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酒馆里出来,在街上溜达了一阵之后,选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起幻影移形回到地下室。亚当、茱莉和琳达仍然都坐在沙发上,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显得没什么不同。哈利欣慰地注意到他们把他带回来的晚饭吃掉了,所以没有人还饿着肚子,这有利于解决问题。但是桌面上有一个显眼的甜品盒子,毫不讲究地压在所有那些文件上面,里面是一块非常漂亮的红丝绒蛋糕,蛋糕上一块巧克力牌子大张旗鼓地写着“真诚致歉”,另一块写着“友谊万岁”。
“哇哦,”哈利迟疑地说,“认真的吗?”
亚当一见到他们就站起来,接着似乎觉得这动作有点攻击性,他又坐回去,坐到一半,挫败地挠了挠脑袋,又站起来。
“嘿,马尔福,”他说,“我很抱歉。我不该那么说,那太过了,太混账了。还有之前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应该道歉。”
茱莉说:“我也道歉。我做了那张工作表。”
德拉科又把下巴抬了起来。亚当咽了口口水,说:“作为赔礼我想给你这个蛋糕。我听说你喜欢吃甜食。”
“你听谁说?”
亚当的目光朝琳达撇了一下,这倒是一个德拉科完全没有预料过的人选,比起另外两位拉文克劳她常常显得有些没有存在感。那个棕色鬈发,个头娇小,身材丰满的女生似乎是害羞地低下头咳嗽了两声,而哈利在旁边说:“重新认识一下,琳达·怀特,我们的情报头子,赫奇帕奇的万事通——这指的不是学习方面。”
德拉科挑眉,然后他直接对着琳达说:“好吧,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蛋糕,我会一个人吃完的。”
琳达只是点了点头。
亚当微弱地抗议道:“是我买的,我的道歉礼物。”
茱莉拍拍他的肩膀,而哈利高兴地说:“很好,我现在要给我们俩做一个三明治当晚饭。德拉科,你喜欢对切还是斜切?”
德拉科已经把“友谊万岁”叼在了嘴里。他含混地说:“我不喜欢三明治,我已经有蛋糕了。”
然后他咔嚓咔嚓地咬碎了那块巧克力。
亚当看起来觉得是自己的骨头被咬碎了,哈利则知道德拉科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琳达说:“你们开始叫对方的教名了。”她总是在这些事情上反应敏捷。
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说:“历史遗留问题。”
在这个晚上德拉科仍然坚持把亚当视作透明人,只是不回避必要的交流。但如果真的要计较的话,这已经比最开始的状况好太多了。亚当甚至为此松了一口气,而哈利完全是满怀欣慰,如果德拉科想要让亚当也体会一下过去几天他遭遇的憋屈心路历程,哈利不会反对的。
德拉科还额外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他松口允许茱莉进入他的魔药实验室。虽然他有一个绝妙的借口——这场愚蠢的争执耽误了他魔药的进度,他不得不找一个帮手来拯救那些复方汤剂于危难之中。
“一个N.E.W.Ts的O?勉强够用。”他慢条斯理地说,“好过一些中级魔药课程都只有A的人,还有除了大喊大叫什么忙也帮不上的人。”
亚当知道自己被讽刺了,但他暂时没有立场回嘴。他只是说:“天啊,他听起来怎么会有点像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看起来可为此骄傲了。
哈利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促进团队交流的主意,那就是让德拉科在接下来的这个任务里挑大梁。不过这也不是草率的决定。他们必须混进那个俱乐部的晚宴,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气质上足够“上流”的人。德拉科·马尔福,至少是真的有钱,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种主体建筑像城堡一样的庄园里,在参加类似场合的经验上也远胜其他人。所以让他来扮演一个可能愿意为“魔方”买单的阔佬非常合适,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因此,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德拉科喝下复方汤剂变成一个叫维克多·迭戈的中年男子,乘坐出租车来到他们地下室之上的这所房子,搬家公司里里外外像模像样地忙了一个上午,期间德拉科和邻居们挨个友好寒暄,还收到了一些来自邻居们的礼物。
“我还以为我只是来做治疗师的。我能拿两倍工资吗?”
