉科说:“我开玩笑的。”
但哈利觉得他是说真的。
那次拜访最终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他们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卢修斯尽可能地说了一些绝无可能踩雷的话题,比如魁地奇、傲罗办公室的发展前景和天气,哈利怀疑这很可能是卢修斯这辈子唯一一次努力对他和颜悦色——这是考虑到真相大白之后卢修斯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好脸色看——因此他以对等的礼貌应付完了所有的谈话。但纳西莎看起来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她对此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只是在哈利礼节性地为了之前霍格沃茨决战时的事情道谢的时候意有所指地说:“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一切都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她还给了哈利和德拉科一人一个拥抱,并让他们经常来看看。卢修斯看起来一点都不希望哈利再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也很想命令德拉科重新搬回庄园,不过他最终还是全都憋回去了。
当天夜里,哈利和德拉科躺在床上的时候,哈利突然在寂静中开口。
“那感觉很像一个家。”哈利说。
德拉科说:“那确实是我家。”
他顿了顿,又说:“也……也可以说是你的。”
他们在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哈利觉得他们俩的脸应该都红了。他猜的。他认为他猜得对。
哈利笑着说:“我可暂时还没准备好和三个马尔福成为家人,尤其是卢修斯·马尔福。你得承认这对我来说太恐怖了。不过……这件事可以放进备选清单。”
“好好考虑,”德拉科懒洋洋地说,“而且,你总是可以只要一个马尔福的。”
他灰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哈利。
哈利亲了他一下。
“你有听懂吧?”德拉科忽然怀疑地说,“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这个马尔福你是得要的。”
“你那张超级豪华办公桌还在我们的办公室里放着呢。”哈利说。
“……那还真是,”德拉科说,“太感谢了。”
哈利捅了一下他的腰,德拉科大叫一声。哈利无视了他的呻吟,认真地补充道:“我是说,我还会期待下一次的特别行动的。”
“下一次?”
“有你的每一次。”哈利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