“你在乎工资?”哈利说。
德拉科说:“谁会嫌钱多。”
但哈利觉得他根本乐在其中。德拉科给自己做了一大套详尽而毫无必要的人物设定,他扮演的这个维克多·迭戈原本只应该是个普通得毫无亮点的富二代,被邀请参与俱乐部晚会单纯是因为他刚刚搬来这个片区。但德拉科穷极无聊地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彬彬有礼注重养生的素食主义者,他甚至设定这个人不吃蘑菇。
“你自己吃蘑菇吗?”哈利简直想象不出来,素食主义者能吃的东西已经够少了,德拉科怎么还可以让他不吃蘑菇。
“我吃,但那不重要,”德拉科说,“我在放长线钓大鱼。他一定会对我的设计感兴趣。”
“对挑食的中年男人感兴趣?”
德拉科说:“不觉得很符合他的客户群吗?”
“抱歉打断一下,我们还得给你安排一个伴,”琳达说,“这间俱乐部写明了要带伴入场。”
哈利在任何人接话之前就说:“我。”
他成功地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琳达小小地“哇哦”了一声,亚当见鬼了似的看着他,甚至在魔药实验室里帮忙照顾复方汤剂的茱莉都探了个头出来。
而德拉科说:“我倒是完全不介意让维克多·迭戈出柜,但这样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我设定过多呢?”
琳达说:“我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吵完了。”
“永远不会的。”哈利说。
他接着解释为什么:“正如德拉科本人所说,他终究只是治疗师,没有接受过傲罗训练,我们需要一个正面的突击手来保证他的安全和提供必要的指导。”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茱莉要代替德拉科在魔药实验室里忙活,而琳达尽管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这个队伍里情商的峰值,但是她实在很不擅长和人交流。
所以最后最合适的人选确实只有哈利——德拉科还没有开始和亚当正常说话。
而且,哈利无论如何都想让这次任务圆满成功,让德拉科圆满成功。他们都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一些答案。
——但他确实没考虑过性别问题。
他们是巫师啊!性别问题又算什么问题?
“我们不会让你把俱乐部宴会变成出柜派对的,”茱莉不容辩驳地说,“哈利,你可以用我的那个身份,事实上我觉得它还挺适合你的。”
茱莉·洛佩兹,具有严谨科研精神的拉文克劳,从来所言非虚。
她坚持让哈利试一次看看效果。哈利拿着那瓶泥浆一样的复方汤剂躲进了洗手间,另外四个人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情,蹲在洗手间门前屏息以待。
当洗手间里的人终于推门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真的看到了一个女版的哈利·波特。
这个叫做贝阿特丽丝的西班牙裔女孩儿有着黑色卷发和绿色眼睛,麦色皮肤看上去健康而富有光泽。她还穿着哈利的大码T恤和牛仔裤,脸上挂着很有哈利·波特风格的“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表情,显得十万分的野性难驯。她还戴着那副永远有点仄歪的黑色圆框眼镜——它现在已经耷拉到鼻尖上了,大概是因为她并不近视,所以眼镜反而阻碍了视力。
当然,更多的变化还是在身体上。
“她”扯着自己的衣服说:“我好像变矮了几公分。”
茱莉尖叫道:“你们男孩儿是不是除了身高什么都不在乎?天啊,哈利,把你的领子拉一拉,求你。要不就去穿件内衣。亚当已经不敢看你了。”
哈利满不在乎地提了提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抱着胳膊站在死死捂着眼睛的亚当旁边,毫不避讳地直视他,似乎感到整件事情变得非常有趣。
“很漂亮,波特。”德拉科吹了声口哨。
“马屁拍错人了,德拉科,”哈利翻了个白眼说,“这根本不是我的样子。我可是做出了重大牺牲,能不能换点好听的说?”
琳达又小小地“哇哦”了一声。这个由哈利来做一定非常气人的动作在贝阿特丽丝的脸上居然显得极富风情,她甚至原谅了那些现在看起来跟麻袋一样的衣服,它们现在看起来完全够格被称为一种新的性感。
她戳了茱莉一下:“难以想象原本是你要用这个身份。”
“那又怎么,大脑性感也是性感!”茱莉叫道。
德拉科说:“我本来也不是真心实意的,这是一种礼貌。如果要我来说,还是你本人长得顺眼一点。”
哈利扮了个鬼脸:“哇塞,那你还真是丝毫不介意出柜这回事,是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好像还没有和马尔福熟到能开这种玩笑的程度。但是德拉科紧接着就笑了起来,笑得还挺开心的。哈利发现自从他们两个重新和彼此交谈开始,德拉科笑得越来越多了。所以哈利想,这大概也没什么问题。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德拉科走上前摘掉了他的眼镜,故意拿腔捏调地说:“Pues claro, mi alma.”(当然了,亲爱的。)
“Vete a paseo.”哈利说。(滚你的吧。)
最后两句是西班牙语